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濤對鄭合生使個眼色,兩人走到外面。張福濤說現在到了關鍵時候,謝軍剛心裡很矛盾,正在左右掙扎,請鄭隊長還是迴避一下,讓謝軍剛好好考慮考慮,這是審訊的策略。鄭合生連連點頭,說再也不去打擾了,請局座耐心的審訊,務必拿下這座硬骨頭。
鄭合生走後,張福濤關上門,幾個人悄悄商議着。主要商議如何互相配合演戲,進一步取得鄭合生以及鬼子的信任,爲後面的營救做準備。他們商定審訊工作每天都“進展”一點,每天也出現一些“新的問題”,讓警局每天都能找到進入戰俘營的藉口。
中午照例在中隊部吃飯,張福濤照例得給鄭合生“透露”審訊情況:“這位少校真是塊硬骨頭,難啃啊!不過,現在多少有點鬆動了,他說只要放他出去,就回老家種地或是做點小買賣,絕不再跟皇軍爲敵!我對他說這不可能,皇軍費了那麼大力氣把人拉來絕不會輕易放人,要麼投靠皇軍,要麼以後給皇軍做苦力,絕沒有第三條道。他聽了以後好久沒有說話,後來我又問他究竟願不願意爲皇軍效勞?他說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好好想想。還說此事一定要保密,千萬別跟其他戰俘說,否則他可能會遭到暗害。我對他保證絕不對其他戰俘說,一個字也不說!這是真話,我們絕對不能對其他戰俘透露任何消息,包括你鄭隊長和其他弟兄也不能說。”
“局座,我絕不會對其他戰俘透露半點消息,連皇協軍士兵也不會亂說的。只是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給那個少校戰俘面子了?”
“鄭隊長,不是我要給少校面子,爲了皇軍的利益不得不這樣!這個少校在戰俘中軍銜最高,可以說是他們的頭,一言一行對其他戰俘影響極大,只要他能歸順皇軍,必將帶動一大批戰俘爲皇軍效勞。所以必須牢牢控制這個少校,慢慢消磨他的意志,最終讓他爲皇軍效勞。他現在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固執,但內心還在掙扎着,如果咱們把他現在矛盾的心理透露出去,勢必會激怒其他戰俘,說不定又迫使他堅定信念,跟皇軍作對到底!咱們得讓他自己去說服其他戰俘,畢竟他了解那些戰俘,知道誰能說,誰不能說。這就要給他充分的時間,每天再多少給他加點溫度,讓他帶領更多的戰俘加入皇軍。”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局座如此英明,何愁沒人爲皇軍效勞?我一定服從局座的命令,絕不給任何人透露任何消息。局座,下午怎麼安排?是繼續審問那個少校還是……”
“下午讓他一個人多想一會,就不打擾他了。明天他想通了我們就多談談,想不通就繼續想,啥時候想通啥時候再好好談。下午開始審訊二中隊長,再開始另一場心理攻勢……”
“局座,二中隊長雖然是個上尉,但跟一中隊長一樣,也是個難啃的骨頭,您可得費心啊……”鄭合生提醒道。
“這有什麼難啃的?畢竟他軍銜低一級,接觸人物層次要低一些,接觸的事情也要少一些,審訊肯定不會那麼複雜。只要他能像謝少校那樣猶豫不定,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張福濤“胸有成竹”。
正如鄭合生說的那樣,身材魁梧的二中隊長薛雨也是鐵板一塊,水米不進!張福濤和強子、林勇怎麼勸說都無用,薛雨動不動就破口大罵,寧死也不願投靠鬼子,賣國求榮。還威脅張福濤別再爲鬼子賣命,小心天打五雷轟,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鄭合生氣急敗壞,一拍桌子就要教訓薛雨。張福濤拉了一下,對他微微搖搖頭,示意他出去。他只好收起脾氣,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張福濤走出屋子,對鄭合生“安慰”了一番,讓他去別處消消氣,免得氣大傷身。鄭合生再也不想旁聽了,客氣了幾句就去別處溜達。
屋裡沒有外人,林勇向薛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薛雨見審問自己的警長眨眼變成了磕頭換命的生死兄弟,驚得目瞪口呆,再也不管不顧,一把抱住林勇,淚如泉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福濤拍拍兩人的肩膀,讓兩人保持冷靜,小心別人看見。兩人這才分開,坐回原來的位置,小聲訴說着分別以後的遭遇。
