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一隻手飛速舞動,一口氣打光了五發子彈,幹掉了兩名鬼子射手和兩名副射手,還幹掉了一名彈藥手,兩挺輕機槍一直都沒有打響,胡亂散落在山坡上。
鬼子畢竟久經征戰,幾乎在山頭上槍響的同時臥倒在地,迅速開槍還擊。一挺歪把子對準強子呆過的射擊孔瘋狂射擊,旁邊還有幾支步槍也向強子射擊,顯然他們已經發現了強子,企圖封住強子的槍口。
強子當然不會坐等捱打,迅速向另一個射擊孔跑去,邊跑邊壓子彈。他絕少連開五槍才換地方,今天主要是身處暗堡,要擱別處打死他都不敢。現在他要尋找機會,打掉鬼子的重機槍。
這挺重機槍架在一塊石頭上,瘋狂的叫囂着。許多弟兄都被這挺重機槍壓住了,一名弟兄犧牲,還有三名弟兄負傷。弟兄們不得不轉移地方,可轉移到哪這挺重機槍就追到哪,壓得弟兄們擡不起頭來。
張賢命令打掉鬼子這挺重機槍,可鬼子躲在石頭後面,步槍打不上,機槍掃不着,連擲彈筒也無可奈何,連續發射了十多發炮彈都沒有碰到鬼子。窩在暗堡裡*實在憋屈,怎麼都打不準。
其他鬼子見山頭上的火力被壓了下去,紛紛開槍射擊。暗堡裡許多射擊孔都啞火了,有些射擊孔雖然還在開火,但準頭大打折扣。大夥都壓低身子,不敢輕易擡頭,射擊自然就沒有準頭了。
強子在暗堡裡跑了兩個來回,愣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鬼子在石頭兩側又堆了一些石塊土堆,越來越多的鬼子聚集在重機槍兩側,依託土堆石塊封鎖射擊孔,不多時又有好幾個弟兄負傷。山坡上的鬼子也有了反應,一邊打槍一邊向上蠕動,情況十分危急。
“媽的,平時不起眼的幾塊石頭,現在卻成了鬼子的護身符,真他孃的!正面的鬼子越來越多,很難再找到機會,只能從側面下手了。要是三哥和鐵蛋在就好了,一人打掩護,一人放槍,一人扔手雷,狗日的再隱蔽也能挖出來,可惜……”強子思謀着,對張賢打個手勢,從後面溜出了暗堡。本來想叫個同伴,可話到嘴邊又忍住了,現在這種情況出了暗堡就等於送命,不能再讓弟兄們去送死,還是自己來吧!
從後山轉到前山,強子躲在樹後觀察着。山坡上的重機槍依然噴着火舌,兩側各聚集了十來個鬼子,後面不遠處還有一羣鬼子在慢慢爬山,眼看就要會合在一起了。
強子悄悄舉起步槍,又失望的放下槍。他所處的位置距離鬼子不到二百米,也大致平行,但稍稍低了一點,除非把靠自己一側的十來個鬼子全部幹掉,否則無法直接幹掉鬼子重機槍手。幹掉十來個鬼子當然不可能,只要一開槍,所有鬼子都會掉轉槍口,側下方還有那麼多的機槍擲彈筒,反應慢的就得粉身碎骨,反應快恐怕也得掛彩。
突然,暗堡裡槍聲大作,還不時滾出幾顆手雷。只是子彈一點也沒有準頭,不知打到那兒去了,沒有傷到一個鬼子。手雷更是滾落十幾米就爆炸,最多滾落幾十米,距離鬼子還有百十米,自然是白費力氣。不過,槍聲還是起了一點作用,後面蠕動的鬼子立即臥倒,不敢造次。重機槍叫的更歡了,密集的子彈射向暗堡,兩側的鬼子高度緊張,拼命向暗堡射擊,全然不知側面還有一雙噴火的眼睛。
很顯然,這是張司令指揮弟兄們吸引鬼子火力,給自己創造機會。“媽的,機不可失,豁出去了……”強子一咬牙,縱身躍上大樹,三下兩下爬到幾十米高的樹冠裡,迅速摘下步槍,對準遠處打得正歡的鬼子重機槍射手扣動了扳機。
“呯!”一聲槍響,鬼子射手身子撲到重機槍上,重機槍戛然而止。副射手還以爲是暗堡裡的子彈打中了射手,急忙把射手拉到一邊,撲到重機槍後面繼續射擊。
“呯!”又是一聲槍響,副射手鋼盔被掀掉,腦漿四濺。這回鬼子聽清楚了,原來有人在側面偷襲,而且很快就有人判斷出是那個凶神惡煞般的支那神槍在偷襲。
“支那神槍!”一個鬼子狂叫一聲,調轉槍口就打。其他鬼子也都掉轉槍口向大樹射擊,山坡上的機槍擲彈筒也迅速做出反應,子彈炮彈紛紛向大樹射擊,很快就將大樹打得只剩下樹幹了。
“轟……轟……”山頂上響起了歡快的擲彈筒聲,炮彈直落鬼子重機槍前後左右,正在向旁邊射擊的鬼子被炸飛了好幾個。其他鬼子急忙轉身射擊,可是已經晚了,暗堡裡的重機槍打響了,密集的子彈猶如秋風掃落葉,將石頭後面的鬼子一股腦的掃下了山坡。山坡上的鬼子見戰機已失,只得撤退,一直退到山坡下面才停下歇息。
