坐在頌祺旁邊的男生笑嘻嘻地跟他搭話:“嗨。”
頌祺對着那男生一頭亮麗的橘,不知道怎麼開口。
男生見狀也不在意,身子往後一倚,一手順勢搭在了椅背上。這男生的長相與其他男生相比顯得更精緻了些,美中不足的是右眼眼尾處有一道約五釐米長的疤痕,爲他原本俊美秀逸的臉龐添上幾分凌厲與可怖。但這組合意外的和諧,反而顯出一種別有味道的美。他一條腿屈起來踩着椅子腿上的橫條,另一條腿伸長隨意地支在地上,動作雖然懶散,舉手投足間卻十分有範兒。
他身上穿着簡單的黑T恤和校服褲,寬鬆的領口下露出半條黑色項鍊,襯得皮膚更加白淨。
頌祺突然覺得也只有眼前這樣的人能撐得起如此騷氣的頭髮。
那男生雖然在笑,看起來很好接近的樣子,但頌祺能感覺到這人自帶強大氣場,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氣息,有種莫名的威壓,一般人應該很難與他接近。
和小喬一樣給人不良之感。
男生繼續道:“我知道你,你是頌祺。”
頌祺一頓,心想難道又是來找茬的?
“……我已經這麼出名了?”他問。
“那可不。高興嗎?”男生挑眉一笑。
啊這傢伙怎麼對我亂放電啊。
見頌祺表情古怪,男生臉上笑意更深:“你不認識我?”
“我爲什麼要認識你?”頌祺莫名其妙,越來越覺得他真是來尋仇的,說不準還就是趙風那夥人。
誰知那男生聽了之後哈哈大笑:“行吧行吧,快念稿子。”他說完簡單給頌祺示範了一下如何操作。
“這些加油稿,”頌祺指了指桌上那一沓,“按我的喜好選讀?”
“對啊,有些班交了好幾張,你每班選一張讀就行。”男生拿了幾張在手上,“你一句我一句。”
“……”頌祺還是對那個女生硬拉着他做工具人這事耿耿於懷,她另找個女生就算了,找他一個男的算怎麼回事?
念這種東西一般不都是一男一女更好嗎,現在這一男一男的像話嗎?
時間差不多了,男生示意頌祺準備好。
加油稿都是那樣,頌祺看了幾張,內容雷同十分嚴重,他不得不懷疑大家是不是都是直接抄網上的。
兩人唸了有七八個班的熱血宣言,男生打了個手勢讓頌祺停下。
“剩下的等會再來,我先公佈下跳遠半決賽的成績,你待會掐好時間提醒那些八百米的開始檢錄。”男生拿過剛纔有人放在他們桌上的一張成績表,對頌祺指示道。
“好。”頌祺點點頭。
男生做起正事來倒是十分認真,沒有半點剛纔那副吊兒郎當的樣。頌祺還專門留意了一下,發現那男生念起稿子也是毫不含糊,還挺專業,估計是學校廣播站的吧。
頌祺穿越前好歹也是他們學校話劇社的一員,參加過專業的發聲訓練,還是能聽出些門道的。也正有因爲有了這樣的經歷,他習慣了穿越前的說話方法,被那女生聽出些與衆不同,纔會被抓來頂替。
頌祺一頂替就頂替了一上午,比賽上午場都結束了那女生還沒出現。學生漸漸散去後頌祺無奈地留下來充當工作人員幫忙善後,最後要去吃飯時,那個男生還告訴他下午早點來。
“……下午?”頌祺一臉生無可戀,“不是說我就是替她一下嗎?那女生……”
“別這樣嘛兄弟,”男生哥倆好似的攬上他的肩,邊往食堂走邊說,“她是我們廣播站站長,剛纔發消息說覺得你挺有潛質的,上午念得也不錯,下午給個機會讓你大展身手。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加入廣播站啊?我覺得你聲音蠻不錯的。”
這不是念得好不好的問題啊喂!
“不是……你們站長怎麼就擅自離職啊?而且爲什麼一定要我,再找個人不成嗎?”頌祺十分不解。
“哎,女孩子嘛,要體諒人家。”男生擺擺手,“站長不是說了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剛好你就來了。”
“你們廣播站應該還有其他人吧?”
