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裔跟我都變得很忙。短短的半個月裡他帶我走了十二個國家,和這些國家的國王們進行了交涉。日子一眨眼就過去了,我們終於返回了宿敵葡丁所在的珍寶國。此場談判尤爲關鍵,如果能說服在蓋爾伯聯盟中佔有相當力量的葡丁歸順,暗裔希望中的統一也就指日可待了。
在談判之前,暗裔放我們一天假好好休息。跟藍莓一起做了按摩蒸汽浴後,我們由辛百萬陪着神情慵懶,舒舒服服地在溫暖的庭院中閒逛。誰知在小徑的盡頭迎面碰上了意外的人——拿烏羅奇。
我們注視了對方數秒。拿烏羅奇最終微笑着打破沉默:“看你的神情,似乎還想再搬一次石頭砸我。”
我惡狠狠地說:“不是一次,是數次。青檸,幫我去搬幾塊來,要大的,能砸死人的那種。”
拿烏羅奇苦笑着退後了一步:“你別那麼衝動,我們現在已經不是敵人了。”
“也不會是朋友。”我白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忍着厭惡說道,“有話快說。”
他看了藍莓與辛百萬一眼。藍莓哼了一聲:“看什麼看,我們又不是外人,對不對,姐姐~”
這小丫頭仗着我做靠山,膽子越來越大,一點也不怕以前的老闆。我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你說吧。”
“那我就明說了。以前我們也曾給克洛斯找過能與他匹配的女人。她們中不乏冷酷,或者是聰明伶俐的,但是他沒有一個看得上眼。”
“嘁,你們所謂的‘匹配的女人’,指的不就是能給暗裔套上項圈,協助你們讓他乖乖聽指揮的道具?”可憐的暗裔,身邊都是這樣心懷叵測的女人,難怪會對女人產生潔癖了。
拿烏羅奇厚臉皮地接下我的嘲諷:“也許就是這樣吧。在他拒絕了所有的女人後帶回了你。一開始我強烈反對他的決定,直到你讓我看到了你的能力。你和克洛斯很像,世上再難找一個像你這樣有統馭氣度,思維縝密又手段狠辣的女人。”我嚴重無語,這算是誇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
“現在協會也控制不了克洛斯了。他最近又帶你周遊列國,整個蓋爾伯聯盟都已經看到了你站在他身邊的情況。你的地位已經被奠定了,沒有人能夠改變,所以主人的意思是接納你輔佐克洛斯一起管理聯盟事務。”
我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請你們儘快舉行儀式吧。”
藍莓一下跳了起來,興高采烈地喊,“姐姐,你終於要跟盟主結婚了~恭喜~”
我回身看他們,瞥見辛百萬眼神複雜地望着我:“……恭喜你。”
“等一下!”我拽了拿烏羅奇就跑。藍莓和辛百萬忙追上來:“你到哪裡去?”
“別跟着!”我一口氣把拿烏羅奇拉到附近的小屋子裡,重重合上門:“我有事要問你!”
“以克洛斯夫人的身份命令,我自然是有問必答。”他笑得分外奸詐。我沒好氣地說:“少給我耍貧嘴。我問你,你是不是對燎熒使用過‘靈魂交換術’?”
他挑了挑眉毛表示默認。我問:“這麼說,她的靈魂再也不能回到這個身體上,我的也回不去?無論用什麼方法,哪怕是藉助第三、第四者,也不可以嗎?”
他無奈地聳聳肩:“你以爲這個法術像吃個蘋果那麼簡單嗎?強行進入別人的身體,你的靈魂已經處於受損傷的狀態,雖然你自己感覺不出來,但再來第二第三次,你必死無疑。所以克洛斯堅決反對讓你的靈魂再去別的身體。”
“……暗裔他早知道‘不可逆’這件事情?” ⊙ o ⊙
“否則當時在堡裡,他爲什麼不惜反抗我來保護你?”
我的心頭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
“你真想平安地回原來的身體也不是沒有辦法。”
我砸了他一下:“你知道的話幹嗎不早說!”
