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人擡着傷員,帶着俘虜,靜靜的走在山谷間,沒有一點聲息,連大氣都不敢出。
正如張賢所料,兩邊山頭一切如常,沒有人聽見山谷裡的動靜,也沒人在黑暗中看見山谷裡的一切。二十分鐘後,遊擊軍靜悄悄的通過兩條山谷,進入一片森林,鬼子苦心經營的封鎖線就這樣突破了。
進入森林後,小山和四虎立即向野豬洞飛奔,不多時趕到野豬洞,向洞裡的弟兄傳達張賢的命令。洞裡的弟兄雖然多日沒有出去,也沒有得到任何命令,但知道老鷹洞被包圍,也估計遲早要轉移,所以都做好了準備,時刻等待着。小山和四虎一來,弟兄們立即背起揹包,擡上傷員,押着三木,悄然出了野豬洞,向東急進。不多時趕上大部隊,跟隨主力向山外疾行。至於野豬洞就不用管了,臨走時已經將洞口封好,鬼子走到跟前也難以發現。
兩支隊伍會合後,行軍速度大大加快了。快到五更了,夜空越發黑暗,但絲毫不影響弟兄們的速度。經過近兩年的踩踏和拓寬,出山的道路已經很平坦,再黑的夜裡也不會摔跟頭。當然,這只是跟以前比相對平坦了,不熟悉道路的人在如此黑的夜裡根本不敢行走,稍有不慎就會跌下萬丈深淵。
天色濛濛發亮,距離山邊不遠了,張賢命令隊伍停下來休息,派強子帶領悟慧和小山四虎到山邊偵察。
強子摸到山邊,在山頭四周偵察了一圈,沒有發現情況,便讓悟慧回去報告。
不多時,張賢帶領隊伍到達山邊,望着山外的縷縷炊煙,小聲命令:“強子繼續開道,不進村不擾民,繞過炮樓據點,向西北方向偵察前進。只要不被鬼子漢奸發現,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山裡傳出隆隆的炮聲,顯然鬼子開始攻擊暗堡。張賢估計鬼子很快就會攻佔暗堡,進而佔領老鷹洞,一旦找不到遊擊軍的蹤影,將會給各個據點發報,遊擊軍的行動將會更加困難。他命令遊擊軍一刻都不許停留,迅速躍下山坡,從張家峁背後穿過,向西北方向急進。
張賢估計的沒錯,鬼子炮擊了大半個小時,暗堡千瘡百孔,幾乎無法藏人了,佐佐木命令一箇中隊鬼子攻擊山頭。
鬼子沒有費什麼事就衝上山頭,開始仔細搜索。可是搜遍了整個山頭,每一處角落都沒有放過,就是沒有發現一個人影,連具屍體都沒有發現。佐佐木隱隱感到一絲不安,命令部隊擴大搜索範圍,每一顆樹木每一塊石頭都要仔細搜索。沒用多久,老鷹洞被發現了。
鬼子深知遊擊軍狡猾異常,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所以並沒有立即進入老鷹洞。他們先是用機槍掃射了一通,見沒有反應,又開始往洞裡投擲手雷。數十顆手雷扔進老鷹洞,爆炸聲此起彼伏,滾滾濃煙從洞口噴涌而出,嗆得鬼子直咳嗽。鬼子不得不後退了幾十米,待洞裡的濃煙散的差不多了纔開始進洞。
十多名鬼子小心翼翼進入山洞,仔細搜索洞裡每一個角落。山洞一片狼藉,破衣服、爛鞋子、壞槍支、廢子彈箱等隨處可見,甚至還找到幾塊大洋和一些銅板,可見洞裡的居民逃竄的多麼倉皇狼狽。
搜索了好大一會,深入山洞好幾十米,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鬼子放心了,一名軍曹咕嚕了幾句,一個鬼子迅速跑出老鷹洞,對佐佐木咕嚕了一氣,報告山洞的情況。
“龜本大尉,立即派一小隊皇軍進入山洞搜索,把土匪老巢翻個底朝天,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看這幫土匪往哪裡逃?”佐佐木大聲命令。他估計土匪已經逃走,但又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只好命令部隊繼續搜索,尋找土匪的蹤跡,判斷土匪究竟往哪裡逃竄。作爲大隊長,他當然不會做這些繁瑣的事情,只能讓部下去做。豈不知就這一個命令,斷送了一小隊鬼子的性命。
一個少尉帶領五十多名鬼子衝進老鷹洞,直接往深處跑去。跑了好幾十米,發現前面有一羣人,大聲喝問,卻是先前進來的十多名鬼子,正對着一堆東西指指點點。少尉藉助手電光仔細一看,原來是兩挺重機槍和兩門迫擊炮堆在那裡,上面蓋着幾條棉被。一個士兵把棉被拿掉,過來請示如何處置這些武器。
“這些破舊武器對皇軍看不上,就地炸燬吧!噢……不,先別炸燬,這是剿滅土匪的證據,擡出去讓大隊長看看……”少尉一揮手,一羣鬼子立即撲上去,搶着擡重機槍和迫擊炮,好不熱鬧。