“他們都不行,參賽的參賽,在班裡幫忙的幫忙,只剩我們兩個閒散人員。”
“……”
頌祺只能以淚洗面。
他本來打算下午沒事的話找個隱蔽的地方學習的。學校強制要求校運會期間高一高二級學生不準待在教室,所以教室是去不了了。
沒想到如今上天連他想要學習的這點小小願望都實現不了。
“能把手放下來嗎?我不太習慣這樣。”頌祺覺得被攬着肩膀這個姿勢很彆扭,而且他不太習慣和別人有過長時間的肢體接觸。
男生表示十分理解,並把手收了回去。他雙手插兜,在校道上硬生生走出一種唯我獨尊的氣勢。
頌祺琢磨了一下,覺得這男生雖然有時候沒個正型,看起來還十分不良,但他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反而還挺感興趣的樣子。
“你叫什麼?”頌祺發現他還不知道男生的名字。
“顧明禹。”
“哦。”頌祺點點頭,默默回憶了一下原著有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
似乎沒有。
“沈鉞和你同桌吧,我是他發小。”顧明禹繼續說。
“哦!原來你就是半夜找他打遊戲的那個發小。”頌祺很快想到前幾天早晨沈鉞那副半夜做賊睡眠不足的樣子。
原著對於沈鉞的發小隻是簡單提了一下,連他的名字都沒寫出來。因此讀者只知道沈鉞有個關係很好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關於這個發小的詳細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發小的所佔篇幅甚至比頌祺還少。
顧明禹聽頌祺這樣說,瞬間來了興趣:“他跟你說過?你們關係不錯嘛!”
頌祺老實道:“沒有,就是有天上學路上遇到他,他順口說的。”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快到食堂門口時,顧明禹接了個電話急急忙忙離開了。
頌祺看他接電話時臉上的神情,估摸着可能是去幹架的。
下午頌祺任勞任怨地充當起了廣播員,期間他看到一張特別的加油稿,準確的說是一張告白稿,在衆多平平無奇的加油口號中脫穎而出。
頌祺本着助人爲樂的精神念起了這張稿子:“下面這段話來自一位不知名的同學,送給高一七班的宋曉琳同學:你的歡笑像一支歌,你的嗓音如夜鶯啼唱,你的眼眸若漫天繁星,見到你,我才理解了美的含義,見到你,我的世界冰雪開始消融,泥土抽出嫩芽,鮮花開滿心房,從此以後有你的地方就是五彩斑斕,有你的地方就有心動。愛你的,哲。”
讀到最後頌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略帶嫌棄地把那張紙推遠,有點後悔爲什麼要自己虐自己。
頌祺的嗓音本來是乾淨的少年音,如今他特意壓低嗓子,又是用抒情的語調讀出那些話,就像一個悄悄暗戀你的鄰家男孩在你耳邊溫柔地訴說他的深情。
突然來了這麼一段,效果拔羣,整個操場立刻就炸了。這告白宣言的激勵效果可比讀那些平淡的加油口號高出不知多少倍,大家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哇靠,這兄弟6啊!”
“哦喲~這麼浪漫的嗎~”
“勇士,牛逼!”
“神他媽愛你的哲,哈哈哈哈哈哈……”
“高一七班發來賀電。”
“噫~好惡……”
“有誰知道這個哲是誰嗎?”
……
主席臺下的討論熱火朝天,主席臺上則是亂成一團。
臺上還有不少負責賽程其他事宜的同學,紛紛跑到廣播員那邊想要一睹那位“哲”的真跡。旁邊幾個看場的老師也是嚇了一跳,有個老師一臉嚴肅地想要處罰相關人員,另一個老師則在一旁勸着,表示這都是青春年少時期美好的情感,沒必要大驚小怪,讓這些孩子們鬧一鬧開心開心。
“鬧鬧鬧,鬧大了還怎麼收場!”
“老陳啊,你就是太大驚小怪了。孩子們青春期內心的正常悸動而已嘛,我看着倒挺好,挺勇敢一小夥子。”
“什麼勇敢不勇敢,這問題很嚴重啊老何,這是早戀啊早戀!”被稱呼爲老陳的老師拿手背拍手心,一臉痛心疾首,“就算他沒早戀吧,告白私底下悄悄告不行嗎,非得整得人盡皆知,這不是煽動大家談戀愛嗎!”
老何擺擺手:“哎~你還是太上綱上線。我們年輕那會兒不也整天寫情書給人女孩子嗎,當初是偷摸着來,現在條件好了,搞個廣播喊一下,多浪漫啊,得與時俱進嘛不是!”
老陳氣得臉都綠了:“那能一樣嗎?這性質就不同!這個廣播員要負主要責任!你說這表白偷摸着搞倒也算了,我們不知道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問題是它這……全校廣播,全校啊!這是在校運會期間,成何體統!整個操場的人都知道了,馬上就得傳到校領導那邊,他們肯定會跟你要解釋!”
“人家好心幫忙表達愛慕之情,你怪廣播員幹什麼。加油口號總是要多樣化一點嘛,你看下面這不是挺熱鬧的,大家心情更激動了,挺好的。”
“你敢去跟領導這樣說?!反正我是不會撞這槍口的。”
“哎我說就我說嘛,說不定人領導都不管這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