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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吻他

40.吻他

“約蘭!”

他氣喘吁吁地停在理髮館前, 門關着,用盡所有聲音,但是沒有人迴應。

“窗戶開着, 從這兒爬進去!”

菲利指着側面的小窗戶, 提醒道。

“我先進去看看。”海卡一翻身, 鑽了進去。

屋子裡很黑, 窗簾全部拉着, 屋子裡的東西,凌亂地擺放着,洗髮室後面的房間, 空空如也,他感到很困惑, 繼續往前廳走去, 發現伯莎女士躺在地上。

“菲利!快幫忙把自行車推過來!”

海卡打開門, 扶着伯莎女士出來,急迫地喊道。

街道診所內部, 郝瑟小姐坐在亭子裡。

“我的美少年,你們倆怎麼在這裡?”

她見到兩人朝這邊走來,笑容滿面的招了招手。

“怎麼了?”郝瑟瞥到海卡皺着個眉頭,有點擔心地說道。

“伯莎女士暈倒了。”他剛說完這句話,看到郝瑟瞬間慌亂, 連忙補充道, “沒事, 剛纔醫生已經看過了, 只是疲勞過度。”

菲利上前一步, 疑惑地問了一句,“家裡很亂, 桌子上的幾把吹風機不見了,會不會有小偷啊?”

“這麼一說,郝瑟小姐拖着下巴開始沉思起來,“聽說小鎮上來了一批盜賊,沒想到是真的。”

“我先去看看伯莎,一會兒回去看看有沒有東西少,約蘭在對面的一樓的拐角房間,你們回家時也都注意安全,要防備好小偷。”

郝瑟小姐交代完一切,就走進伯莎的房間了。

“嗯。”海卡和菲利都乖巧的點點頭,特別是海卡,眨眼間就消失在樓梯處。

偌大的病房裡,窗戶紗簾隨風揚起,他蒼白又安靜的睡容,讓他忍不住停下里,悄悄坐在他旁邊,睫毛長而茂密,隨着呼吸輕輕的起伏着,猶如柔軟的羽毛,慢慢拂過海卡的心扉。

“菲利,你先別進來,我有話要對他說。”

“好。”

菲利非常配合的守在門口,心情居然有點兒忐忑,他預感海卡要做些什麼,因此絕不能讓其他人打擾。

“雖然你很煩,但是不得不承認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海卡彎腰,飛快的吻了一下她的眼睛,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溫熱又有點粗糙,上面還起了小小的繭子,可想而知他最近是有多辛苦。

“好了,菲利你進來吧。”

海卡替他蓋好被子,調好風扇角度,讓他不至於太熱,也不至於太涼。

“你熱不,要不要給你帶根冰棍?”菲利在隔壁小賣部買了薯片,衝站在走廊外的他眨了眨眼。

“兩支,草莓味和薄荷味。”

買完才發現約蘭感冒了不能吃冰棍,他們倆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約蘭已經醒過來了。

“你們怎麼來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提着一大包零食的兩人,哭笑不得的說道。

海卡故作嫌棄地拉了一根凳子,坐在離牀兩米遠的地方,“不是買給你吃的,是讓你看我們吃。”

他說着,自己一個人拿着兩根冰棍,左手草莓,右手薄荷,得意地舔了起來。

“其實我們是來看你的,幾日不見,聽說你花園裡出了亂子,想和你聊聊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幫你的?”

“畢竟那也算是我們大家的花園,不能就這樣狼狽的去比賽。”

海卡吃了一半冰棍,嘟囔道。

“知道了。”約蘭本來板着個臉,但看着海卡賭氣把自己那根冰棍也吃了,不禁覺得好笑,臉色柔和了很多。

“對了,你感冒不會是因爲吃了太多冰棍吧?”

菲利抖了抖膨鬆的薯片袋子,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這氣氛有些微妙啊。

“沒錯。”他不懷好意地瞟了一眼海卡,還故意咳了一聲。

海卡和菲利從學校出來的時候,正是午休時間,這會兒兩人吃飽東西之後,就開始犯困,約蘭病房很大,還有兩張空牀,所以他們和護士姐姐說了一聲之後,就倒在牀上休息了。

少年們簡單又純真的睡容,伴隨着夏日末尾進入了夢境。

海卡一睜開眼,回到了初次和約蘭見面之前。

“好熱!”這是奧尼爾太太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時值六月,她竟然還蓋着厚厚的被子,房間裡還燃着壁爐,窗戶緊閉,她是被熱醒的。

此時牀頭櫃上擺着一盆鳶尾花,似乎是淋了雨的緣故,看上去猶如綻放的煙花一樣,藍色芳香沁人心脾,像一股神奇的力量,竟讓她緩緩坐了起來。

“你是誰?”她望着坐在那盆花後面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淺棕黃色的襯衫,深藍色長褲,手背上纏繞着一根花紋繁複的絲巾,正將手倚在膝上,安靜的看着奧尼爾太太。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他戳了戳她胖胖的臉頰,爽朗地笑出了聲。

