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像往常一樣回到家裡時,看見院子門開着。
“藍莓,是你回來了麼?”我邊喚着邊走進了廳堂。整棟房子很安靜。我到廚房找了一下也沒有看見藍莓的身影。等我再回到廳堂時,正對上拿烏羅奇的身影。
“好久不見了,桔子。”他的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人生厭。我後退了一步,轉身飛快地衝進廚房。他立刻追了上來。我抄起案板上的菜刀飛過去,趁他躲閃的時候跳上竈臺,一貓腰從窗口跳了出去。
我幾乎不呼吸地飛奔在田埂上。絕望的念頭佔據了整個腦海:這次大概逃不了了。
轉彎的時候我回了一下頭。身後並沒有追兵的影子。怎麼回事?難道說他的目標並不是我嗎?那麼他的目標是暗裔!我咬牙又硬着頭皮跑了回去。半路上,我突然聽見爆炸聲。有火光從我家的方向躥了起來。糟了,暗裔已經回來了!
我迎面撞上一羣從自己家裡跑出來的鄰居,他們驚惶失措地拉住我:“唉,不要回去!你們家來了個會魔法的人,把房子都炸啦!”
“暗裔呢?我老公呢?!”
所有人都搖搖頭,只有一個男人保守地說:“炸房子前看見有人衝進去,不知道是不是你當家的。”
我掙開他們的阻攔奔了回去。曾經帶給我許多溫暖回憶的家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我在外面轉了一圈沒有看見暗裔和拿烏羅奇。就在這時,我們屋後的小山坡上又發生了第二次爆炸。我手腳並用地爬上山坡去,正好目擊暗裔將拿烏羅奇擊飛的場面。
拿烏羅奇在空中旋身穩穩地落地,看起來並沒受傷的樣子。他們都注意到了我。暗裔分心的一瞬間,拿烏羅奇將手中的什麼東西捏碎了。暗裔的身體瞬間被黑色的光芒籠罩。
“你想幹什麼!”我撲上去想拉暗裔,卻被那光芒彈開。
暗裔似乎不能動了,只能用憤怒的眼神瞪着拿烏羅奇。拿烏羅奇收起臉上略微緊張的神情,重新嶄露微笑:“桔子,現在他的命在你手裡了。如果你不想他死,就乖乖聽我的話。”
“該死的!”連我都忍不住要咒罵起來了。這條毒蛇到底要把我們逼迫到什麼地步才甘心?“你想要什麼就該死地說出來!”
他得意地冷笑道:“把你從我研究室拿走的東西還給我。”
我哼了一聲,故意說:“我從你研究室拿走了太多東西,我怎麼知道你指哪樣?”
他也沒那麼容易開口:“全部還來。”
“我分開來藏的。需不需要我帶着你一個個找過來?”
他陰霾地注視着我,我狠狠地瞪着他。半晌後他嘴角揚起奸詐的弧度,把視線轉向暗裔:“你知道她拿了什麼吧?她把東西藏在哪裡?告訴我,克洛斯。”
面無表情的暗裔用沒有起伏的聲音回答道:“她沒有告訴過我。”
拿烏羅奇自信的笑意這才斂去了,嚴厲地追問:“她難道一點也沒有透露?!”
“沒有。”
我看着拿烏羅奇陷入沉思,心裡在冷笑:你也有失算的時候啊。
拿烏羅奇思索良久,終於鬆了口:“好吧,我告訴你,我想要一個黑色的玻璃盒子。”
“如果我不給你,你真會殺了他嗎?”
“你說呢?”
我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好吧,我會給你的。不過我要你保證他的安全。”
他滿意地笑了:“這是當然。”
我攤開手心,盒子就在我的掌上。我覺得放在哪裡都不安全,所以一直帶在身上。他沒料到盒子就在我手裡,遲疑了一秒。在這個空隙裡,我毫不猶豫地將起身前摸在手裡的小石頭朝它砸去。
“住手!”他慢了一步使用瞬間移動。盒子到他手裡的時候已經支離破碎了。面對一臉震驚的他,我掩嘴縱情地大笑起來。他狠狠地瞪着我:“你這個瘋狂的女人,你知道它是什麼嗎!你難道不管克洛斯的死活了!”
我止住笑:“我根本不用知道它是什麼。既然這個東西對你來說比暗裔的命還要珍貴,回到你手上必定會後患無窮。至於他的命麼,你答應了不殺我就相信你了嗎?”我冷冷地道,“既然敢砸就沒準備活下去。大不了你送我們一起走。”
我身後傳來暗裔快意的笑聲。我回頭見籠罩着他的黑色光芒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他像換了個人似的,僅是站在那裡渾身也散發着讓人膽寒的魔王氣息。他笑瞥了拿烏羅奇一眼,後者露出了夾雜着絕望的緊張神情。
才一瞬間,拿烏羅奇就再次被擊飛了。這次他沒能瀟灑地站起來,而是重重地跌在暗裔腳下,吐出了鮮血。暗裔蹲下,抓着他的頭髮強迫他擡起頭:“這就是低估了我的女人的下場。”
我不知道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暗裔贏了,那個以爲自己是神的不可一世的拿烏羅奇終於狼狽地伏倒在他的腳下。可這傢伙不但折磨暗裔,毀了我的家,之前還想殺我們,只是這樣教訓他實在不解氣:“暗裔,殺了他。”
拿烏羅奇絕望地望着暗裔。暗裔沉默了一秒,狠狠甩開手讓他的臉與地面親密接觸,卻沒有動手殺他。
“留着他的命我還有用。”
我嘟着嘴左右環顧後跑到一塊大石頭邊用了吃奶的力氣搬起來,朝他挪了過去,準備砸到他身上。暗裔微汗着拉住我:“你這是幹什麼?”
