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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41 【夏蟲欲語冰】一心作死的趙家人+暢快淋漓的嬤嬤們

自趙嫣容從肅正堂出來,這世上便再無容妃,再無柳美人。彷彿那三個月極盡奢糜的恩寵如午夜煙花般,只璀璨了一瞬,便於暗夜中失去光華,連一絲痕跡也找尋不到。

宮裡對趙嫣容敵意最深,“威脅”最大的寵妃這麼快就魂斷香消,也頗令人唏噓,可這是哪兒?皇宮!

皇宮裡像容妃這樣的女人不知有多少,帝王恩寵不過一時,自古以來,恃寵而驕的女人就沒有過好下場。

當然,有一位除外。

先帝在世時的最愛,章太后。

太后這些日子倒是頗爲安份,也不知是被皇后驚嚇到了對她生了懼意,還是因爲她如今天天在牀上養她的腰,不方便動彈。

一般來說,最能折騰人的就是給長輩在夜裡侍疾。可是經過了那一夜,太后的膽已經快破了,她知道要對付趙嫣容這種膽大手快心又黑的媳婦,光是從身體上去折磨是完全行不通的。因爲那很有可能被皇后反折騰回來。

皇帝讓皇后歇着,她真是求之不得。

皇后來給她請安,那就絕屬上門給她添堵。

於是長樂宮宮門一關,太后當真就在裡頭安心養起病來了。

趙嫣容自然樂得逍遙。太后關上門,這宮裡就她一家獨大,也不用請安立規矩,規矩裡頭就她最大。除了食髓知味的李睿天天跟狗熊見了蜜似地粘着她,趙嫣容這些日子在宮裡過得可滋潤了。

這天,在趙家實施培訓大計的洪嬤嬤回家進行階段性成果彙報,趙嫣容請她在內殿坐了。因爲這位是外祖母當年用過的老人,所以趙嫣容對洪嬤嬤也十分客氣,倒讓洪嬤嬤有些受寵若驚。

“娘娘您請放心,您和侯爺交待的事,奴婢們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你們去趙家也有半個月了吧,”趙嫣容翹着小指拿食指尖在桌上輕叩着,笑道,“本宮那妹妹打小兒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教起來一定頗費功夫,要嬤嬤們辛苦了。”

洪嬤嬤搖了搖頭說:“娘娘您不知道,奴婢們這回是大開了眼界。您家那位二小姐着實是個人物。”

喲,趙清容居然被人誇了!趙嫣容直起身來。

“奴婢們就是打着要讓二小姐吃苦的目的去的,自然不會手下留情,可她除了頭一天想逃之外,後頭全都咬牙忍了。手腳也磨破了,人都瘦脫相了,可哭過一場又接着來。”洪嬤嬤遲疑了一下說,“娘娘,奴婢瞧着,這位二小姐是個有大心思的主兒,累得極了,嘴裡還會小聲兒念着皇上皇上的。就她那死賴相,奴婢們都覺得若她日後進宮,定然會對娘娘不利。是以奴婢今日進宮來就想着問一下娘娘,咱這……還要接着來嗎?”

“喲,她可真有出息。”趙嫣容笑了起來,“她若沒大心思,頭天就得打退堂鼓,還能忍到現今?你和公孫大娘接着熬煉她,再大的心思,到了本宮手底下,也就根本算不得什麼。不過這兩天你們悠着點兒,也別對她太狠,別等人還沒進宮呢,先給熬病了。”

“娘娘!”洪嬤嬤滿臉憂色,還想勸兩句,趙嫣容擺了擺手說:“知道你們擔心本宮,不過你們也想想,她要以宮女的身份進宮來,能使多少花樣?宮裡頭可不比趙府,有她老子娘,有她祖母寵着護着。在這兒,行差踏錯就有無數雙眼睛盯着。本宮坐在這個位子上,有多少人想拉本宮下馬的?”她揚眉笑着說,“偏那沒見識的要來趟這渾水。你瞧着吧,用不着本宮動手,這裡頭能捏死她的多了去的。”

“而且,她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趙嫣容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只在脣角留下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們非上趕着要進宮送死,本宮是她姐姐,自然不能攔着她,否則趙家以爲本宮是多麼不通情理,多麼心狹好妒,連自己妹妹也容不下呢。”

“娘娘。”

洪嬤嬤走後,趙嫣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就看見白露大老遠地揮着手帕子跑了過來。

“娘娘,夫人那邊又派人來遞信,說是要進宮看您呢。”

趙嫣容睨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還是侯府派過來的下人傳的信?”

