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名僞軍慢慢蠕動着,幾乎走兩步退一步,稍有風吹草動就胡亂放槍,亂作一團,“草木皆兵”在這幫漢奸身上得到真正的體現。
距離山頭還有二百多米,前面的僞軍趴在地上胡亂開槍射擊,說啥都不往上走了。一個僞軍小隊長揮舞着駁殼槍挨個踢打着,可依然沒有一個人動彈,只顧浪費彈藥。後面的僞軍中隊長急了,咆哮着跑上來,對準一個瑟瑟發抖的士兵連開數槍,士兵慘叫一聲,氣絕身亡。其他士兵不得不硬着頭皮爬起來,嚎叫着向上衝鋒。那叫聲猶如號喪,讓人聽了只起雞皮疙瘩。
“嗨!下面的狗漢奸都聽着……”山頭上傳來一聲斷喝,聲音不大,但卻極具穿透力。山坡上的僞軍立即趴在地上,有的胡亂放槍,更多的豎起耳朵聆聽着。
“你們身爲中國人,卻認賊作父,爲虎作倀,幫助日本鬼子殘害自己的同胞,做盡了壞事。每一箇中國人,包括你們的父母兄弟親戚朋友遲早都會找你們算賬的,絕不會放過你們!我們蟒山抗日遊擊軍也會找你們算賬,一定要讓你們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趁現在還沒有算賬,你們趕緊懸崖勒馬,調轉槍口把鬼子趕出蟒山,趕出青陽鎮,趕出祁寶縣,趕出中國!如若不然,老子先幹掉你們這些漢奸,讓你們不得好死……”洪亮的聲音響徹山間,山坡上凌亂的槍炮聲漸漸停息,最後一聲也不響了。
“媽了個巴子,別聽那幫土匪瞎咧咧!有本事就出來跟老子真刀*的幹,老子不信這麼多人幹不過幾個土匪蟊賊。弟兄們,打死一個土匪賞大洋五十,活捉一個賞大洋一百!給老子衝,統統給老子衝,誰敢慢半步老子斃了狗日的……”中隊長舉着駁殼槍大喊大叫,還不時朝山上打槍,給自己壯膽。
“呯!”暗堡裡飛出一顆子彈,擊中中隊長的肩膀。中隊長一個馬趴摔倒,殺豬般的嚎叫着,連駁殼槍都扔了。
“狗漢奸們,這次先給你們點顏色,讓你們知道老子的厲害!滾,都給老子滾,再敢往上走老子就不客氣了!”山頭上高聲罵道。
山坡上的僞軍聽到喊聲,果真不敢再往上爬了,一個個縮手縮腳的向下溜。後面督戰的大隊長氣急敗壞:“你們這些飯桶,平時是怎麼訓練的?土匪幾句大話就把你們嚇成這樣,要是跟土匪拼刺還不嚇尿褲子啊?他孃的,誰也不許後退,都給老子衝,把山上的土匪全部幹掉!督戰隊,機槍準備,誰敢退縮突突了驢日的……”
“噠噠噠……”山坡下面響起一陣機槍聲,子彈只朝僞軍腳後跟打,這些僞軍只得停住緩緩退縮的腳步,哆嗦着繼續向上爬。
暗堡裡,陳大小聲訓斥着:“李作先,你他孃的白當了十年兵,不知道以前的排長是咋當的?充其量一百幾十米的距離,打不中腦袋總能打中胸膛吧?你聽那狗漢奸的嚎叫,聲音挺大,似乎也挺悽慘,其實只是受了輕傷,最多是個貫通傷,狗日的纔有力氣嚎叫。要是致命傷,這小子早就吹燈拔蠟了,哪有力氣嚎叫?下次沒有把握不要出手,免得讓那幫和尚嘲笑,你小子不丟人老子還丟人呢……”
“是是是……小的下次再不敢隨便出手了,不敢出手了。等這幫漢奸進入百米以內,您老先開火,讓弟兄們開開眼,看看威風八面的陳大隊長是怎麼消滅狗漢奸的……”五大三粗的李作先不停的作揖。
“嘿!你小子還不服咋的?想將老子的軍啊?本來老子不想對這幫漢奸下殺手,看來不行了,得幹掉幾個狗漢奸,殺雞給猴子看,讓其他漢奸不敢再往上衝。”陳大罵罵咧咧的將雙槍子彈上膛,瞄向漸漸走近的漢奸。其他弟兄都伏在射擊孔前,等待陳大開槍。張賢索性靠在洞壁上迷糊,把指揮權交給了陳大。
在督戰隊的威逼下,幾百名僞軍小心翼翼向上爬着。距離山頭不到一百米了,僞軍越發小心,身子壓得低低的,幾乎要趴在山坡上。
“叭!叭!”兩聲清脆的槍聲,最前面兩個僞軍慘叫一聲,一頭栽倒在山坡上,再也沒了聲息。
槍聲就是命令,暗堡裡頓時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槍炮聲,無數子彈潑向僞軍。前面的幾十個僞軍眨眼間死傷了一多半,剩下的都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只恨地上沒有縫隙。也有的轉身向後跑,還有的往兩邊跑,企圖鑽進樹林逃竄。
強子躲在灌叢裡,望着到處亂竄的僞軍,一臉的鄙視!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難怪要做漢奸,真是辱沒了先人!