“讓我砸他一下嘛,就一下~否則我實在氣不過啊!”
“……走了,小桔子。”暗裔扔掉我的兇器,拽着我就走。我不甘心地大叫道:“啊,那我砸半下好啦!暗裔~~”
因爲我太吵了,暗裔無奈地停下來找了塊小石頭給我,我以打野鳥的姿勢拋了過去——沒中。我又撿了幾塊還是沒打中,暗裔看不過去,隨便撿了一塊扔過去就正中了他的頭。
我們相視大笑。笑着笑着我張開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剛纔,我真的以爲這次會跟他一起死了。死裡逃生後唯一想做的事居然是抱緊他,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色啊……
等我的情緒平靜一點了,暗裔將事情解釋給我聽。那個黑色的玻璃盒子原來叫做魂箱,是極其珍貴的操縱魂魄的道具。暗裔的靈魂中與身體結合最緊密的一部分魂魄被拿烏羅奇收在裡面,因此拿烏羅奇可以操縱他的身體,做到諸如讓他自白或者像以前的異變之類的事。我這一砸等於把暗裔對自己身體的自主權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他,他再也不用受拿烏羅奇的操縱了。
“你到底是從哪裡找到魂箱的?”
我把在黑鑽協會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我想這可能是可以控制靈魂交換術的道具,所以就藏了起來。“
暗裔沉吟:“以魂箱的能力來說,做靈魂交換術的靈媒的確不成問題……原來魂箱被派了這個用途,難怪我怎麼找也找不到。你找到了怎麼不告訴我?”
“我根本不知道它的用途,只是直覺它是重要的寶貝。漫畫的經驗告訴我,因爲你的身體是受操縱的,那個死變態可能可以操縱你搶了它。再說那時你身體根本就沒有恢復,即使說給你聽你也處理不了,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任何人。你在怪我沒有早點解放你嗎?”
他溫柔地摸摸我的頭:“不是。你做得很好。”
“暗裔,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是不是要回蓋爾伯聯盟?”我擔憂地問,“黑鑽協會那羣變態萬一知道你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操縱了,會不會認爲你是個禍患?”
“正因爲他們會這麼想,纔不能殺了那傢伙。”
我瞭解地點點頭。拿烏羅奇一死,暗裔就揹負了反叛黑鑽協會的罪名,恐怕很難東山再起了。
找到藍莓與辛百萬後,暗裔將我們四人一起傳送到了一棟大到離譜的房子前。門口的侍衛一看見暗裔立刻單腿跪下:“盟主,歡迎回堡。”
暗裔帶着我們一路走進去,看見他的人無不鞠躬下跪,他一直走到大廳裡,才一甩袖子坐在主人的座位上,朗聲道:“我回來了。”
從堂下走上來數名精幹的男女,一字排開向他鞠躬:“盟主聖安。”
這種架勢我只在電視上纔看見過。藍莓躲在我的身後一臉崇拜地望着暗裔,辛百萬倒不顯得吃驚,鎮定地站在我身邊。
“協會的人現在在不在這裡?”暗裔問。
“是的,陳先生與白先生在。”
“叫他們上來。”暗裔看向我,“在這之前,帶他們好好休息。”
“是。”
暗裔加了一句:“讓小桔子到龍昂軒。”
暗裔口中的龍昂軒是宅子最北面建在一座高臺上的寬敞大屋,地方很大,卻只有一案、一牀一塌,感覺十分大氣。聽侍女們說這裡是暗裔獨自居住的房間,還不曾有過女眷進入。當天晚上暗裔很晚纔回來,我們一起吃了晚飯以後談了談黑鑽協會的事情。之前暗裔得罪了加上珍寶國在內的十三個重要國家,再加上又毀了黑鑽協會重要的基地,協會的人對他自然是頗有微詞,但考慮到暗裔現在已經完全自主了,而且對外又有崇高的盟主地位,因此決定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在短期內調解自己與十三國的關係,在這期間協會不會做出任何不利於他的決定。
雖然未來的日子會很辛苦,但危機總算是解除了。暗裔從身後抱着我,愉快地在我耳邊說:“如果沒有你,事情不會這麼順利的。”
“其實我也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
“不是害你要跟十三個國家周旋嗎?”
“只要你在我身邊,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暗裔自信地說,“等我一統蓋爾伯後,就能一心一意地跟艾斯決戰了。”
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問題終於浮上了檯面。在這場不可避免的戰鬥中,我到底將以什麼樣的立場去面對瀲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