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令說的對,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其他的都無所謂了,唯有打鬼子纔是最重要的。現在咱們已經退回山洞,也就只能依託山洞了。咱這山洞是天然形成的,經過邱司令這些年的加固改造,防禦能力得到極大提升,像前些年國軍那樣的軍隊就是來上三五千人也休想進入山洞。然而鬼子不是國軍,他們的武器裝備比國軍要先進非常多,不但擁有機槍大炮,還有飛機坦克,更有滅絕人性的毒氣等武器,咱們這樣的山洞根本擋不住他們。不僅如此,鬼子的戰鬥力也非常頑強,比國軍強,當然也比咱們遊擊軍強,而且強很多。即使身經百戰、功勳卓著的偵察大隊和一大隊加起來也纔跟鬼子一箇中隊的戰鬥力差不多,比起青木小隊和別動隊又差了一些。所以鬼子攻克山洞只是時間問題,咱們不能有任何幻想,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現在的問題是究竟如何禦敵,是在山洞外面打還是放鬼子進洞再打,要幹掉多少鬼子,把鬼子打多痛等;再就是咱們的彈藥還能堅持多久,還能承受多少傷亡等等。咱們得抓緊時間商議,估計鬼子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山洞的。”唐榮升說。
“張司令,各位副司令,咱們遊擊軍現在還有三百八十多人,其中重傷員有五十多人,大師和孫陽他們正在全力搶救,命估計基本都能保住,但短時間內無法行動,更無法參加戰鬥。能戰鬥的只有三百三十多人,絕大多數弟兄都有傷,不過都是輕傷,對戰鬥力影響不是很大。小炮和擲彈筒倒還有不少,但炮彈只有幾十發了,堅持不了多久。輕重機槍也還有二十多挺,但子彈只有兩三千發,打一仗都玄乎。弟兄們把犧牲兄弟的武器基本都撿了回來,步手槍每人兩支還有餘,就是彈藥太少,每個弟兄平均不到二十顆子彈,手雷*也只有一顆左右。糧食倒還富裕,都藏在山洞深處通風透氣的地方,咱這點人馬再堅持小半年都不存在問題。藥品也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大多藥品也都藏在山洞深處,暫時不用發愁。就是防毒面具不夠,目前只剩下一百多副,如果鬼子對山洞釋放毒氣麻煩就大了。現在天氣逐漸轉暖,衣服被褥等事情問題都不很大,情況大致就是這樣。”陳陽報告。
“水呢?吃水問題咋解決?過去咱們一直都從洞外不遠的小河裡取水,如果鬼子堵住洞口,如何從外面取水?”張賢問。
“我也想到這個事情了,就去問正在療傷的邱司令。邱司令說他過去曾經在山洞深處挖過一口井,有好幾十米深,水倒是挖出來了,但水量不大,還有些苦鹹。再往下全是異常堅硬的石頭,說啥都挖不下去了,就沒有繼續挖,也沒有去其他地方再挖,這口井堵上井口後也沒再管。這些年山洞一直沒有外人入侵,這口井也沒有派上用場,時間一長漸漸被人遺忘了。我問邱司令時他纔想起這口井,立即派一個弟兄帶我去查看。我在山洞深處找到並打開這口井,發現井裡確實有一部分水,雖然不多,但節省點夠咱們這些人吃喝幾天的。何況井水一旦少了井底還能慢慢滲出補充,只不過補充很慢。至於苦鹹就顧不上管了,非常時期有水就不錯了,哪管什麼苦的鹹的?何況只是略微有點苦鹹,吃喝都沒問題。”陳陽回答。
“好!只要有水,咱們什麼都不怕了。現在我命令……”張賢清了清嗓子,迅速恢復了果斷和幹練:“陳大的一大隊和強子的偵察大隊攜帶防毒面具跟隨我守衛山洞口,唐副司令和秦副司令及參謀長指揮其他大隊擡着傷員向山洞深處轉移,所有家當都要帶走,一個傷員都不許留下。要注意張副司令和邱副司令的傷勢,特別是張副司令至今還在昏迷,大師要想盡一切辦法救治,他是咱們遊擊軍的大恩人,決不能有半點差錯!大夥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就立即行動!”
