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聽見林諫順手帶走高層的資料心中一凜, 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林諫有高層的資料,如果能從林諫那得到這份資料, 他們就能知道涅槃實驗的發起者和參與者?
這對目前的他們來說, 是件爲數不多的好事。不過看林諫, 大抵是不會配合。
“你還是喜歡對別人的東西動手動腳。這次創下了新記錄?”霍衍不瞭解林諫的行事作風, 聽他說因爲拿了別人東西怕被追殺而驚訝, 實屬正常。林亦斯在他身邊長大,對他了解頗深。
“話不能這麼說。”林諫對林亦斯拆穿他的事實拒不承認,更沒有被拆穿的尷尬, 他說:“那些人目中無人太久了,該讓他們知道吃虧怎麼寫的, 你不是喜歡聯邦嗎?我把資料給你們?”
林諫會有這麼好的心就見鬼了, 林亦斯不相信, 對林諫不瞭解的霍衍也不相信。林諫性情多變,行蹤飄忽不定, 他們這次能蹲到他,純屬林諫急於要見霍衍。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再怎麼說你還要在這待到首都事情結束。”霍衍直接斷掉林諫的念想,還是那個打算,林諫讓他感覺不好, 還是把人控制在自己能看見的區域更爲妥當。
“如果你執意這麼做, 那就答應我一個條件。”林諫忽然態度轉變說, 看霍衍那麼執着的樣子, 讓林諫覺得他身上先前的特質似乎真的沒有被他清洗掉。
“什麼條件?”和惡魔談條件的過程必然不會順利, 但霍衍願意嘗試。
“有任何不安全的因素,我都會離開這裡, 不管你首都的事情完不完。”林諫這是間接的讓霍衍保護他,當然他不會讓霍衍白白忙活的。
他手裡握着的涅槃實驗高層資料,會分出一部分給霍衍。
“我想你的不安全因素和我的心裡的不一樣。”霍衍不會糊塗的中圈套,他知道林諫的打算,讓他覺得奇怪的是,林諫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麼忽然就改變主意了。”林諫對性格的拿捏讓人驚訝,即便霍衍臉上沒有泄露分毫。
“他們覺得我不會在這裡停留,那我就給他們一個假象,我離開這裡了。實際上我還在,只要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就沒人知道。主要我覺得這地方還不錯。”林諫難得給人解釋,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善變的你讓我覺得很危險。”霍衍實事求是的說,“比你流浪在外,忽然回到首都捅我一刀還危險。”
“讓我說實話,在涅槃實驗事情結束前,我不會回首都對你背後下手。”林諫笑着說,“你放心,雖然我說話不算話時候居多,但對你我想留下個好印象。”
“林諫,我有沒有做過性格改造,你心裡很清楚,沒必要糾纏着我不放。”霍衍對自己身體發生的事情還是瞭解的。如果一個人能忽略自己身體狀態繼續生活的話,那他的生活該有多絕望?
“我心裡有數不行,得讓我知道結果。”林諫不死心,碰上霍衍這種人,對林諫是種考驗。
“我想那時候你就沒心思知道我身上的結果了。”霍衍說。
霍衍和林諫兩個人打着不明所以的賭注,一邊的林亦斯看看林諫在看看霍衍,他想,霍衍這是唱的哪一齣?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林諫微笑看着霍衍說,“要是你想知道涅槃實驗高層名單,就按照我的要求來吧。”
林諫的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爲了東西偶爾妥協一次,霍衍覺得無可厚非。
“爲了表示我的誠意,名單已經發了幾個給你,相信你有自己的渠道覈實。”林諫知道和人合作該怎麼表達自己的誠意,他說:“現在能讓我看看格特洛的屍體嗎?”
霍衍知道林亦斯檢查過格特洛的屍體,沒有發現,所以林諫這麼要求,他也沒攔着,指了指林諫身後的房間,說:“在那,事情辦完後我會來這裡找你。”
等霍衍走了,林諫才收回目光,他看着林亦斯說:“你不用這麼看我,他比你想象中的更聰明。”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還要騙他?”林亦斯不明白林諫繼續騙霍衍,有什麼用。把戲都被人拆穿了,還用繼續演下去?