奧尼爾太太抱着那盆花,有一種纖細又濃烈的情感,這是她年輕時候最喜歡的花。

鳶尾花,是光明和自由的象徵,而在古埃及鳶尾代表了“力量”。【注1】

和少年交談了幾句,她忽然覺得頭沒有那麼痛了,甚至還能下牀活動,奧爾尼打開窗戶,呼吸了一口來自雨水和泥土的氣息,覺得心曠神怡。

“真是個天使呀!”昏睡了一個月,本以爲生命就此走到終點,又奇蹟般被從地獄裡拉回來,奧尼爾太太望着眼前這個漂亮的少年,感嘆道。

奧尼爾太太醒來之後,他就在這住了下來,兩人一起打掃了整棟別墅的灰塵與污垢,重新佈置了所有房間,很快,這裡就煥然一新了,除了花園。

“這是什麼?”少年指着他房間上掛着的一張攝影作品,那是一條漂亮的海岸線,許多像糖果一樣的房子連綿起伏,鑲嵌在山岸上。

奧尼爾太太端着一盤海鮮意大利麪,慈愛地看着他,“這是個地方,叫做海卡,在遙遠的極南之巔,傳說是尋找幸福之地,又稱愛情海岸線。”

他左手輕輕摩挲着那個地方,出神地問道:“名字真美。只要找到那個地方,不管是誰都能擁有幸福嗎?”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問,點了點頭,微笑道:“當然了。”

“我很喜歡這個地方,能不能用它做名字?”他突然笑了,歡呼雀躍地從房間裡跑出來,接過奧尼爾太太遞過來的意大利麪,高興地問道。

“當然了……海卡。”她又擠了番茄醬在他盤子上,眼角有些溼潤,很快就叫起了他的新名字,這個少年於她,就像一場饋贈。

奧尼爾太太沒有孩子,她孤身一人生活在鄉下已經很久了,當海卡再次提起那幅攝影作品時,她纔想起皮爾斯離她而去已經二十年了。

皮爾斯是個攝影師,海卡是他生前去的最後一個地方,也是他最後一幅作品,奧尼爾依稀記得,他出門之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要將幸福的真顏,送給你做生日禮物。”

在這之前,沒有人知道這個美麗的地方,而皮爾斯翻過萬水千山,穿過驚濤駭浪,只爲尋找這一抹絕色風情。

奧尼爾太太將所有牛排切成小塊,放在海卡面前,她知道,他在等一個人,但對方是誰,他卻沒有告訴她。

夜色披着紗衣,邁着小碎步,從綿延不斷的山巒下款款而來,森林漸漸由暗影覆蓋,湖泊塗上了皎潔的月光脣彩,蟲鳴奏樂,月亮踮着腳尖在奧尼爾太太的花園裡跳圓舞曲。

一個影子在草叢裡鬼鬼祟祟,不知道搗鼓什麼,影子高低起伏不定,如果不是奧尼爾太太還在院子裡乘涼,還以爲是賊。

“捉到了嗎?”奧爾尼太太一邊做水果沙拉,一邊朝草叢裡看去,海卡正滿院子跑,蟋蟀靈巧地跳躍在草葉間,總是讓他撲空。

“抓到了!”海卡喜笑顏開,滿頭大汗地走到她面前,慢慢伸出手掌,一隻蟋蟀出現在他手心上。

隨着奧尼爾太太身體逐漸變好,院子裡的草也越長越高了,之前約蘭拔過草的地方,很快又被新長出來的雜草覆蓋了,恍若一個荒草樂園。

“海卡,你衣服破了。”她示意他轉過去,襯衫後背被刺藤劃破了一條口子,還好,沒有傷到身體,“你去洗個澡,然後把衣服換下來,明天給你縫上。”

說來奇怪,這孩子這幾天都不肯換下衣服,澡也不願意洗,雖然看上去像一個貴族子弟,但這兩點行爲實在是令人費解。

“如果你不洗澡,我就沒法幫你縫衣服啦,你想穿着破衣服等他來嗎?”奧尼爾太太循循善誘,終於在一個小時後,成功說服了他。

奧尼爾太太在客廳等了好一會兒,浴室仍然沒有動靜,她敲了敲門,發現海卡侷促地站在蓮蓬頭下面,

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不會用。”海卡漲紅了臉,指了指蓮蓬頭。

奧尼爾太太溫和一笑,擰開開關,調節到了適宜的水溫,蓮蓬頭瞬間噴灑出溫熱的水珠,就像下雨一樣。

“啊——”

幾分鐘後,她聽見浴室傳來了一聲驚叫,連忙拿了張浴巾衝進去,“這孩子不會是摔倒了吧?”

浴室裡沒有人,只剩下蓮蓬頭還在繼續往下噴灑水珠,奧尼爾太太瞬間慌了,大聲叫道:“海卡!海卡!你在哪啊?”