拿烏羅奇笑着揉揉被我砸痛的地方:“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用可以直接殺死靈魂的道具殺了在你原本身體中的靈魂。因爲□□沒死,靈魂也活着,你的身體就會自動召喚你的靈魂回去。”
我的呼吸有點困難:“你的意思是,殺了燎熒的靈魂?”
“是的。如果你願意的話。”
“別開玩笑了!”爲了我自己,殺了瀲葵深愛的人,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拿烏羅奇拿出一副爲難的樣子:“唉,你還真難伺候,我只好把最後一條路告訴你了。也可以用靈魂交換術再交換你的靈魂,只要用別的與你波長相近的靈魂爲材料,在途中不斷修補你的靈魂就可以了。”
說來說去,我如果想回我原來的身體,必定要牽連某個無辜的人死掉。拿烏羅奇這傢伙不愧是魔鬼投胎,說這樣殘忍的事情如此輕描淡寫。再跟他談下去我都覺得噁心了。
“說再見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你。”我冷冷地注視着他,“要求你對燎熒使用靈魂交換術的人,是不是你口中的那個‘主人’?他爲什麼只對燎熒出手?我不相信只是因爲燎熒是排行第一強的魔法師。他是不是想要燎熒身上的什麼能力?或者是他想用燎熒的身體幫他辦什麼只有燎熒才能辦到的事?”
他遲疑了一下:“不愧是你,我只是提到主人的存在而已,你就已經什麼推測出那麼多。”
“他想要的——”我微微一笑,“是不死鳥吧?”
他呼出口長氣,無奈地說:“你太可怕了。”
“謝謝稱讚。作爲表揚,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那個‘主人’爲什麼想要它?”我倚在桌子上,朝他露出嫵媚的笑,“若是不說的話,我就要叫救命咯~你在暗裔眼皮底下意圖侵犯他的未婚妻,出了這種事情他一定殺了你,事後即便是黑鑽協會也沒理由保你。”
他苦笑:“請不要嚇唬我。唉,算我怕了你了。主人之所以想要不死鳥,是因爲只有它才能解開某個封印。具體是什麼封印,我真的不知道。”
“哼,今天就放過你。”我無聲地走到門前猛地拉開門。正在偷聽的藍莓和辛百萬差點摔進來。我冷笑道:“叫你們不許來,你們膽子倒大,是不是以爲我很好商量啊?”
辛百萬愧疚地低着頭:“桔子…小姐,我們剛來,而且你們交談的聲音很輕,完全聽不清楚。”
藍莓則裝傻道:“姐姐~你的氣質越來越像盟主了。你們還真有夫妻之相啊!”
我砸了藍莓一個爆慄,饒了老實認罪的辛百萬。
在我領着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拿烏羅奇突然說:“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靈魂的事情。上次研究的結果是你和她的波長完全一樣。她就是你,你就是她。這就是爲什麼你會讓我的實驗出了致命錯誤。”
我難以置信地回望拿烏羅奇。“不相信嗎?拿着這個魂系石。”他丟給我一塊小石頭,“它可以讓這個世界中的你與平行世界中存在的你見面。”他朝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離去。
“他在說什麼呀?”藍莓朝他的背影皺着鼻子。我望着手上的小石頭,心中一陣忐忑。回到房間我盯着它發呆,不知不覺精神有點恍惚起來。
我似乎到了一個很黑的地方。走了幾步我面前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我在鏡中看見了我——或者說,燎熒的模樣。我已經很習慣這個身體了,並沒覺得驚訝,對鏡順手理了理頭髮。
問題是,鏡中的我沒有擡手,而是繼續用疑惑的表情望着我。我吃驚地朝她看,半響後才明白這個人並不是鏡中的倒影。我立刻趴在鏡子上問:“你是燎熒本人嗎?”我驚喜地發現我恢復了以前的嗓音。這麼說我現在是以自己的模樣存在在這個空間中的。
“你是……桔子?”她詫異地望着四周,“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突然看見你?”
