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賢后很閒 > 賢后很閒 > 

第42章

第42章

42【宮裡好凶殘】沒進宮就遭搶的妹妹爲你點根蠟

再過三日,便是五月初五浴蘭節。照着往年的規矩,這天會有一批到了年紀的宮女放出宮,也會添一批新的宮女進來。

新進的宮女裡,有犯事的官員家眷,被充爲官奴的。這種一般進宮後就是直接做粗役,只管洗衣燒火打水刷馬桶。大多數人一輩子就窩在粗使宮人的圈子裡,熬到了年紀或是出宮找親人投奔,或是老死在宮內。

還有的是官階低微的官家女兒或是宮妃家裡送來的供使喚的家生奴婢。這些一般都會被分到各個宮室去伺候那些貴人們。這其中大部分也會慢慢熬着資歷,在宮裡走女官晉升的路子。少部分既有美貌又有心機還特別能抓機會的,說不定就能躍上枝頭,被皇帝看中,成爲貴人們中的一員。

當然,從宮女升級爲宮妃,位份不可能太高。

比如以前太子東宮的掌燈宮女張氏,在生了一個公主後,也不過是封了個昭儀。而一般的,美人、貴人就差不到到頂了。

饒是如此,每年也有大批大批自命不凡,雄心壯志要進宮刷皇帝副本的女孩子通過各種關係想要涌進來。

哪怕是從宮女幹起,也全無怨言。

比如說這位趙清容趙二小姐,天沒亮就起來梳妝打扮,削瘦的面容上滿是神采,若是身後有尾羽,只怕這會功夫也要悉數張開來得瑟了。

趙家全家出動,將趙清容送到宮牆外頭的朝天門。那裡是待入宮宮女的聚集地。

天還沒大亮的時候,這裡已經站滿了人。各色的轎子凌亂放着,不時轉來嗚嗚地哭聲。

那是姑娘們在與父母告別。

趙逢春本不想來。他一個當朝一品大員,居然要送女兒來當宮女,這傳出去名聲怎麼可能好聽?

在這兒送女兒的多的是六七品的官員,小吏,其中有不少是認得他的。

趙逢春丟不起這個臉。

可是不來又放心不下。趙清容畢竟是他捧在心口窩上十七年,悉心養大的明珠,他還指望着這個女兒有出息,將來可以光宗耀祖。

所以趙大人遮遮掩掩地還是跟了過來。

看着趙清容抱着趙老太太在哭,他也覺得眼眶發酸,心裡發澀。

段氏被他打了一下,被內衛拿劍嚇了一回,當天就病倒了,但也讓人硬是架着,要來送女兒這趟。

只是她這病歪歪的模樣讓人覺得實在晦氣,又怕她哭得大聲驚動了旁人,趙逢春便讓人看着,不許她從轎子裡出來,只許隔着轎簾看。

趙清容收了趙老太太塞給她的幾張飛錢和一袋碎銀,雖然臉上有淚,心裡卻是激昂喜悅得快飛起來。

“乖孩子,進去之後莫要想咱們,好好儘自己的本份。”趙老太太抹了把眼淚對她說,“該使錢的地方就使,別讓人覺得咱們小家子氣。祖母知道這宮裡處處要花用,咱們雖沒幾個錢,但你母親那兒還有好多嫁妝銀子,可儘夠使的。”

趙清容搖頭說:“祖母算了,母親的銀子都讓裴家把着,就算能動動,她也不能拿出來給我使喚啊。”

“傻子,就說是我要用,她還能不拿出來孝敬婆婆?”趙老太太老眼一翻,露出幾分狠戾,“只要你能出息了,入了皇上的眼,當了娘娘,咱家還用得着看老裴家臉色?但凡她膽敢說半個不字,我就豁了這張老臉,上侯府門前去鬧,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裴家女人有多不孝順,多吃裡扒外。你瞅着吧,等你當了娘娘,得了聖寵,我怎麼着都要給你娘一個正經名份,讓她當你父親的正室。這樣往後也沒人敢再小瞧你,說你是個庶女啥的。”

趙清容被祖母最後一句話給感動了,眼淚又落了下來。

“孫女兒不求別的,只求祖母能長命百歲,往後我不能在您老跟前伺候了,您要好好保重身體……”

老太太又摟着叫了一聲心肝兒,抽着鼻子說:“等你不是庶女了,別說娘娘,就是皇后也能當得。咱們老趙家往後可都指着你了,拿出點出息來,別讓你姐落面子。”

“必不能的。”趙清容含着眼淚笑起來。

怎麼能讓姐姐落面子?她以後還要取而代之呢!

宮裡鐘聲響起,宮門隨之打開,從裡頭走出來一隊侍衛和太監,管事的舉着牌子讓宮女們全都排着隊等着查驗正身。所有送行的家屬親戚全都給趕到了另一頭,只許遠遠看着。

“走吧。”趙逢春用條厚圍巾抱着半邊臉,低聲對老太太說,“已經列隊了,咱們也不能上去說話,是時候離開了。”

段氏在轎子裡哽咽着說:“好歹讓我瞧着她走進宮門。”

“瞧着又能怎麼着?”趙逢春心裡煩躁,眼見着家眷們被推趕到一處,那蠅蠅人羣中恍惚有那麼幾個看着眼熟的,當即就站不住了。

“我的肉啊,娘以後想見你都難了!”轎子裡頭壓抑了半天的段氏終於哭出聲來。

她這一哭彷彿是按下了什麼開關,簇擁着聚在一起的女眷們都哭了起來。

“你哭什麼!”趙逢春想着低調,沒想到段氏這一嗓子讓他們在人羣中顯眼起來,又急又氣地罵道:“姑娘是進宮上進的,你不爲她高興就在這兒哭喪,快些家去,少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

段氏胸悶了,老爺不許她出來送女兒也就算了,現在連哭兩聲都要被他數落。

他以前的柔情蜜意都去了哪兒?怎麼一轉眼對自己就這樣不耐煩起來?段氏收了聲,心中陣陣犯疑,不過到底這裡大廳廣衆的,她也得顧着身份,只得忍氣吞聲地忍了。

“哎,那不是趙尚書嗎?”

