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坐總統的這些年, 其他能力或許不算出衆,在安撫人心的事情上,向來數一不二, 把清洗樑家的護衛軍, 說是首都內需要多加觀察, 覈實數據。
總統親自露面, 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 明裡暗裡的告訴公民,這就是件小事,不用斤斤計較。
對總統向來愛護有加的公民, 見不到什麼危險和打擾,也就信了他的話。
清洗樑家的事情進行到尾聲, 霍衍通過重重關係, 沒能找到楚雲行, 不知道楚雲行在這場有驚無險的計劃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回到林亦斯住處的霍衍, 沒掩飾的直接問了林亦斯。
林亦斯被他問的思緒一沉,想起那天楚雲行給他達通訊時的異常,搖搖頭,“他應該沒事,就是暫時不想出面, 大概是有了新的想法。”
“我還等着找到他, 和他商量商量貝蒂斯星洗白的事情。”霍衍說。
林亦斯回頭看他, 對他一直記得這件事感到溫心, 貝蒂斯星上的人漂泊半生, 有些或許早就習慣了海盜的生活,但那些還在襁褓中不諳世事的孩童, 可以擁有一個明媚的未來。
“別這麼看我。”霍衍說,伸手蓋住林亦斯的眼睛,在他脣上親了下,“每次你這麼看我,我都很容易衝動。”
“……”林亦斯哽了哽,生生覺得幾分鐘前的溫心餵了狗,這種張口就來的流氓,根本不能誇。
“埃文斯說想和你聊聊性格改造的事情。”霍衍和林亦斯在一起久了,雙方的性格習慣都瞭解,看他一言不發又帶着點嫌棄的表情,知道林亦斯不想搭理他,索性開了另一個話頭。
“他想把性格改造搬到檯面上嗎?”林亦斯問。
性格改造這種事,本身就是違背自然的存在,以林亦斯的認識,還是埋沒在歷史長河裡最好,免得拿出來禍害人。
但顯然埃文斯自有打算。
“我不知道。”霍衍老實的說,“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林亦斯把這事記下了,不和霍衍計較,轉身去搗鼓機甲,最近林亦斯和諾曼爾很聊得來,對方對機甲的設想,遠遠超出林亦斯的瞭解,這讓林亦斯受益匪淺。
當然看兩人走得這麼親近,霍衍每天都過的不好受,這種不好受體現在他每次見到諾曼爾都沒有好臉色,回回見到林亦斯,都是一副委委屈屈的幽怨表情,好像林亦斯和諾曼爾聯合起來欺負了他一樣。
“諾曼爾當個將軍真是可惜了。”把和諾曼爾做的聯想,放在機甲上,林亦斯感嘆了一聲。
旁邊措不及防聽見諾曼爾名字的霍衍:“……”
從林亦斯的聲音裡,他彷彿看見了自己地位日落千丈的未來。
“你和他走的這麼近,就沒擔心過我有什麼不好的反應嗎?”霍衍忍了忍,覺得這件事實在沒法繼續忍下去,可能忍下去,媳婦都不是自己的了。
“比如呢?”林亦斯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認真且專注的看着霍衍,很想在對方的臉上看出點不同尋常來。
要說這人想耍脾氣的時候,那當真是一點兒小瑕疵都能成爲詬病。
“萬一我吃醋和諾曼爾不對付,各種和他作對,引得聯邦內亂……”霍衍話沒說完,就看見林亦斯在那憋笑。
他的話說不下去了,直勾勾的盯着林亦斯,悶聲問:“你笑什麼?”
“沒什麼。”林亦斯收起笑容,轉回頭繼續搗鼓機甲,彷彿剛纔的一出小差就是個玩笑。
“不是,你就吃定我不會嗎?”霍衍納了悶了,每次和林亦斯想鬧點脾氣,都會被對方化解於無形中,大概林亦斯有能治理他的特殊技巧。
“也不是。”被霍衍追着問事情,林亦斯擺弄機甲的心就沒那麼安定了,他乾脆收起機甲,坐到霍衍身邊,“因爲我相信你。”
這話說的霍衍根本沒法接,相信他?相信他不會吃醋,還是相信他不會因爲吃醋誤了大事。
霍衍想,林亦斯可能看輕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如果真的爲他和諾曼爾一輩子不合,那也不是什麼大事,頂多是費點心思。
但霍衍瞭解林亦斯,他不會做出這種事,也不會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霍議員找過我了。”林亦斯忽然說。
霍衍擡頭疑惑的看着他,他爹要幹嘛?