“陳大,快去接應強子,別讓鬼子……”張賢見鬼子退了下去,急忙跑到後面大喊。話音未落,就見陳大笑眯眯的從後山過來,後面跟着衣服成了布條的強子,兩人有說有笑,攜手鑽進暗堡。
“張司令,你們槍打得可真及時,我剛到槍就響了,小鬼子只顧開槍還擊了,根本沒有注意側翼,讓我撿個便宜。還有陳大隊長,總算打準了幾炮,把鬼子轟下山了。狗日的小鬼子的確有兩下子,我打第一槍他們沒有發現,第二槍被發現了,所有子彈都朝我招呼,要不是跳的快,今天就交代了。瞧!褲腿上被鑽了兩個孔,差一點點就傷到肉了,衣服被樹枝掛成布條,真是太懸了……”強子心有餘悸。
“張司令掐着指頭算時間,能不準嗎?你剛出去,張司令就命令我帶三具擲彈筒溜出暗堡,從後面爬到山頂,只等鬼子的重機槍啞火就開炮。弟兄們長進不小,鬼子重機槍剛停火就來個三發速射,總算有幾顆炮彈落到重機槍附近,把鬼子轟了下去……”陳大吹噓着。
“你就吹吧,手槍隊玩駁殼槍幾乎都是高手,各個能使雙槍,玩步槍也還湊合,拼刺也行,就是玩炮不行,比人家機炮隊差遠了,比小鬼子更是十萬八千里。哎!張司令,鬼子退下去了,咱們怎麼辦?”強子扭頭問道。
“你好好歇會,其他弟兄抓緊時間整修工事。估計要不了多久鬼子又會進攻的,大夥一定要做好準備,堅持到天黑。陳大隊長,派人回老鷹洞,讓偵察隊把警戒放遠點,防止鬼子偷襲。”張賢命令。
弟兄們正在搶修工事,鬼子炮響了。估計鬼子對山頭上每一處火力點都進行了精確計算,山炮和迫擊炮打得非常精準,幾乎全在暗堡上面爆炸,而且基本上都在主要火力點上。大夥只得停下手中的活計,龜縮在工事裡躲炮,一個個在感嘆鬼子的*水平,都認爲手槍隊跟鬼子比簡直差之萬里,就連一向吹噓*十拿九穩的秦大寶也遠遠比不上。這也難怪,遊擊軍炮彈原本就不多,打一炮就少一發,平時誰也捨不得*,只有到了戰場上纔有機會*。可是遊擊軍多半都是游擊戰,很少能敞開*,*水平自然上不去了。
這次炮擊的時間不長,山炮只打了十幾發炮彈就沒有音訊,迫擊炮也只打了二三十發炮彈就停火了。大夥正在納悶,就聽山下一陣嘈雜,仔細一聽卻是鬼子攻上來了,全都爬起來,回到自己的射擊位置,邊準備邊嘀咕着:“鬼子今天怎麼了?先前炮火那麼猛烈也沒拿下山頭,現在剛打了一會炮就發動進攻,是不是吃錯藥了?”
等“鬼子”慢騰騰的爬到半山腰,強子頓時驚呆了:“張司令,陳大隊長,劉大隊長,是漢奸,全是漢奸,沒有一個鬼子!狗日的小鬼子,自己拿不下咱們,讓這幫漢奸來當炮灰,真他孃的!這幫狗漢奸,讓鬼子當槍使,都是沒骨氣的東西……”
“這幫東西全都是一羣貪生怕死、欺軟怕硬的蠢貨,哪來的骨氣?要是有骨氣就不當漢奸了!大夥都別亂開槍,把狗日的放近些再打,老子今天非親手宰幾個漢奸,讓狗日的再來欺負老子……”劉栓小聲罵着,伸手把刺刀安到步槍上。
“老劉,你消消氣,留點力氣去殺鬼子,範不着跟一幫漢奸較勁。很明顯,鬼子又在策劃什麼新的陰謀,暫時讓這幫漢奸墊墊場,消耗咱們的彈藥,也讓這小小的戰場不至於冷清。如果你冒然衝出去跟漢奸拼刺,說不定正好中了鬼子的詭計,他們不分青紅皁白來上一通炮彈,把咱們和漢奸一起幹掉,豈不是吃了大虧?即使鬼子不亂*,放開讓漢奸跟咱們拼刺,對付這麼多漢奸你有多大勝算?得付出多大的傷亡?”陳大瞄着外面,摸出一根菸抽着。
“那……那你說咋辦?”劉栓又把刺刀卸掉。
“咋辦?聽張司令的啊!”陳大笑笑,拔出了駁殼槍。
“大夥聽着,一會聽我命令就開火,一頓亂槍把這幫漢奸打下去,沒有命令決不許離開暗堡半步!”張賢命令道。
大夥都趴在射擊孔前,子彈上膛等待命令。強子收起步槍,躲在角落裡養神,鬼子不上來,他都沒有興趣開槍了,索性休息。
“強子,你也別閒着,一會出去溜達一圈,抓個舌頭回來,我要看看鬼子究竟有什麼陰謀。”張賢走過來小聲說。
“嗯!”強子答應一聲,轉身溜出暗堡,從後山繞到前山,潛伏在一片灌叢裡,靜靜等待漢奸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