遠遠的,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將趙逢春嚇了一跳。

“對,瞅着像他,不過不能吧。趙家千金可是當今皇后,趙大人怎麼能捨得讓自己別的女兒進宮當宮女?你一定是看錯了。”

“呵呵,這倒也是……不過聽說趙家好像有個庶女,今年已經十七了……”

趙逢春就覺得自己老臉發燙,恨不得捂緊了耳朵奔回家去。他催着轎伕,急衝衝地離開。

今年進宮的宮女待選有差不多一百人,叫到號的要進去檢驗戶紙,驗看身體,每個人所需的時間都不短。

趙清容來得雖早,但按着排位的秩序卻在頂後頭。

因爲宮女進宮要進行爲期一年至三年不等的時間,由老宮女或嬤嬤們傳幫帶,所以待選宮女一般都是十二三歲,大一點也不會超過十五歲。像趙清容這麼大歲數的還真是特別招眼。

更別說旁人因爲站得累了或交頭接耳,或塌肩縮背的,只有她,站了一個多時辰還是腰背挺直,面容沉靜,也不與人說話,就像枝孤高傲世的寒梅,在牆角獨放,卻又低眉順眼的,顯得十分低調。漸漸的,四周的宮女們都注意到了這個面子上很孤傲,但骨子裡又透着幾分卑微的人來。

只是她不搭話,不接茬,始終一個表情對着人。

“端什麼臭架子,以爲自己多了不起似的。”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啐了一口,不再撩撥她。

趙清容微微一笑,看着這些還沒長開的半大丫頭們,心頭升起一股優越感。

我會記着你們的,小丫頭們,等我成了娘娘,就讓你們一個個跪着舔我的腳指頭,看你們還敢不敢張狂。

好不容易熬到了她,她回身輕蔑地看了身後的姑娘們一眼,款款走進了屋裡。

屋子裡頭只擺了一張桌子,一個太監守在門口,問她要來戶紙,一一驗看無誤,這才收到一旁的匣子裡等着送進宮裡有司收檔。趙清容繞過桌子,那裡有三個嬤嬤是專門驗身的。

趙清容一看,裡頭沒她認識的。不過想想,公孫和洪嬤嬤都是伺候皇后的,也不可能會到這裡來驗看宮女。

趙清容深吸一口氣,想着嬤嬤教她的禮儀,盈盈下蹲,口中說:“小女趙氏清容見過幾位嬤嬤,家父是戶部尚書趙……”

當中的一位老嬤嬤拿竹鞭敲了敲桌子,不耐煩地打斷了她:“誰管你爹是誰?進了宮,就是宮裡的人,只管着伺候主子。你爹媽把你送到這裡頭來,到二十五歲能出宮之前,他們就不再是你的爹媽,你們打從此刻起就只能記着一樣,你們的主子!”

趙清容被她的話噎得一滯,強笑道:“嬤嬤教訓的是。”

“脫衣裳!”

趙清容知道這是宮裡必過的一關,要將衣裳除盡了,讓人驗看身上有沒有斑痕、異味,以免將來衝撞了宮裡的貴人們。

只是讓她這樣當着別人的面寬衣,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慢了慢,那竹鞭就敲到了她的手背上,一時間讓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封閉的小院子,被兩位嬤嬤教訓得七死八活的時光。

趙清容二話不說,開始解衣帶。

哆哆嗦嗦地讓三個老女人摸了,捏了還掐了,當中那老嬤嬤才許她將衣服穿上。

只是衣服雖穿了,懷裡裝着飛錢和銀子的荷包卻被沒收了。

“嬤嬤,那是家裡給的。”趙清容賠着笑臉說,“知道您幾位今日辛苦,這裡頭一點碎銀子就給幾位嬤嬤打酒喝,只是那裡還有些私房錢……”

“宮裡不許宮人藏私房錢,這是規矩。”那老嬤嬤一張臉皺得跟朵菊花似的,不客氣地說,“規矩是什麼,你不懂嗎?這裡頭的東西全要交給總管大人,你們進了宮,人都是宮裡的,還需要這錢做什麼?”

說着,那荷包在老嬤嬤手裡掂了兩掂,就被塞進了她的懷裡。

“叫下一個進來!”

趙清容急了,那裡頭可有足足一千兩銀子,一千兩啊!足夠一家五口的農戶吃穿不愁地過四十年了,這老太婆就這麼一抹達,居然就給黑了。

“你好大的膽子,我姐姐可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也會有想進宮當宮女的妹妹?”那老嬤嬤冷笑一聲,“看清楚了,你只是個待選的宮女,咱們按宮規辦事,就算到了皇后娘娘那裡,娘娘也不能說我半個不是。說不定還要賞咱們公私分明呢。拖出去,下一個!”

趙清容掙扎不過,被門外守着的宮婦一把給拽了出去。

“還給我!還給我!”

“再吵吵就滾回你自己家去,咱們宮裡不缺你這樣沒教養的宮人。”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