“這是爲了你。”林諫拍拍林亦斯的肩膀,單從兩個人現在的相處情況來看,這兩人的關係肯定很不錯。
事實和感覺相差甚遠,林亦斯躲掉林諫的手,冷冷的說:“管好你自己,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
“你自己能解決,也就不至於讓人家和我訴苦。”林諫笑的意味深長,扭頭推開後面的門,裡面只有一張單人牀,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牀上躺着格特洛瘦弱的身軀。
“他死前說過什麼嗎?”林諫走到牀邊,仔細端詳格特洛的面容。彷彿要在格特洛已經僵硬的面容上,看出點生龍活虎來。
“你想知道哪些?”林亦斯見證了格特洛的死亡,記得格特洛死前的那句忠告,他恍如隔世的看着林諫,這個人的癲狂時期還沒過去嗎?
“你知道海盜是所有人中秘密最多的一類。就算我和他是朋友,他也不會把任何事都事無鉅細的告訴我。”林諫端詳完格特洛的面容,擡頭對林亦斯說。自己孩子什麼樣,他還是清楚的。
“他和我說的最多是我的身世。你早就想到,是不是?他告訴我的那些都是你想讓我知道的,對不對?”從林亦斯到貝蒂斯星上見到格特洛第一次,對方隻字不願意說的樣子,讓林亦斯意識到撬開他的嘴不可能。
事情在基地上發生轉變,格特洛告訴他的一切,讓他心神不寧,思緒過多。擾亂他的思路,根本沒有空隙思考格特洛爲什麼會開口,沒察覺到一切都順利的過分。
現在想想,這一切的一切好似都有人在暗中幫忙。能影響到格特洛的除了林諫,林亦斯想不到其他人。
“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林諫的語氣更多的是欣慰,對林亦斯成長到現在地步的欣慰,他說:“養大孩子,餓死老父親,我覺得以後睡覺都不踏實了。”
“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你沒做對不起我的事,怎麼會害怕我?”林亦斯對林諫的調侃不放心上,他滿門心思的看着林諫,沒在格特洛身上發現點東西,讓他心裡有異樣。
格特洛的一切都很自然,身上藏着的唯一秘密就是早年前做過性格改造,這個秘密不是他檢測,換做一般人查不出來。
“你長這麼大,我虧待過你的就是霍衍的事情,不應該讓你過去,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林諫說,“我花費時間和精力找到你,有所圖是沒錯。培養你長大,是想利用你給林家翻案,這有點無稽之談。”
這是第一次林諫談到林家問題沒有轉開話題,他微眯着眼睛的神態讓林亦斯意識到林諫以前真的沒想過認真回答這件事。
彷彿這件事在他心裡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你姓林是隨我的姓。我的姓確實是百年前的那個林,不過那時候的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林諫明白在林亦斯成長過程中的困擾很多,他解答的次數很少,以至於父子兩的關係變成現在這樣。
“那我到底是誰?”林亦斯還是死死抓住這個點不放,這麼多年了,這個疑團在他心中紮根生長,成爲思想世界裡的蒼天大樹,無可撼動。只要有人觸及到這個領域,他就會至死方休。
“或許和禮敦家有可能吧。”林諫也不知道林亦斯到底是誰,把他撿回來的那時候,林諫沒想過這個問題。林亦斯那時候表現優越,基因顯示和林家有關係,他也沒必要死揪着真正的林家人不放。
“原來你也不知道。”林亦斯喃喃的說,難怪他每次提到這個話題,林諫要不惱羞成怒的轉開話題,要不乾脆沉默不回答。說來說去他也不知道。
“我得明確的告訴你,你在仿生羊水裡待的時間有八十年,算起來是百年前林家時代的人,那正是聯邦時代最混亂的時候,有這種財力權利保全你的,除了命懸一線的林家和禮敦家外,還有當時在位的總統——弗朗西斯·奧斯汀。”
“什麼意思?”提到盛產總統的奧斯汀家,林亦斯的神經繃緊了。奧斯汀家族是傳說中久不問世事的古老家族。每十年會放出一個適齡的年輕人出來鍛鍊,踩着政治臺階步步高昇,直到登上最高的位置。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林諫在這件事上徹底的和林亦斯攤了牌,“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告訴你的意義在於你驗證完禮敦家不是你本家後,還有其他的選擇。”
“那我真要謝謝你的體貼了。”林亦斯面無表情的說,對林諫的這番作態無力吐槽,對方自以爲是的體貼讓他很無語。
“如果禮敦家不是,我不會再去驗證其他家。”林亦斯說,“我會讓自己成爲新的一代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