“霍議員問我什麼時候和你結婚。”林亦斯淡淡的說。
霍衍詫異了,結婚?他倒是有心結婚,但是林亦斯一直不提,他也不好直白的說,怕被拒絕,可看林亦斯現在的樣子,好像是有這個念頭,尤其對方的耳垂不受控制的紅了。
“你的意思呢?”霍衍邊說邊看林亦斯的反應。
對方纖長濃密的睫毛眨了幾下,上上下下的像他心裡等待的節奏,磨人卻值得等待。
“我們兩個人感情穩定,三觀吻合,沒什麼大毛病。”這話林亦斯可能早就想好了,說出來流利順暢,連個停頓都沒有,“能作爲你常伴一生的對象,我很榮幸。”
這明擺着的意思就是同意了,霍衍倒像是沒反應過來,看了林亦斯一會,才和人靠在一起。
“那行。”霍衍輕聲說,“結婚。”
林亦斯感覺霍衍的情緒並不熱衷,心裡思緒萬千,扭頭就問:“你不想?”
霍衍坐直了身體,想了一會說,“沒有,就是有點懵。”
他確實有些懵,沒有儀式的一句話,就把林亦斯拐到了手,他做夢都不敢想。
“口頭說個結婚的事情,有什麼好懵的?”林亦斯不明白。
結婚是個儀式,亦是一個讓他人見證的過程,很多事情亙古不變的都留有一個儀式在,因爲儀式帶來的感覺會讓人的內心安定。
“你等我一會。”霍衍急匆匆的說,不等林亦斯反應,就出了門。
林亦斯不知道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也沒阻止他,靜靜的等他回來。
幾分鐘後,霍衍回來了,雙手背在身後,躲躲藏藏的姿態讓人一眼就看出,他做了點什麼。
林亦斯知道霍衍做了什麼,肯定和他有關,也就不急着解密。
“林亦斯先生,”霍衍走到沙發邊,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個盒子,“你願意和霍衍先生以合法夫夫的名義居住乃至百年後一起塵歸塵,土歸土嗎?”
林亦斯笑了下,不是因爲這必然的儀式感,而是因爲霍衍手裡的盒子。
這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一個色彩斑斕的福娃。
“我願意。”林亦斯說,接過盒子,林亦斯翻開那個娃娃,大的揭開裡面還有一個,再揭開還有,林亦斯的耐心很好,一層接着一層的翻開,直到最後翻出了一張薄薄的卡片。
“這是霍家特有的卡片,裡面是我這些年的存款。”霍衍說,“因爲太突然,沒有準備,只有這樣表明我的誠意。”
林亦斯沒說話,把卡片放進去,一層一層的又套了回去,蓋好盒子抱在懷裡,看了看霍衍,又看了看手裡的東西,主動親了霍衍一下。
“我感受到了,也收下了。”林亦斯說,“霍衍,得你我幸。”
霍衍把人撲在沙發上,按住林亦斯想撿掉在地上盒子的手,低笑着,“這樣就要打發我啊?”
林亦斯抿緊了脣,擡眼看他,“讓我把東西撿起來。”
“不。”霍衍堅定的說,幾乎要把林亦斯的眉眼刻畫入骨,他低頭封住那張脣,輾轉反側見含糊不清的說,“你接受了,那我們就洞房花燭吧。”
不管林亦斯想說什麼,這時候都說不出話來,只餘下那被霍衍按着的手,無力的空抓了幾下,最後依靠似的放在了霍衍的背上,任自己跟着沉淪。
自此歲月靜好,同出同入,不再是形單影隻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