聽說要救自己出去,薛雨非常高興,恨不得立即回到倉庫,帶領大夥衝出去。張福濤讓他耐心的等待,並做好一切準備,一旦時間成熟,馬上實施營救,到時候他和戰俘們都能重見天日。
幾個人商議了一個下午,也叮嚀了一個下午。薛雨打仗非常勇敢,四五個鬼子都不是他的對手,就是性子太耿直,認準的事情一條道走到黑,不大會繞彎子。張福濤和強子、林勇仔細囑咐着,讓他收起性子,改變策略,全力配合營救。同時要絕對保密,絕不能有半點泄露。
第二天上午,張福濤帶人到街上巡邏,強子、林勇和夏樹營繼續審訊。首先提審了謝軍剛,向他轉達了皇軍提出的三種選擇:一是隻要投靠皇軍,皇軍至少讓他擔任中隊長,如果立了大功立馬提升爲大隊長;二是跟皇軍合作,向皇軍提供一切有用的情報,皇軍將給他大把大把的金錢,讓他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三是不再跟皇軍作對,也不要煽動其他戰俘跟皇軍作對,皇軍將會保證他和家人的生命安全。
謝軍剛猶豫了片刻,答應不再跟皇軍作對,也不再煽動其他戰俘跟皇軍作對。至於其他兩中選擇容他再想幾天,想好以後再答覆。
鄭合生見謝軍剛態度大變,非常高興,轉身出去給赤井報告。強子和林勇趁機給謝軍剛說了薛雨的事情,讓他逐步做其他幾個小隊長的工作,取得他們的支持,並讓他們做好準備,說完就去了二中隊。
薛雨站在二中隊門口等候着,眼睛都盼紅了。見強子幾人過來,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滿心歡喜的跟着強子他們走了。
審訊室裡,強子小聲批評薛雨,說他把歡喜帶在臉上,讓人一看就有貓膩。以後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緒,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要保持冷靜,尤其在這種關鍵時候更不能喜形於色。
薛雨非常誠懇的接受批評,表示一定要多加註意,再也不敢露出馬腳。他向強子和林勇大致介紹了二中隊的情況,特別是三個小隊長的情況,說他們都非常堅定,對鬼子恨之入骨,誓死不做亡國奴!還說他們也都很聽自己的話,跟其他戰俘關係也很好,關鍵時能靠得住。
幾個人悄聲商議了一會,大致商定了近幾天要做的事情,也商議了每天如何應付漢奸,如何互相配合等,一直商議到中午才離開。
下午張福濤也來到戰俘營,幾個人一起“審訊”周海濤。鄭合生把人帶來就走了,說是不影響局座的公務,其實是不願捱罵,因爲這個矮小瘦削的周海濤腦瓜靈便,說話尖刻,常常把人罵的狗頭噴血。若不是佐佐木有令,鄭合生早就把這個一肚子“壞水”的戰俘槍斃了。
“審訊”周海濤費了不少周折,因爲他總是不等張福濤他們把話說完就開始謾罵,罵的非常尖刻,非常難聽,讓人無法接受。氣的強子和林勇不停的拍桌子,真想狠狠揍這個桀驁不馴的傢伙一頓。
張福濤見多識廣,讓強子和林勇不要着急,放開讓周海濤罵。周海濤大聲罵了一氣,稍稍停頓一下,張福濤就繼續說。還沒說上幾句,周海濤又開始罵,張福濤就停下不說,讓周海濤盡情的罵。
一直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周海濤罵的口乾舌燥,終於不再大聲罵了。張福濤遞給他一杯水,微笑着說:“兄弟,罵夠了吧?罵夠了就稍稍休息一陣,喝口水潤潤嗓子,聽我說幾句。”
“誰他孃的跟你兄弟?別假惺惺的套近乎,老子不吃這套!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放出什麼狗屁來?”周海濤罵道。
“兄弟,不管你認不認,我都會叫你一聲兄弟!因爲你是中國人,我也是中國人,咱們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只要是中國人就是親兄弟,無論穿什麼衣,無論說什麼話,無論身在何處,都會團結起來,互相幫助,擰成一股勁,把入侵家園的強盜趕出去,你說對嗎?”
周海濤眼睛瞪的圓鼓鼓的,嘴張的老大老大:“你說什麼?你也是中國人?什麼強盜?什麼趕出家園?我沒聽錯吧?”
“周連長,你沒有聽錯,局座也沒有說錯!我們跟你一樣,都是真正的中國人,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把鬼子趕出家園,趕出中國!你可能不認識局座和我,我不相信我們,有一個人你應該知道,也可能認識,請他跟你說說。”強子指着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