兩個僞軍連滾帶爬朝側面跑過來,身子幾乎貼在地上。這倆傢伙一手提着步槍,一手撥拉着草叢,還不時回頭張望,不知是害怕被督戰隊看到,還是害怕被遊擊軍瞅見,鬼鬼祟祟直往灌叢裡鑽。
強子把身子縮在灌叢後面,靜靜等候着這兩個僞軍。兩個不知死的僞軍一頭鑽進灌叢,快速向前爬着,邊爬邊向後面及兩側張望。後面炮火連天,沒人注意到他們,兩側也沒有人影,只要穿過這片灌叢,就能進入樹林,暫時可以逃過一劫。
爬了一段,一個僞軍長出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準備向前看。沒等他擡起頭,頭上重重捱了一擊,腦袋“嗡”的一聲什麼都不知道了。
另一個僞軍聽到響動,急忙回頭查看。當他看到前面蹲着一個一手拿工兵鍬、一手持小左輪的身影時,驚得魂飛魄散,張開大嘴就要嚎叫。可是沒等叫出聲,小左輪響了,子彈鑽進額頭,又從腦後出來,他一頭栽倒,再也起不來了。
強子收起工兵鍬和小左輪,把兩個僞軍的彈藥摘下背上,伸手夾起昏迷的僞軍,迅速向山後跑去。前面山坡上炮聲隆隆,硝煙瀰漫,沒人能聽見小左輪的聲音,也沒人注意到他們。
“張司令,兩個不知死的傢伙想當逃兵,我替鬼子清理了一回門戶,一個見了閻王,另一個昏迷不醒,被我扛回來了,一會清醒以後您好好審問。”強子跑進暗堡,笑呵呵的報告。
“你這個強子,怎麼真成了土匪?他們既然當逃兵,說明不想再爲鬼子賣命,就不應該弄死……以後再要遇到這種情況不能下死手,儘量留活的,說不定會有用處的……”張賢訓斥着。
“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留他幹啥?這種人根本就是漢奸的料,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強子小聲辯解着。
“什麼貪生怕死之徒?哪個人不怕死?誰願意無緣無故的去送死?你這是強盜邏輯,以後要吃虧的。戰事緊急,先不跟你計較,去幫助陳大隊長去吧,不許一個僞軍爬上來。”
“是!司令!”強子舌頭一吐,低頭向陳大跟前跑去。
“怎麼?大名鼎鼎的支那神槍也有挨訓的時候?不過別介意,這種人留在世上就是多餘,早死早超生!可惜你上來晚了,漢奸都撤下去了,全都跑到射程以外,撈不上油水了。”陳大笑道。
“一幫狗漢奸,有啥油水可撈的?要不是司令讓抓舌頭,我也不會弄死那個軟骨頭漢奸。哎!陳大隊長,你打死了幾個漢奸?”
“你說陳大隊長啊?一點也不比你小子差,就是名氣沒你小子大!剛纔陳大隊長手持雙槍,兩發子彈幹掉兩個漢奸,其他漢奸急忙臥倒,反應慢的又被他幹掉幾個。陳大隊長玩手槍的本事除了唐司令,整個遊擊軍再無對手,連你們猴子隊長也不一定能比得上……”李作先添油加醋的吹噓着。
“一下幹掉這麼多漢奸,真是厲害!鬼子漢奸遇上陳大隊長這樣的英雄好漢算是倒了大黴,遇上咱們遊擊軍更得血本無歸。既然狗漢奸們都撤了,那就沒我啥事了,我也撤,到後面睡覺去。”強子誇張的打個哈欠,走到暗堡角落裡繼續睡覺。陳大看見張賢在審問俘虜,趕緊走過去,想聽聽俘虜都交代了什麼。
張賢幾瓢水把俘虜弄醒,一通軟硬兼施,僞軍只得一五一十的交代:“長官老爺,山下是佐佐木太君,還有劉世鐸劉團長,皇軍……不,鬼子和皇協軍加起來足有上千人……”
“這些老子都知道,撿重要的說。比如爲什麼要讓你們皇協軍單獨發動進攻?鬼子在玩什麼把戲?”張賢打斷俘虜。
“回老爺的話,讓皇協軍發動進攻是因爲鬼子的炮彈消耗的差不多了,就讓我們先進攻山頭,消耗老爺您的彈藥給養,不讓老爺您有休息時間,等炮彈送來了鬼子再繼續進攻。至於有啥把戲,這小的真的不知道,咱一個小小的大頭兵,咋能知道那麼多的機密東西?對了,這次彈藥由一箇中隊的鬼子運送,這中隊鬼子進山以後就不回去了,直到把土匪……不,老爺您全部消滅纔回去。”俘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