“是。”白露點了點頭。

裴氏自從帶着趙婉容去了冠軍侯府就沒再加過趙家。期間趙逢春三次親自上門,想接妻子女兒回家都被裴宜派人擋了回去。

時間久了,裴氏心裡便有些不太安心。

到底她是出嫁的女兒,沒理由在孃家一住大半月的道理。這要讓外人知道,還不定怎麼戳她脊樑骨,罵裴家傲慢不講理。於是她向弟弟提出要帶婉容回去。

裴宜哪裡肯這樣善罷甘休的!

他一早就看這個姐夫不順眼,這些年都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忍了。雖然知道趙家對姐姐說不上好,可是他也沒料到趙家母子能下作到這個地步。

趙逢春這勢利小人,既然心有所屬,當初就不該應了婚事,更硬賴着把二姐姐也娶了回去。既然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知愛惜,不知尊重,一味的寵妾滅妻。既想得真愛又想得權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等着他?

裴宜早打定了主意,既然趙逢春想魚與熊掌兼而得之,那麼他就叫他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得不了。

一方面,他攔着姐姐,不許她回去,另一方面,他私底下安排人,去找了趙逢春在戶部的幾個得力下屬,安排了一番。

於是不幾日,趙逢春在與同僚把酒言歡之時,便被下屬們帶去了銷魂蝕骨的春風得意樓。

趙逢春這些日子心情正是跌宕的時候。他知道,只要裴氏一天不回來,裴家就一天不會撐着他。如今他在朝堂上剛剛站穩,與別的盤根錯節的世家勳貴不同,他身後除了裴家並無再大的靠山。

長女嫣容雖爲皇后,但大家都說她在宮裡處處受了冷落,並幫不上他什麼。宮裡派人來調|教二女兒,只是他一心想着要送入宮裡當妃子的愛女只能以宮女的身份進宮,這讓他心裡十分憋屈忐忑。

趙老太太在家裡天天說着清容入宮了之後要怎麼怎麼的,把她八杆子打不着的遠親出路都打算好了。而段氏則是一天到晚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說是見不着女兒心裡發慌,不是擔心清容生病了,就是怕她被宮裡頭的人給害了。

趙逢春這個煩躁啊。

他都不想回家去面對那兩個女人了。

美人鄉爲英雄冢,他以前嚴於自律,又自詡癡情清正,離這些青樓楚館是有多遠離多遠。

結果與下屬去了一回,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短淺,多蠢笨……箇中滋味真是難以言述,自此便樂不思蜀起來。

趙尚書這廂偷偷摸摸地尋香抱玉,段氏那裡是度日如年。

那個小院子圍得跟個鐵桶一般,連只螞蟻也進不去,她想知道女兒如今的情形勢比登天。患得患失,胡思亂想。這一個月將段氏折磨得瘦脫了形,原本還是個鮮嫩的婦人,熬這一熬,皮也皺了,臉也黃了,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好不容易這一個月熬過,院門打開,段氏甩開扶着她手的丫鬟,一馬當先衝了進去。

趙清容看起來瘦了一些,不過精神倒顯充足。

公孫大娘和洪嬤嬤兩個得了皇后的意思,這後半個月寬容了不少,讓趙清容得了喘氣的工夫。雖說課程依舊嚴苛而且十分打擊她的自尊和自信心,但是較那修羅地獄一般的上半月,她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人間。

站姿不過是頭一課,後頭是跪禮、蹲禮、奉茶、進水、灑掃……以及一系列如何伺候宮妃的做法。

二小姐經過一個月的突擊加強訓練,如今倒真是被兩個嬤嬤調|教出了上等丫鬟的十八般必備技能,若給這些課程打分,基本能打個“中上”。

“二小姐!”段氏一嗓子向女兒撲了過去,趙清容看着了姨娘,不過經過這一個月的魔鬼特訓,她早養成了習慣,不管面前是誰,都要站得規規矩矩,就算是心裡頭再激動,面上也是沉靜似水,板成了一尊泥塑。

