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弟,咱們不是在西邊繳獲了幾百斤炸藥嗎?我尋思這麼重而且危險的東西轉移時肯定帶不走,不如讓它就地發揮作用。本來這玩意就是鬼子運來炸山洞的,我只是替鬼子完成任務罷了。只不過我是想在鬼子都進入山洞以後再引爆炸藥,到那時候……嘿嘿……弟兄們就等着看戲吧,保準是你們看過的最好看的大戲。”邱二胡面帶微笑,似乎真的在看一出大戲。
“哎!邱司令,這還真是個好主意,我們這就去佈置。只要小鬼子膽敢進入山洞,保準讓狗日的有來無回。”唐榮升和秦浩說。
“算了吧,你們再怎麼佈置也沒用的。咱們所有出口不但長而且狹小曲折,最短的出口都得一袋煙的功夫才能出去,長點的出口要出去得一頓飯的功夫。這些炸藥從點燃到爆炸也就眨巴眼的功夫,點炸藥的人根本逃不出去,你們怎麼佈置?如果點炸藥的人有時間逃出去,那進入山洞的鬼子也能逃出去,點炸藥還有啥意思?所以說你們就別瞎忙乎了,聽我的保準錯不了。”邱二胡目光堅毅。
“邱司令,您是說……”唐榮升似乎聽出點門道了。
“你小子總算沒白跟我一回,終於明白了我的心思。我剛纔說了,不想離開八卦山,也離不開八卦山,別的地方我不習慣,也不想去,就是死也要葬在八卦山。你們都懂炸藥,幫老哥把炸藥放在幾個靠外邊的洞子裡,多拉幾根引線,無論點着哪根引線都能引爆炸藥,這樣老哥也方便些。然後你們就去專心致志的打鬼子,帶領弟兄們轉移,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老哥了,我保準讓一個小鬼子也逃不出去。這事老哥求兩位兄弟了,求求兄弟了!”邱二胡掙扎要爬起來。
“邱大哥,邱司令,您別動,別動……”唐榮升和秦浩急忙扶住邱二胡,兩人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瞧你們那點出息,就這心腸咋打鬼子?老哥我早晚都有一死,到時候你們這些兄弟還不得給老哥操辦葬禮啊?可是你們無論咋操辦能有一羣鬼子爲老哥陪葬嗎?能弄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動靜嗎?這是老哥畢生最大的心願,也是最最開心的事情,你們難道不想成全老哥嗎?當然了,你們如果有更好的主意,老哥我也不堅持,如果沒有更好的辦法就按老哥說的辦,趕緊的!”
“我們……”唐榮升和秦浩還要說什麼,邱二胡轉過臉不再理會他們。他們只得站起身,查看了一下張福濤的傷勢,悄聲走出洞子。
這些炸藥確實不好攜帶,邱二胡的主意還真是個辦法。唐榮升和秦浩親自指揮佈置炸藥,每一個細節都要仔細研究,絕不放過任何細小的紕漏。不多時,幾個結實的洞子都放置了炸藥,每個洞子都引出好幾根長長的引線。只是他們沒有把引線往邱二胡養傷的洞里拉,這得請示張賢,他們可不敢擅自做主。
而此時,張賢也在緊張的佈置着。他命令關上洞門,在洞門後面又堵了好幾塊巨石。洞門是生鐵澆注的,非常結實,沒有重炮或炸藥根本弄不開。現在又堵了好些巨石,想進入山洞可真得費大勁。
山洞往裡走約五十米是第二道門,這之間沒有什麼暗道機關,只有幾個通風孔和瞭望洞。張賢命令把通風孔和瞭望洞都打開,除了悟慧和小東在瞭望洞觀察外,其他兄弟全部撤到第二道門後面。
第二道門也是生鐵澆注,是邱二胡專門爲入侵者準備的鬼門關,平時都是敞開的,只有需要時纔會關上。現在要對付鬼子,這道大門將迎來它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使命。張賢親自檢查大門,並試着開關了幾次,直到覺得萬無一失纔打開大門,繼續往裡走。
第二道門再往裡走一百米就是第三道門,這段距離是整個山洞防禦的核心。邱二胡苦心經營數十年,畢生計謀都用在山洞的防禦上,特別是這段山洞花費了巨大心血,在許多方面都有獨到之處。