“在……這裡……”一個微弱的聲音從牆角傳來,她俯下身一看,靠牆邊有一幅淋溼的油畫,上面的人正是海卡。

“天哪!”太不可思議了,油畫居然還會說話,並且還在對着她眨眼睛,奧尼爾太太幾乎要奪窗而逃,但理智告訴她,這似乎是海卡的聲音。

“請……把我……放到壁爐前面……烘乾”它的聲音越發微弱,畫上的海卡彷彿快要睡着了一樣,奧尼爾太太驚恐地看着這幅油畫,遲疑了幾秒,就抱着它去壁爐前烤火了。

一個小時以後,她看着在懷裡熟睡的少年,拿起毛巾擦乾了他溼漉漉的頭髮,還好重新變了回來,否則奧尼爾太太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從那個夜晚開始,奧尼爾太太和海卡之間,就有了一個秘密。

有一天,桃樹下。

微風拂過他的髮絲,海卡換上了奧尼爾太太特意縫製的手工復古襯衫,做舊藍色牛仔褲,看上去神清氣爽。

“嘿!你好,我叫桃樂斯,是奧尼爾太太的鄰居,很高興見到你!”一個少女拎着籃子從籬笆空隙間鑽過來,和海卡打招呼,正是半個月前借給約蘭傘那個女生。

“嗨!桃樂斯,我叫海卡!”他回過神來,燦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齒。

桃樂斯見他往遠處張望,便疑惑地問道:“你在等誰嗎?”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海卡搖了搖頭,有些迷茫地回道。

她晃了晃籃子,有些神秘地說道:“你猜猜這裡面是什麼?我可是花費了好幾天時間才研製出來的呢!”

說着就往院子裡的木桌走去,甜甜叫道:“奧尼爾太太,我來拜訪您了!”

兩個月前,奧尼爾太太出門去海邊度假了,並沒有人知道,她在半個月後就回來了,由於是半夜,再加上奧尼爾太太回家後就一直昏迷不醒,而桃樂斯在半月前給約蘭傳信之後,也去山莊度假了,因此這是兩個月以來,他們第一次見面。

“好久不見,桃樂斯,你又長高了。”奧尼爾太太端出一盤蔬菜沙拉和焗土豆泥,親切的摸了摸她的頭。

桃樂斯從籃子裡拿出甜點和兩杯橙色冷飲,有些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看您地,聽說您這段時間生病了。”

儘管時間錯開了,讓她沒有察覺到鄰居的異常,但昨天回來後,她一直過意不去,因此就親手做了些食物來看她。

人們都以爲奧尼爾太太是個脾氣古怪的人,其實,在桃樂斯眼中,她只是個孤獨又可愛的老人而已。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已經好了,你看,我今天還去樹上摘了些果子呢!”她笑道,招了招手,示意海卡過來吃甜點。

“真好!那麼現在請嚐嚐我特製的冷飲——甜橙冰!”她鬆了一口氣,接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兩人。

“這……”海卡有些擔憂地看向奧尼爾太太,她立刻會意了,拿出一個小杯子,倒了大概50毫升冷飲在裡面,遞給他。

“快喝呀!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名冷飲師,你們可是第一批品嚐者。”桃樂斯一臉憧憬,眼神裡浮現出一抹自我陶醉。

“噗——”海卡和奧尼爾太太同時噴出了飲料,面面相覷,這實在是太難喝了!

“是不是太好喝了?太出乎意料了對不對?”她驚喜地站起來,望着兩人,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後皺起了眉頭,“好像把鹽當成了糖放了……”

“哈哈哈哈哈哈……”三個人相視一笑,午後的睏意瞬間消散了。

不過,桃樂斯回過頭來,院子裡滿是雜草,驚愕地說道:“那個園丁還沒來嗎?”

“你認識他嗎?”海卡聞言,眼神裡劃過一絲激動,“自從半個月前來拔了草後,就沒再回來了。”

奧尼爾太太盯着海卡的小表情,明白了原來那個園丁,就是海卡要找的人,原來是他畫的那幅油畫啊,兩個月出門前,她委託了別人幫她僱一個園丁來除草,沒想到一直到半月前才請到。

“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奧尼爾太太最近一直忙着打掃屋子和縫製衣服,倒忘了這些雜草。

桃樂斯眯了眯眼,微笑道:“他叫約蘭,是個很帥的小夥子,你們可以給他發電報,我知道他去哪了。”

於是那天下午,從仙人掌小鎮發出了一封電報。

“親愛的園丁先生,現在已經是盛夏了,您什麼時候還會來這裡呢?”

——來自奧尼爾太太的花園

此刻,在遙遠的海草城,約蘭坐在街頭,身邊是十幾個空酒瓶,他雙眼紅腫,

呆呆地望着某個方向。

小劇場:

桃樂斯:我想成爲一名冷飲師

海卡以及奧尼爾太太:她的飲料連雜草都瑟瑟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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