“張司令,您是遊擊軍的總司令,衝鋒陷陣的事還輪不上您。我帶領一大隊和偵察大隊守衛洞口,您帶領弟兄們轉移。”唐榮升說。
“張司令,我和謝軍剛大隊長帶領四大隊守衛山洞,您和唐司令帶其他幾個大隊轉移。一大隊和偵察大隊都是咱遊擊軍的老底子,不能打光了,得給咱遊擊軍留點種子。”秦浩說。
“唐副司令,秦副司令,已經到了萬分緊要的關頭,我必須留在戰鬥最前線,時刻掌握最新情況,隨時做出判斷和決定。你們守衛山洞,遇到情況還要請示我,來來回回要費不少時間,我肯定不能在最短時間內迅速做出決定,那將會貽誤戰機,所以你們都別爭了,必須服從命令!至於種子……只要活着的弟兄都是種子,即使全部犧牲也還會有其他人接替咱們繼續打鬼子,那都是咱們的種子。時間緊迫,來不及商討了,大夥立即行動!”張賢再次命令。
唐榮升和秦浩不再堅持,帶領幾個大隊擡上傷員,打開手電,扛起洞裡的家當迅速向山洞深處轉移,不多時便來到山洞深處。
主山洞並不深,也不險要,彎彎曲曲的一直向西延伸。能住人的洞子不到兩千米深,再往西就成了窄細的縫隙,人爬不進去,也不知道最終通向哪裡。山洞每隔一段就佈設一道大門,總共佈置了七八道大門,其中最重要的是前面幾道大門,其他的作用都不很大。
整個山洞防禦最核心的是前面幾道大門,幾乎每一處地方都有機關,每一個機關都能致命。兩側洞壁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洞穴,這些洞穴互相串通,洞中有洞,猶如迷宮,不知道的人一旦進入洞裡很快就會轉暈,甚至找不到出去的洞口。好多洞子都有通向山頂或是其他地方的通風口,遊擊軍的糧食和藥品等物資就藏在這些洞裡。
也有一些人可以通行的洞子通向山外,有些洞子通向八卦山的某個地方,很多洞子還能通向八卦山外,個別洞子甚至通到八卦山外五六裡的地方。通向山外所有出口都被堵死,而且非常隱秘,不知道機關的人從外面根本打不開,也看不出洞口的痕跡。遊擊軍從來沒人從這些洞子出去,生怕被外人發現而暴露了出口。這是遊擊軍最後的救命稻草,大夥看的比命都重要,平時絕不在洞口周圍逗留,生怕留下什麼痕跡。
水井裡的水很快就所剩無幾。大夥把藏身洞穴裡的罈罈罐罐和身上的水壺全部灌滿,足夠吃喝幾天了。好多洞穴裡都有鍋臺和通氣孔,可誰也不敢輕易動用,只能喝生水吃乾糧。洞裡柴火不多,得留給傷員燒開水煮飯用,不能浪費。再說白天冒煙老遠就能看到,沒人敢動用鍋臺,只能等晚上纔敢燒水做飯。
唐榮升和秦浩將幾個大隊安頓好,立即來到邱二胡和張福濤養傷的山洞。山洞裡點了幾支火把,邱二胡趴在木板上,眨巴着眼睛望着進來的兩人。他背部中了好幾塊彈片,彈片已經取了出來,現在不能躺倒,只能趴着,時間一長可真不好受。
張福濤胸腹和額頭及兩腿扎進了十幾塊彈片,覺慧大師用了幾個小時才把彈片取出來,總算保住了性命。此時他靜靜的躺在木板上,呼吸均勻,基本上脫離了危險,只是什麼時候醒過來還不知道。
“榮升兄弟,秦浩兄弟,我今天就不叫你們司令了,咱們都是好兄弟,我就叫你們兄弟!我以八卦山大哥的身份給你們交代一件事情,請兩位兄弟務必照辦!”不等唐榮升他們說話,邱二胡先開口了。
“邱司令,您本來就是我們的老大哥,有啥事您就吩咐,我們哥倆絕不會推辭的!”唐榮升和秦浩齊聲回答。
“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爽快!目前的形式我看出來了,小鬼子是鐵了心的要踏平八卦山,滅了咱遊擊軍。經過這些天的戰鬥,咱們幹掉了不少鬼子,可自己也傷亡巨大,剩下這點人馬根本擋不住鬼子,再不轉移將會全軍覆沒!我在八卦山生活了幾十年,這裡就是我的家,我捨不得離開,也離不開了。請兩位兄弟幫我一把,讓我永遠留在八卦山裡,跟這山洞融爲一體,永不分開!”
“邱司令,邱大哥,您可不能做傻事啊!”
“傻事?我邱二胡對老百姓做過無數傻事、壞事、絕事,就是死上一千遍也無法救贖我對老百姓犯下的罪惡。可是我對小鬼子卻從沒做過半件傻事,過去不會,現在和將來永遠都不會!我得讓小鬼子給我陪葬,越多越好,最好讓進攻八卦山的鬼子全都爲我陪葬,那我就心滿意足,也不枉做一回太行抗日遊擊軍的副總司令。”
“邱大哥,您越說我們越糊塗了,您這是要……”唐榮升和秦浩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