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的中正步槍綁着布條,每一顆子彈都經過精心挑選,確保沒有臭子。鋒利的短刀插在腰間,在戰場上除了步槍就它最稱手,他非常喜歡,一直都保養的很好。當然,小手槍也不能離身,關鍵時候還是能防身的,只要有機會就得給它收集些子彈。
戰爭總是不期而遇,任何人都無法準確預料。強子估計鬼子至少到中午過後才能找到這裡,就靠着樹幹睡覺,一旦鬼子上來放開手腳大幹。其他弟兄也都抓緊時間休息,補充體力。
天剛亮,正在迷糊的強子被一陣異樣的聲音驚醒。他沒有立即睜開眼睛,只是豎起耳朵仔細聽着。
聲音是從對面的山頭上傳來的。那座山頭比臺地略高些,距臺地邊直線距離只有幾百米,但要過來就得翻越山谷,一下一上總有好幾千米。昨晚唐榮升和秦浩都提出要派人把守那座山頭,張賢覺得山頭跟臺地不相連,一旦被鬼子包圍根本撤不下來,就沒有同意派人把守。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鬼子佔領,成了攻擊臺地的炮陣地。
強子對那座山頭也非常熟悉,當初跟三河悄悄爬上山頂,幹掉了幾個鬼子,還繳獲了一挺機槍。又把鬼子引上臺地,幹掉了好幾個,其餘的引進盆地,全被蛇閻王幹掉了。
“對面山頂有動靜!”強子不敢多想,對周圍發出暗號,一擰身上了樹梢,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着。臺地周圍的暗哨也發出暗號,遊擊軍雖然沒有動窩,但都做好了一切準備。
臺地對面,長寬都不過幾十米的山頂上塞滿了黃丫丫的鬼子,足有二百多,有的架設機槍大炮,有的搬運彈藥,還有的站在懸崖邊舉起望遠鏡觀察臺地。靠臺地一側擺滿了各種武器,強子略略數了一下,大約有四五挺重機槍,大炮也有四五門,小炮、擲彈筒以及輕機槍就更多了,後面的彈藥箱堆成了小山。那麼陡的山坡,硬是把機槍大炮和那麼多的彈藥扛了上去,小鬼子運輸能力真是沒的說。
看來鬼子已經聞到了什麼味道,懷疑臺地有問題,佔領了臺地最近的山頭作爲炮陣地,準備向臺地發起攻擊。強子估計山下也有鬼子,說不定那個青木小隊就在山下,隨時準備進攻臺地。
強子悄悄溜下樹,將看到的情況悄悄向張賢等人彙報。張賢分析可能是昨晚轉移被鬼子盯上了,但應該只是發現蹤跡,並沒有看見人,如果看見人早就開火了,不可能一直等到天亮。昨晚上臺地時把痕跡基本都消除了,估計鬼子也是懷疑,並不能確定遊擊軍就在臺地裡。即使鬼子確信遊擊軍在臺地上也不知道具體位置,這麼大的森林,隨便哪裡都能隱藏一百多人,誰也不好預料。
“命令弟兄們隱蔽好,鬼子不上來天塌下來都不許暴露,違令者格殺勿論!”張賢打手勢命令道。
遊擊軍全都隱蔽在臺地中間一片怪石林裡,每個弟兄身前至少都有一塊石頭隱蔽,加上四周茂密的森林,無論多麼密集猛烈的炮火都很難摧毀有生力量。可是張賢還是不放心,命令大夥仔細檢查,確保萬無一失,決不能被炮火擊傷,更不能暴露目標。
強子在靠臺地邊一塊大石頭後面隱蔽着,以便隨時觀察敵情。他剛隱蔽好身子,就聽對面山頭上傳來一陣巨響,急忙發出幾聲急促的鳥叫,告訴其他弟兄鬼子開始*了,做好一切準備。
“轟……轟……”幾聲巨響,幾顆炮彈砸在臺地上,騰起陣陣煙霧。碗口粗的大樹枝都被炸斷,幾塊足有上百斤重的石塊也被炸的四分五裂,碎石亂飛。強子早就領教過鬼子重炮的厲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躲避,決不能暴露。一旦有人暴露,鬼子重炮就會盯着打,無論多結實的工事也架不住重炮的狂轟濫炸。
炮聲如雷,彈雨橫飛。輕重機槍、各種大炮向臺地瘋狂傾瀉鋼鐵,許多小炮和擲彈筒也不甘寂寞,拼命向臺地發泄。強子恨得牙直癢癢,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將身子蜷縮在石頭後面,抱着腦袋數彈着點,期盼着炮擊趕快結束。
可是鬼子炮火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來越瘋狂,並且逐漸向臺地中間延伸。遊擊軍開始有了傷亡,四五個沒有隱蔽好的弟兄被炸傷,還有三四個躲在小石塊後面的弟兄連同石頭一起被炸飛,當即身亡。張賢連發數次信號命令在小石塊後躲避的弟兄迅速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大石頭後面,可就在轉移的瞬間,又有幾名弟兄被彈片擊中,遊擊軍的傷亡在逐漸增加。