段氏被嚇着了,怎麼女兒在小院子裡不過待了一個月,這人都給待成了傻子?她再去拉女兒的手,才發現原本一雙嬌嫩的小手滿是粗皮老繭,甚至還有細小的裂口。她倒抽了一口氣,將女兒的袖子往上卷,就看見青青紫紫的淤痕遍佈,一截原本嫩生生的藕段兒變成了一塊染得亂七八糟的麻布。

段氏的眼淚瞬間噴涌而出。

“你們這兩個殺千刀的,怎麼把我女兒虐待成了這樣!我的心肝寶貝兒喲!”氣急攻心,段氏轉身拿指戳着那兩位嬤嬤,簡直恨不得上前將人給撕碎了,“我好端端的女兒被你們這倆老虔婆給禍害成了這樣,我跟你們拼了我!快來人,快來人,把這兩個害人的婆子拿下,亂棍打死!”

旁人聽了倒沒怎樣,趙清容一聽段氏這樣說話,臉都嚇綠了。

“姨娘閉嘴!”她叫了一聲,然後對着兩位嬤嬤蹲身行禮道,“我家姨娘一時失心瘋了,胡言亂語頂撞嬤嬤們,請嬤嬤們海量,饒了她吧。”

段氏正是又氣又心疼的時候,一時間這腦子居然沒轉過彎,還想向前衝,脖子上寒氣一掠,一把秋水寒光的利劍已經架在了她脖子上。

“大膽,居然敢對宮中女官無禮!”出劍的這位是跟在趙清容身旁的內衛之一。

段氏長這麼大也沒被刀劍指過,這寒氣一逼,她嚇了個激靈,人也清醒了過來。

趙老太太由人扶着,看着自己心愛的外甥女兒兼兒媳婦被人拿劍指着,“嗷”一嗓子就要衝上來拼命,公孫大娘冷眼看着一旁臉色青白的趙逢春冷笑了一聲:“趙大人好大的威風,府上一個姨娘就敢對宮中女官動手。老身記得這趙家主母應該是姓裴的,趙氏子孫的母親何時成了姓段的?趙大人的家教真是令人歎爲觀止,全京城的官宅裡只怕您這兒也是頭一份。咱們回去就對皇上說說,趙家一個姨娘小妾,可張揚拔扈到都騎到二品誥命夫人的頭上了。”

“不敢不敢,嬤嬤,這女人只是得了失心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婦人,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見識?”趙逢春面色僵硬,連聲高呼,“人呢?快來人!都死了嗎,還不快把姨太太扶到後頭去!”

段氏此時已經明白過味兒來。她對女兒太過牽腸掛肚,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對方的身份。

正五品的宮內女官啊,雖然品級並不算多高,但對方代表的是皇后娘娘,是皇家體面。她辱罵毆打宮裡的嬤嬤可不是在打皇后的臉,打宮裡的臉?在府裡她可以叫趙清容爲女兒,但在外頭,當着外人面是斷斷不行的。

她不過是個妾室,即便是良妾,也是主家半個奴僕,哪有奴婢叫主子女兒的道理?

她這樣,就是沒將主母放在眼中。雖然她也的確沒放到眼裡,但偏偏叫宮裡的嬤嬤捏了短處。

段氏只覺得目暈頭重,多日懸着的心被人用重錘又敲又砸,幾乎遙遙欲墜。

“姨娘,到後頭去歇着。”兩個侍女見機得快,搶上前將段氏扶住,要把她攙到後頭去,公孫大娘哪裡肯罷休,對着身後的宮女和內衛說:“這女人辱罵宮廷內官,意欲行兇傷人,把她拿下,帶回宮裡詢問。”

段氏聞言,身子一軟差點暈過去。趙清容也急了。

她好不容易從地獄裡爬出來,眼瞅着離登天只差一步,怎麼能讓這個無知蠢陋的女人壞了自己的前程?

若是段氏被拿到宮裡,就照她的罪,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更重要的是,她或許就會因爲段氏將身上的庶女烙印打得更深,宮裡的人對她生不起尊敬之心來,她日後還怎麼向上攀爬?

她忙對父親使眼色,又厲聲道:“段姨娘,你衝撞了宮裡的嬤嬤,還不快些認罪?”