這段山洞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平時出入也跟其他地方沒有任何不同。實際上到處都是機關暗道,不僅地面上有許多陷阱機關,連洞頂上都有機關秘密。只要關上第二道門,再啓動這些機關,入侵者根本逃不出去,即使僥倖逃出去恐怕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兩側洞壁上還有許多小洞,這些側洞都很低矮,有深有淺,大多數洞口只能容納一人,最大的洞口也只能容納兩三人。洞子基本都是相通的,最後都通過幾條非常隱秘的洞子通向山洞深處。第三道門關上後,想進入山洞深處只能通過這幾條洞子。如果這幾條洞子也被堵住,任何人都休想進入山洞深處,除非炸燬鐵門。
張賢命令關閉第三道大門,兩個大隊分散躲進二三道大門之間的側洞裡休息待命。強子挨個洞子檢查,命令每個弟兄都收拾利索,一旦鬼子進入洞子就狠狠的打,絕不能讓一個鬼子活着走出山洞。張賢和陳大也在做着戰前訓話,鼓動弟兄們誓死保衛八卦山,保衛山洞,讓鬼子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悟慧下來報告,太陽已經落山,八卦山前面的山頭上來了無數鬼子,正在山頭上宿營。後面的山頭雖然看不見,但也能聽到各種車輛的轟鳴聲,顯然後山也被鬼子佔領了。
“繼續觀察,不要露出腦袋,情況不對立即撤回來!”張賢命令。
“是!”悟慧繼續攀上瞭望孔觀察去了。
“弟兄們,現在已經天黑,鬼子包圍了八卦山,但還沒有找到山洞入口,或是還沒開始尋找。估計今天晚上鬼子不會行動了,大夥可以美美睡一覺,明天起來再好好幹活。”張賢說。
“張司令,八卦山表面大大小小有好幾十個洞口,有的直接敞口露着,有的卻非常隱秘,就是走到跟前都很難發現。敞口的洞子都不很深,那是邱司令用來迷惑別人的,平時也可以儲存些糧食等物資。那些隱秘的洞子有的是通風口,有的是瞭望孔,都非常狹小,大部隊很難進來。能進人的洞子鬼子根本找不到,即使找到也進不來,咱們把八卦山上幾個出口都封死了,誰也無法進來。鬼子要一個個的甄別這些洞口,可得費些力氣,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山洞口。”唐榮升說。
“鬼子的工兵可不是吃乾飯的,咱們千萬不能大意。再說鬼子有那麼多部隊,挨個從八卦山走一遍,基本上就能找到洞口了。更何況邱司令他們從洞口出進了幾十年,咱們這麼多人也出進了好長時間,洞口周圍石頭磨得溜光圓滑,老遠就看的清清楚楚,根本瞞不過鬼子。鬼子只要找到這裡肯定就能發現洞口,用不了多少炮彈就能轟開洞口,到時候你們可得給我把握好了。”張賢說。
“張司令,您就放心好了。一大隊和偵察大隊大多都是從蟒山出來的老人手,即使新加入的弟兄也都身經百戰,大夥知道咋做,也知道分寸。山頂上的鬼子只要不進來就讓亂炸瞎找去,進來以後咱再跟狗日的好好幹!”強子低頭擦拭着中正步槍。
“好!只要咱們多堅守一天,就能給唐司令他們多爭取一天時間,讓他們儘快養好傷,早日恢復戰鬥力。現在大夥都早點休息,只要鬼子不進來,就是天塌下來也不管。”張賢命令。
山洞裡面鼾聲如雷,遊擊軍開始睡大覺。而山洞四周的山樑上也是呼嚕聲一片,苦戰了數天的鬼子都在抓緊時間休息。雙方雖然相距不過百米,卻似陰陽兩隔,都在盡情享受這難得的平靜之夜!
不知過了多久,在第二道大門不遠處側洞裡睡覺的強子被一陣隆隆的炮聲驚醒。他急忙爬起來查看究竟,不小心腦袋碰到洞壁上,疼的直咧嘴,嘴張了幾下沒敢出聲,也沒有打開手電。多少天都沒睡個囫圇覺,昨晚總算補了回來,沒有人打擾,也不用操心隊伍,更不用偵察敵情,精神徹底放鬆,睡的昏天黑地的。
“幾點了?”強子問在旁邊洞口就着苦鹹水啃乾糧的林勇。
“快十點了,你都睡了十幾個小時,可真能睡啊!”
“這些天都沒有好好睡覺,昨晚精神一放鬆,就睡過了……可能就能睡這一覺了,以後誰知道還能不能睡覺,即使睡覺恐怕也睡不了這麼安穩了。哎!聽炮聲似乎距離洞口不遠,狗日的亂打啥炮?”
“還不是老一套啊?火力偵察唄!狗日的得把洞口周圍的大小洞子挨個炸塌,然後再一個個的查看,啥時候才能查到洞口啊?”
“小和尚和小東回來沒?”強子邊啃乾糧邊問。
“早回來了,正在後面睡覺呢!我命令任何人都不許打擾他們,等鬼子打到這裡再叫醒他們也不遲。”
“嗯!他們非常辛苦,讓多睡會。聽,洞口有動靜了,鬼子摸上來了,命令大夥準備戰鬥!”強子操起了中正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