強子躲避的大石頭也捱了好幾顆炮彈,飛石砸的脊背生疼。他儘量縮小身子,一邊躲避飛石一邊傾聽對面動靜。可是除了槍炮聲再什麼也聽不見,耳朵貼在地上還是聽不見其他動靜。密集的炮火將大地震的微微發抖,就算外面跑進來一隊人馬也不一定能聽見。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大意,必須隨時掌握戰場所有情況,否則可能付出慘痛的代價!強子呆不住了,趁着炮擊的間隙一骨碌從石頭後面滾出來,迅速向森林外面爬去。前後左右不時有炮彈爆炸,子彈“嗖嗖”從頭頂飛過,可他毫不畏懼,利用密林裡各種障礙掩護,快速爬到森林邊緣,躲在一棵粗大的樹後。
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一塊小鏡子,慢慢從樹後伸出去,觀察山坡的情況。
鏡子太小,能看到的範圍也太少,可就這窄小的範圍看到的情況已經足夠了。強子從鏡子裡看到,山坡上一羣鬼子正奮力向上攀爬,已經快接近山頂了。對面山頂上的鬼子極力配合這羣鬼子,炮火繼續延伸,輕重機槍也擡高了不少,幾乎貼着樹梢射擊。
喊話必定招來一通炮火,輕易不能暴露自己。強子掏出一顆手雷拔掉插銷,在地上使勁一磕,揚手向密林外面扔出去,然後縱身躍起,急速向密林裡面跑了十幾米,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手雷落在山坡上,向下滾了十多米,“轟……”爆炸了。儘管沒有炸到一個鬼子,但卻讓剛纔還撲朔迷離的局勢一下清晰起來。山坡上的鬼子證實了自己的判斷,遊擊軍果然在臺地裡,一個個奮勇爭先,不顧一切向上衝鋒。對面山頂的鬼子知道這一通炮火沒有浪費,打的更歡實了,並且略略壓低槍口。遊擊軍隱蔽的並不很深,只要山坡上的同伴還沒衝上臺地,炮火就不能減弱。爲了消滅遊擊軍,即使誤傷幾個同伴也無所謂。
爆炸聲就是命令,遊擊軍知道鬼子上來了,全都做好了戰鬥準備。此時想什麼說什麼都不重要,也沒有什麼用處了。唯有把身上的子彈儘可能多的打出去,最大限度的消滅敵人才是最最重要的。
炮火再一次延伸,一羣羣鬼子衝上山坡。儘管看不清楚密林裡面的情況,但鬼子絲毫沒有猶豫,機步槍潑水般的向密林射擊,手雷也不停的往密林裡面砸。不少鬼子架起擲彈筒開始發射,炮彈雨點般的砸進密林裡,似乎要把森林抹平。
遊擊軍當然不會示弱,機步槍和手槍一起怒吼,一顆顆復仇的子彈射向鬼子。二十挺歪把子幾乎都是端起來打,雖然大多數子彈都打進前面的樹幹裡,可總有一部分子彈衝出密林,鑽進密林外面那幫鬼子軀體。其他弟兄有的用步槍,有的用駁殼槍,密林叢影,不好瞄準,也沒工夫瞄準,只能拼命射擊,總能幹掉幾個鬼子。
強子距離密林邊緣不到二十米,鬼子的子彈從身邊掠過,身後自家弟兄的子彈也在呼嘯,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鬼子擊中,也可能被自家弟兄誤傷。可他顧不上那麼多,躲在石頭後面不停的拉動槍栓,一顆顆子彈射向鬼子。一排子彈打光,前面倒下五具屍體,兩排子彈打出去,他的正面已經沒有站立的了。
鬼子發現了這個致命的火力點,也猜出十有八九就是大名鼎鼎的“支那神槍”,紛紛撤離正面,企圖從側面發起攻擊。
強子不會死守在一個地方,地形再好也不會。其他弟兄也不容許他這麼做,總會適時掩護他轉移。在他側後方,幾個弟兄躍上石頭端起機槍掃射,還有許多弟兄揮舞二十響駁殼槍使勁婁火。距離強子較近的鬼子全被壓在地上,只能伸出步槍胡亂射擊,沒有任何準頭。強子趁機躍起,向後飛滾了數十米,繼續痛擊鬼子。
然而鬼子非常頑強,而且素質非同一般。儘管被打倒數十人,但還是頂着密集的彈雨衝進密林。只要衝進密林,他們就和遊擊軍處在同樣環境下,這時候就看雙方的叢林作戰能力了。鬼子大多都經過正規叢林作戰訓練,自信比土包子游擊軍要強許多。何況對面山頂上的鬼子正在往臺地這邊趕,正是剿滅遊擊軍的大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