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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說服張福濤 (一)

第六十二章 說服張福濤 (一)

悅來客棧不靠近街面,也沒有處在繁華地帶,但卻是青陽鎮最大的客棧。高大的圍牆裡面有好幾幢二三層的樓房,環境優雅,乾淨舒適,過往商人以及來鎮上辦事的達官貴人公子小姐都在此住店。

下午,陳生旺到悅來客棧包了一幢房子,說有非常重要的客人來住,並且說警察局張局長晚上還要來看望客人。客棧老闆一聽生意來了,高興的屁顛屁顛的,不但將最好的一幢房子騰出來,還讓相鄰兩幢房子的客人都搬出去。集市已過,剩下客人不多,其他房子夠住了。

華燈初上,陳財主陪着幾個衣着華麗的客人向客棧走去。快到悅來客棧時,發現幾個乞丐蹲在角落裡啃着黑乎乎的乾糧,心裡老大不忍,掏出幾塊大洋,讓幾個乞丐去買些熱乎飯菜吃。

進到客棧裡面,見幾個衣衫襤褸的山民正跟客棧老闆爭吵着什麼,陳財主急忙走過去:“佟掌櫃,客人已到,趕快把這幾個山民安頓好,別影響客人的興致。”

“陳老爺,這幾個山民非要住這裡,攆都攆不出去,我也沒辦法啊!”佟掌櫃哭喪着臉。

“都是老實巴交的山民,就讓他們住下,別外趕了。另外別問他們收錢了,店錢我結,只要別影響我的客人就行。”

“哎!還是老爺您慈善心腸,您老人家一定長壽!您老的房間都準備好了,我這就帶您上去。”佟掌櫃一臉的媚笑。

“算了,你忙去吧,我帶客人上去就行了。你的人也別來打擾我們,有啥事生旺會找你的。”陳財主帶着客人向後院走去,那幾個山民高興的跟着佟掌櫃到前院住去了。

陳財主剛把客人安頓好,正準備喝口茶,就見陳生旺急匆匆進來:“老爺,張局長到了。”

“快,快隨我去迎接。”陳財主放下茶杯就往外走。

“哎呀!陳老爺果然財大氣粗,動輒包下一幢樓,看來真是來了貴客啊!客人在哪裡?趕快帶我去見,我可是大忙人,一會說不定就有事了。”一個三十多歲、中等身材、四方大臉的警察走上樓。

“局座真準時,說八點半到就八點半到,簡直分秒不差,不愧是警察局長啊!客人在房子恭候局座,請隨老朽來!”陳財主帶領張福濤走進一間寬大的屋子,陳生旺隨即從外面把屋門關上。

“局座,這就是我給您說的太原張老闆,說不定五百年前跟您是一家人呢!張老闆,這是鎮警察局的張局座。”陳財主殷勤的介紹着,親自給張福濤和“太原張老闆”沏茶。

“久仰局座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張某初來貴地,本想去拜訪局座,無奈草民身份卑微,貴局又戒備森嚴,只能拜託陳老爺出馬,將局座請到這裡來,望局座海涵!”張老闆抱拳施禮。

張福濤望着這個戴副眼鏡、留着鬍鬚、小分頭油光錚亮的張老闆,雙手抱拳:“承蒙張老闆擡愛,不甚榮幸!只是本人乃區區小鎮警察局長,並無多少實權,出了鎮子什麼都不是,恐怕幫不了張老闆多少忙。太原可是大地方,繁花似錦之地,遍地都是黃金,張老闆爲何屈尊身價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受苦?”

“局座真是職業習慣,一見面就審問上了。都坐下,坐下,咱們邊喝茶邊聊,不着急……”陳財主打着圓場。

“局座不愧是神探,一語就點到張某的痛處!說實話,以前張某在太原也是風生水起,如魚得水,還真不會到這小地方來覓食。可是日本人來了,張某苦心經營的商業帝國一夜之間土崩瓦解,所有產業幾乎殆盡,數千夥計樹倒猢猻散,可以說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萬般無奈,張某隻好帶着家人和幾個貼心夥計逃離太原,四處謀生。幾經週轉,來到家父摯友陳老爺名下,想混個飯碗。陳老爺便向張某舉薦了局座,說局座慷慨大方,手眼通天,法力無邊,定會爲張某討個出身,張某這才託陳老爺將局座請來。這是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請局座笑納!”張老闆掏出兩根金條遞給張福濤。

“哎呀!要說錢可真是個好東西,沒人跟錢有仇!本人雖然每月掙幾個銀子,陳老爺還時常接濟,可總是沒錢花。一家老小需要花錢,手下那些窮弟兄更需要活命,沒錢連一天都過不下去。但是這錢我卻不能拿,不能在張老闆傷口上再撒把鹽!既然張老闆已經走投無路,這點錢足夠解燃眉之急,還是拿回去吧!再說本人也沒有那麼大的能量,並不能爲張老闆謀到什麼好差事,無功不受祿!”張福濤接過金條看了看,又還給張老闆。