“我用了魂系石。據說它能使平行世界中擁有相同靈魂的人見面。”
她嚴肅地看着我:“是嗎?你應該知道,我被那些鳥人暗算了。在意識抽離的那一瞬間我在心裡喊着:我不要離開自己的身體。結果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你身體裡了。”
我苦笑:“結果因爲我們的靈魂完全相同,你的呼喚硬是把另一個世界的我拉到了你的身體裡。”
“這麼說來,你就像是我在鏡中的倒影。”
“是的,我們只是存在於不同的時空而已。”
我們得出了共同的結論後同時沉默,又同時叫了起來:“別開玩笑了,我跟你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燎熒不滿地叫道:“你身邊都是鳥人!那個叫柳櫻桃的室友做作得像鬼一樣,以爲你是她的傭人,老是理所當然地差遣我,還帶不三不四的男人到我牀上過夜,叫我出去找地方住。我一氣之下揍了他們一頓,跑到你叔叔家,結果更糟,他們沒一個是好東西,我只是砸了他家,他們就企圖報警,害得我只好跑出來。這種鳥日子讓我過一秒我都受不了,你居然能熬20年,你絕對不可能是我!”
我聽得樂不可支。燎熒做了所有我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情。那些該死的生活終於可以重重踢它一腳,這種感覺實在太爽了。
“同感。你這麼暴力,什麼事情都不經思考就行動了,怎麼可能是我。”我們相視而笑。我曾經想象過一千種與燎熒相見的心情,只是我沒料到有一種可能是:我喜歡她。
笑過之後,我有些沉重地說:“燎熒,我需要跟你好好談談。據我所知,我們已經再也無法交換身體了。”
她吃驚地望着我:“當真?”
我點點頭:“所以我要跟你商量——”
突然隔在我們中間的鏡子裂開了縫,以極快的速度崩裂下來。怎麼回事?難道說魂系石使用的時限到了?!
“糟了,我可能待不了了!”
“你想商量的事是什麼?!”
我伸出小指:“我保證會來找你的。你等我!”
我沒來得及得到燎熒的回答,人已經從趴着的桌子上彈了起來。正在給我蓋衣服的暗裔被我嚇了一跳:“在做噩夢嗎?”
原來我睡着了。難道剛纔的一切都只是夢而已嗎?我看向桌上的魂系石,有些詫異地發現它已經完全碎了。
不是夢。
“你怎麼了,小桔子?下午的時候拿烏羅奇找過你吧?他是不是說了些讓你困擾的話?”
“你指什麼?”
“跟我也要裝傻嗎?”
我微微紅了臉,小聲道:“如果你指的是結婚的事,我……並不困擾啊。”
暗裔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我十分不好意思地說:“我似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一下環住了我的肩,欣喜若狂地將我納入他的懷抱中:“真的,小桔子?是真的嗎?!”
“……嗯。”無論我在誰的身體中,暗裔都準備接納我。但使用別人的身體我心裡終歸有疙瘩。既然知道了我跟燎熒是同一個人,我就想跟她達成共識,讓我們交換身體生活下去。如果她答應的話,我算是給過去做了個交代,就能安心地嫁人了。當然這種事情不能告訴暗裔,一是他會認爲很多餘,二是他纔不會允許我去跟敵人私自交涉。
我肯定的回答似乎一下就振奮了暗裔的興奮神經,他猛地吻住了我,快要窒息的吻還沒結束,他一把將我推倒在桌子上動手解我的衣服。喂喂!我還沒有跟燎熒商量呀,不可以做這種事啊!>O<
“等等啊,暗裔!”這豬頭的力氣真大,我好不容易纔推開了一點點距離,“不行啦,不可以,要等結婚了以後才……”
“有什麼關係?”他一副今晚吃不到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表情。
“這個麼……我也有少女的夢想嘛……”說出這種噁心的話,我自己都快吐了―_―b
暗裔極不甘心地支起身子:“你還真會折騰人。”
“結婚之後我全聽你的……”
這個條件似乎很誘人,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今天就依了你。不過呢,你要給我點補償。”
他低頭狠狠地吻我的脖子,我覺得他簡直是在咬。他的酷刑施完後我一照鏡子,發現脖子上都是他種的草莓。混帳的暗裔,你還笑!我明天還怎麼出去跟葡丁談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