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十字河鎮村中間有一條不大的河，從東向西流過，把一個村子一分兩半。一座小橋又把兩邊的人家又連在了一起。
河南村小點，河北村大一些，日本人佔領後把據點駐紮在河南，圍了十幾畝地。中間建炮樓四個邊上蓋房子。
據點裡原來駐紮一箇中隊的日本鬼子。後來太平洋戰爭爆發，兵源吃緊。調走了兩個小隊，只剩下一個小隊了。龜田小隊長就是這裡的最高長官了。警備隊一箇中隊也駐在這裡。由於兩家同時駐在一個大院子裡，管理來起不太方便。後來乾脆中間起了一堵牆，一分爲二成了兩個院子。前面警備隊駐後面鬼子駐。平時和村維持會、僞區公所打個交道要個錢、糧食蔬菜什麼的，都由僞軍出面。鬼子覺得以華制華，用僞軍替自己跑腿省事，自己座享其成很划算。
龜田小隊長，身材倭胖，腦袋尖小。他站着時活脫一個炮彈立在地上。當地老百姓給他起了個綽號‘鬼定丁’每當村維持會星期日晚上送上花姑娘時，他的老公狗眼歡喜的迷成了一條細縫兒。伸手捏捏花姑娘臉蛋，壓壓花姑娘胸部。閉上眼睛從頭上摸到大腿，再伸上狗鼻子嗅嗅，而後仔細品味把玩。
他自認爲是玩女人的高手。儘管他看不起漢奸、僞軍。優其是他們諂媚奴性足的那一笑，真的能噁心死人。但他和僞軍中隊長錢冥陰關係還是不錯的。“太君；我打聽到咱十字河來了一個好女人，不知太君想不想咪西咪西？”“喲西，喲西，花姑娘，哪裡的有？你的，講講這個女人的故事。”“生在官宦家，長得一枝花。雷白兩家來採摘，兩人都碰壁！”龜田聽着入迷了，“這麼美的一朵會行走的花，想搞一下嗎？但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人。一根麻繩就捆上來就行。
哎，這可是嵐縣一枝花，”縣城雙語學校的女先生，現在辭職回家。聽說準備在十字河北村辦學，自於弄到弄不到手就看你的本事了。看看已經吊足了龜田的胃口，錢冥陰說完後，就要回自己隊部去了。
“錢桑，錢桑，你我朋友大大地，我的去刮刮臉，換套衣服準備一下，你替我買上兩包點心，下午，咱們一起去區公所看看這朵美麗的女人花。”“太君我E有事忙着呢，你自己去就行了。”
“你的大大地壞，吊起了我的胃口你又想開溜，門地沒有！”錢冥陰忙說；“和你開玩笑的，我下午陪你去。”他兩眼滿目奴才目光朝着龜田諂媚笑着。
幹什麼工作，調查是入門的最好幫手。十字河區（三區）區公所下管五個鄉四十多個自然村。目前各村正是夏收結束，農民們把收回來的麥子，碗豆曬在場上，等着好天氣開打。每年這時候縣裡給區裡分配徵糧指標，按今年每人十斤計算全區五個鄉三萬多人口應徼三十多萬斤。在晉西北這地方，土地貧脊十年九旱。畝產也就幾十斤。而這幾十斤裡首先得把給地主交的租籽留下，再把明年種的種子留下，由於產量低，人工牛工肥料種地成本高。老百姓種點夏糧也就是年年青黃不接時，有點吃的，逢年過節時，有點白麪吃。
自日本鬼子來了，種一兩畝地收的夏糧，全讓僞政府幫鬼子弄走了。這不劉
志明區長與張磊書記正在搞調查研究工作呢。“你看張書記再讓鬼子折騰下去，老百姓們可怎活呀。”“劉區長，有我們在，鬼子的好日子長不了啦。”兩人跑了一午，掌握了不少情況。兩人便停下腳步在小河邊上洗了洗手，石頭座了下來。“張書記你看咱們能不能趁敵人夏季徵糧的機會，給他搞個大動作整出點動勁來？”劉志明問張磊，張磊說；“這個得看看敵人下一步怎麼走，咱們才能定怎麼個弄法。和下棋是一個道理。”張磊回答着劉志明提出的建議。
今天，漢奸們正在區公所開會呢。從嵐城來三區做夏徵動員的雷‘縣知事’，正在給下屬講話；“關於夏季徵糧工作安排及任務，我講的很清楚了。徵集的糧食百分之二十作爲回扣反還，作爲對各位的獎勵。比如上河鄉王鄉長，你鄉五萬斤任務，完成後上交四萬斤，你留一萬，這可是兩有利的事情嗎！真的是說句沒大小的話，你連嫖花姑娘的錢也有了。”雷正富在三區夏徵動員大會上做演講，講了這樣的昏話，說的下面鬨堂大笑。有了這樣的領導何愁當官不能發財！