趙逢春也回過味兒來,連忙到段氏近前,擡手就是一巴掌,將段氏半邊臉都扇腫了。

“賤|人還不跪下磕頭?都是我平素由着你,才讓你這般無法無天起來。來人,將這女人拖到二門去,打二十大板。”

“春兒,你敢打她?”趙老太太是頭回見兒子打段氏,之前在宮裡,趙逢春雖是打了,但並不在她眼前,她也沒現在這樣的感觸。她覺得這兩個老太婆雖說是宮裡的女官,但也不過是個五品的小官兒,她身上還有三品誥封呢,怎麼兒子就能怕成這樣,要靠打老婆避禍?

老太太柺杖揮起來,沒頭沒腦就去打兒子。

“你個不孝的孽障,你媳婦做了什麼你就要往死裡頭打?她給你生了兒子閨女,讓老趙家不至斷後,你不供着她居然還這樣作踐她,你是打量我要死了,所以可勁兒折磨起人了嗎?她就是隨嘴罵罵,又沒打着人,罰她個屁!你要想打她,就先打死我!”說着,她看着站在一旁像在看笑話一樣的宮人們。

“老孃我是三品,你們是五品,剛剛我媳婦罵你們的話就是老孃我罵的,怎麼着,你們要不要來抓我進宮?狗仗人勢的奴才秧子們,一個個就拿老實人欺負,瞧你們日後不得好死!”

洪嬤嬤笑了起來,對公孫大娘說:“怪道這家沒規矩,能拿個姨娘當主母,原來根子就是爛的。”

公孫大娘冷笑一聲說:“公主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能把好好的女兒送到這家裡來讓人糟踐,以前我還不信,今兒纔算長了眼。只可惜當年公主和駙馬在定親之前沒見着親家翁婆。”

洪嬤嬤道:“見着又能如何?那時候還不知道人家是怎麼跪着舔|腳的呢,肯定不能像現在對你我這樣!”

趙老太太聽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被這兩位宮裡女官你一言我一語將往年的老疤給揭了,又羞又惱,揚手就要過去拼命。

趙逢春一把抱住老母親,在她耳邊說:“娘啊娘啊,您別瘋了,您是要毀了咱們趙家嗎?”

“你個縮卵的慫蛋玩意兒,怕他個球啊!老孃我是三品,比她們官大多了,怎麼就打不得。”

公孫大娘繼續跟洪嬤嬤說:“趙家能出皇后娘娘那樣有風儀的,還是得多虧咱們縣主娘娘,龍生龍,鳳生鳳,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洪嬤嬤點頭道:“可不是。眼瞅着這幾位,只怕二小姐的性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公孫大娘說:“算了,只當咱們這個月的辛苦白費,回去回了皇上和皇后,趙家的姑娘還是別進宮的好。”

趙清容“撲嗵”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說:“二位嬤嬤,二位嬤嬤,是清容的姨娘和祖母不好,她們一個失心瘋,一個老糊塗,平常並不這樣的。嬤嬤們通容,還請放過她們。我們趙家一定不會虧待兩位的!”

趙逢春連忙讓人將老太太架住,上前來又是作揖又是求饒,又命人拿了各二百兩的飛錢子塞進兩位嬤嬤的手裡,另取了五十兩散給宮裡的各位宮女內衛。

公孫大娘和洪嬤嬤捏着架子端了大半天,看最後連老太太也服了軟,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抽自己嘴巴,覺得這心裡十分快意了,才故作勉強地應了下來。

回到宮裡,兩位嬤嬤在皇后面前細細說了情形,將兩張飛錢拿出來交給皇后。

兩位嬤嬤都是說話爽利清楚的,趙嫣容聽她們說的津津有味,連呼過癮。將飛錢還給她們,又讓木蘭拿了兩對鎏金喜鵲登梅枝的大銀鐲子賞了兩位嬤嬤。

“你們辛苦了,這差事辦得極好。回頭本宮跟舅舅說說,他那兒還會有你們的賞。”

兩位嬤嬤喜笑顏開地收了賞。

銀錢倒是小事,這回子教訓了趙家人,她們自覺是爲公主出了一小口惡氣,覺得渾身那麼通泰舒坦。

“娘娘您請放心吧。您那庶妹妹三日後就要進宮,奴婢們會在宮裡安排好,不讓她有機會噁心着您的。”

趙嫣容點點頭:“嬤嬤們都是經老事的,交給你們,本宮放心得很呢。”

今天晚了半小時~~~

這章趕得有點急,歡迎大家捉蟲,如果哪裡有錯的請告訴我,我好及時去改。

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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