少尉繼續往山洞深處走,剛走了兩步,突然聽見身後有什麼響動,回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堆放重機槍和迫擊炮的地方正“嗤嗤”冒着白煙,顯然重機槍下面埋着炸藥或炮彈,一羣士兵擡起重機槍和迫擊炮的時候觸動了炸藥引線,眼看就要爆炸了。
“臥倒!”少尉大喊一聲,立即臥倒。其他鬼子反應極快,一把扔掉重機槍和迫擊炮,迅速臥倒,並向遠處翻滾。稍遠一點的鬼子撒腿就往各個角落跑,準備躲避彈片。
“轟……轟……”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地上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石坑,附近的鬼子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橫飛。其他鬼子慌不擇路,見縫就鑽,觸動了角落裡的詭雷,更大的災難降臨了。
“轟……轟……轟……”沉悶的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半壁山洞塌了下來,進入山洞的鬼子瞬間被巨石埋葬,全都成了肉餅。
佐佐木聽見山洞裡接二連三的爆炸,心如刀割。卑鄙無恥的土匪,居然在老巢裡埋藏了炸藥,而且埋的非常多,估計山洞都被炸塌了,一小隊加一個班的皇軍就這樣完了,實在令人痛心!
“再進去一個班,看看洞裡有沒有活着的皇軍,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土匪的蹤跡。”等老鷹洞硝煙飄散的差不多了,佐佐木命令。
十來個鬼子衝進老鷹洞,搜索了好半天,垂頭喪氣的退了出來:“大隊長閣下,山洞炸塌了十多米,進入山洞的皇軍全部陣亡,無一生還!沒有發現一具土匪屍體,只找到了幾個小洞,似乎都通向山外,估計土匪都順着這些小洞逃走了。”
“集合,統統的集合!部隊以小隊爲單位,小隊之間不超過一百米,在整個蟒山進行地毯式搜索,每一棵樹木都不能放過,每一塊石頭都要搜索,一定要把這幫土匪搜出來!同時電告蟒山周圍所有據點,切實加強轄區防禦,發現土匪立即堵截,並及時報告,決不能讓一個土匪逃出蟒山!出發,立即出發!”佐佐木咆哮着。折騰了將近一個上午,數十名皇軍英勇殉國,卻把幾乎到嘴的肥肉搞丟了,他實在難以嚥下這口氣,更難向上司交代。
近千名鬼子漢奸分成若干小股,擺開數公里的陣勢,由東及西,由北至南進行地毯式搜索。結果自然是連半個遊擊軍也沒有找到,因爲遊擊軍已經跳出蟒山,正向太行山方向急進。
張賢帶領遊擊軍繞過村子,避開據點,一路前行。大白天行軍,又沒有高山森林隱蔽,一百多人的隊伍不可能完全隱秘。正值深秋,地裡到處都是忙着收秋的人們,他們看着這支衣衫不整、還有許多傷病員的隊伍疾駛而過,感到十分驚訝,也非常害怕,紛紛尋找地方躲避。也有一些膽大的,站在地裡好奇的看熱鬧,但誰也不敢上前打問,畢竟都是拿槍的,沒有人不害怕。還有一部分老鄉認出了強子大山小山等人,知道這是遊擊軍出山了,誰都沒有言語。強子多次囑咐過他們,任何時候都不能打聽遊擊軍的事情,即使看見遊擊軍也不能隨便問,這不僅是爲了遊擊軍,更是保護老百姓!都是平頭百姓,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最好什麼都不知道,最大限度的保護自己和家人。
繞過倪家堡子和莘莊窪據點都很順利,沒有遇到一個漢奸。太陽剛出來不久,這兩個據點還沒有接到佐佐木的命令,絕大多數漢奸都窩在炮樓裡,有些漢奸甚至還在睡懶覺。那麼多皇軍和皇協軍進山圍剿,遊擊軍插翅難飛,青陽鎮從此太平無事,據點自然也安全了。他們全都放鬆了神經,聚在一起耍錢賭博,還有的喝酒行樂,通宵達旦。若不是怕山裡的鬼子隨時返回來,說不定還會有很多人離開炮樓,到附近村子敲詐勒索,欺男霸女,禍害百姓。
可是通過十里坡據點時卻遇到了麻煩,不得不動用武力。十里坡據點較小,駐紮着三十多名皇協軍和七八名警察,基本上都是新近招募的懶漢二流子,再就是一些地痞無賴,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武器裝備也很落後,只有一挺輕機槍,絕大多數士兵都拿着漢陽造。警察就更差了,都是些十分破舊的槍支,嚇唬老百姓還行,打仗就別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