幾個僞鄉長亞在下面竊竊利語，都盤算這個上下兩有利的好事。雷正富說；“我就不多說了，有好處大家都有份，雷某人當官從不虧待弟兄們。下面由你們區黃區長講講。”黃愛人看到這種坑害老百姓的事，心裡很難受。合着敵僞上下都有利，就只有老百姓有沒有利還受害的這種事，只有這些數典忘祖的畜牲才能幹得的出來。每年夏徵時真是愁死人了。
好在今年有了剛成立的抗日民主政府，領導人民抗徵糧作鬥爭。敵人的如意算盤打的再好，也可能是竹藍打水一場空。但還是不露神色和往年一樣說；“縣長大人的話大家聽明白了吧，這徵糧也不是頭一回。徵完後儘快送上來，我好給縣裡往上交。再就是要感恩長官，記住雷縣長給我們的好處。會開完五大鄉長留下陪雷縣長喝酒。其他人散會。”而裡面會議室中的話，卻好讓外面剛進院子裡的龜田小隊長聽到了。
“錢桑，聽見了吧，你們中國人連公家徵糧也要上下級集體通吃回扣，這是串通的貪污行爲，你個小小的中隊長，每年徵來夏糧後由你的一班人看守，你們盜賣公糧中飽私囊。別以爲我不知道。“嘿嘿，龜田君你沒聽說過一句靠山吃山，傍河吃水的話麼？你別大驚小怪！”
“我說點你別不愛聽的，你們中國曆朝歷代王朝，都不是死在‘貪污’二字上？”錢冥陰馬上回敬道；“你快別黑老鴉笑話豬黑了。你們日本人要不愛花姑娘，還遠行萬里路來嵐縣建什麼王道樂土？你還讓我今天陪你來看花姑娘？西崖據點，還能讓八路軍扮成花姑娘，把一小隊皇軍殺了個精光？”
龜田讓錢冥陰的話噎的氣也出不上來，臉色脹的通紅，良久才說；“你地大大的壞，我的人地，不對牛的彈琴了。”說完話便惱羞成怒的拉下了大驢臉，再也不說話了。這時開完會的人陸續從會議室走了出來。一個人大概認識他倆忙打招呼道”
“哎呀！二位長官，什麼風把你倆位吹來了”？邢利兵問。“這不是邢大鄉長麼，開會來了？”趙冥陰和後東鄉邢利兵認識，兩人寒喧着。這時黃區長也過來打招呼了；“龜田太君來了？錢隊長也來了？過一會兒就開席，請二位到時入席啊，我們一起喝幾杯。”“謝謝，謝謝。龜田錢冥陰也和黃區長客套着。錢冥陰見龜田朝他使了個眼色。
“黃區長龜田少尉過來看你，還給你帶來禮物”錢冥陰說着便把兩盒點心遞了過去。沒想到黃區長沒有接。“我寸功未有，龜田太君的禮物我是萬萬不能收的。”龜田見黃區長堅持不收，忙說“黃先生必須收，這個是我的一點小意思。我個人很仰慕你的人品。這是其一，其二是也很仰慕您女兒黃玫女土的才華，很想和她交個朋友，特登門拜訪，不期你我在這相遇。幸會，幸會”。
黃區長一聽日本鬼子想和女兒交朋友。這不是明擺着黃鼠狼給雞拜年，設安好心嗎！於是他說；“我女兒不在村裡。但也不在家裡。正在調查全區失學兒童和適令兒童的具體情況。我也正忙於公務，不方便接待閣下。望改天一敘。您看如何？好的。”這時廚房通知飯好了，黃區長；“請各位入席吧。”
酒足飯飽後，雷正富舊事重提問；“黃兄，犬子仰慕愛女已久。本縣原本託你妹夫馮是受玉成其事，但馮兄那天光榮殉職。至使好事難成。”
“那是過去之事不用提了。““雷縣長你看那天裴參座，和白隊長也來提親了。不巧的是今天龜田小隊長也過來了。並且提了兩包禮品點心，說是要和玫玫交朋友，其中的意思你懂得。這個使我很爲難，我們家玫玫更爲難。我暫時沒法答應您，請您海涵。”雷知縣被拒絕，臉色很難看，但馬上換成了笑臉“哈哈哈，再說，那以後再說。”他馬上便給自己找臺階下了。
再說張磊、劉志明調研回來晚上便招開了區委會議，會上研究決定從後東鄉僞鄉長，後東村大地主邢利兵那裡開展工作，做爲敵佔區開展工作的突破口。並且讓劉志明黃玫亮明身份，先和他談了話。讓他帶頭減租、減息。看看情況如何。但他那天雖嘴上應承了，但十幾天過去了還沒有見動勁。明天張磊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個邢利兵。讓他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平配合抗日民主政府的減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