“這……局座誤會了,張某的意思是能討個出身當然好,實在沒機會就交個朋友。以後張某還要在這裡混,咱們低頭不見擡頭見,總會有用得上的時候。”張老闆又把金條推過來。

“可是……張老闆是太原來的大老闆,豈能在這偏僻之地久留?你說是不是啊,陳老爺?”張福濤轉身問道。

“是是是……噢,不不不……張老闆走投無路,又舉目無親,確實準備在鎮上長期呆下去,還望局座照顧一二。”陳財主打着哈哈。

“是啊,是啊,張某哪也不想去了,就在鎮上呆下去,請局座寬宏大量,指點迷津!”張老闆誠懇的說。

“唉……不是本人不給幫忙,實在是非常難做啊!太原有日本人,難道這裡就沒有日本人嗎?說不定這裡的日本人更兇狠,更殘暴!像陳財主這樣識時務者才能活下去,像胡鎮長那樣徹底歸順並真心爲日本人賣命的才能活得更好,像劉團長那樣幫助日本人武力鎮壓抗日分子的才能成爲人上人。不知張老闆要哪種活法?是活下去就行?還是活得更好?要不要成爲人上人?”

“哎呀!張某還真沒想那麼多,但請局座指條明路!”

“既然張老闆這麼說了,陳老爺也不是外人,那我就斗膽說幾句。不過咱們事先說好了,你我在哪兒說話就在哪兒了事,絕不能傳出這間屋子,否則別怪本局長不客氣!”

“局座哪裡話啊?張某絕不會將今天說的話說出去,否則對不起局座,更對不起陳老爺。”

“那好,我就胡亂囉嗦幾句。張老闆年紀不大,今後的路還很長,應該有更遠大的志向,絕不能因爲暫時的挫折而苟且偷生。眼下是日本人的天下,據說大半個中國都被日本人佔領,但本人認爲這種情況總有一天會改變的,絕不會一直這樣下去。試想一下,日本一個彈丸之國,能有多少人?中國又有多大的地盤多少人口?就算中國全部歸順日本,他日本人還是佔不過來,就算佔過來也無法長期守下去!何況中國人一天也沒有停止抵抗,日本人究竟能在中國呆多久還真不好說。所以張老闆應該向前看,古時候不還有臥薪嚐膽一說嗎?以我之見,張老闆可以在某個偏僻之處隱姓埋名,待日後天氣轉好再出來,相信以張老闆的才華,東山再起只是時間問題。當然,這只是本人一點小小的建議,究竟採納與否還要張老闆自己定奪。”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局座不愧是經過大風大浪之人,一眼就能看清將來的走勢,張某實在佩服!佩服!只是張某有一點不太明白,局座既然能看清將來的局勢,那爲何不像剛纔所說,隱姓埋名,退隱於塵世之外?幹嘛還要屈從於日本人,過起苟且偷生的日子?”

“唉……張老闆有所不知,我也是無可奈何啊!本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大小十幾口人,哪能說走就走,說隱居就隱居?更重要的是還有上百名跟隨我多年的弟兄,他們同樣有老有小,哪都去不了!如果我一拍屁股走人,我的家人,我那些弟兄恐怕再也活不下去了。爲了家人,更爲了那些忠心耿耿的弟兄,我只能忍辱負重,苟且偷生,屈從於日本人,我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啊!這點你可以問問陳老爺,我從他那裡拿了不少大洋,可我一個子都沒花,全給手下弟兄維持家小了。我看張老闆是個善心之人,所以才說了這麼多,要是張老闆把今天說的話透露出去,甚至去日本人那裡告密,那就別怪張某人心狠手辣,客棧周圍全是我的弟兄,沒人能走出去的。”

“局座真是多慮了,您可以不相信老朽,但您不能不相信張老闆!張老闆那可是一言九鼎的真漢子,他說不會說出去那就一定不會說出去,絕不會有任何差錯的!”陳財主正色道。

“我當然相信您陳老爺,別人不知道,難道我能不知道?別看您老人家整天跟在胡鎮長屁股後面轉,還幫助胡鎮長跑前跑後,其實那都在應付胡鎮長,並不是您老人家的本意。那次野豬林出事以後,胡鎮長帶着我去查看了現場,還讓他兒子胡小河給我講了事情的詳細經過,我就有了初步的判斷,只是沒有說出去而已!從那以後我就對您老人家有了新的認識,從內心沒有把您老人家當外人。所以您老帶來的人應該沒錯,我也願意跟您老以及您的朋友說說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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