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洞裡,張賢和唐榮升、陳陽召集各大隊長開會,強子和三河也坐在角落裡,靜靜的聽着張賢講話。
“弟兄們,這次鬼子進山掃蕩,咱們雖然只傷了五六個弟兄,但其他損失卻太大了。好不容易操持起來的家園被炸燬,我帶手槍隊和偵察隊及其他人員從另一個出口成功脫險,但一挺重機槍還有許多彈藥沒有搶出來。以後咱們只得在老鷹洞和野豬洞裡生活,如果鬼子繼續來炸山洞,咱們還得尋找新的藏身之地。咱們消滅了幾十個鬼子漢奸,但只有強子和三河繳獲了兩挺機槍和兩具擲彈筒和二十多支步手槍,其他弟兄都沒有繳獲,彈藥倒是浪費不少。這次強子和三河表現的非常勇敢,兩個人把鬼子大部隊引開,並不時騷擾鬼子,讓鬼子無法正常休息。還利用有利地形,充分發揮自己的長處,成功將二十多個鬼子引入森林,利用蛇閻王把這夥鬼子全部幹掉,迫使鬼子退出蟒山。他們是這次打退鬼子的頭號功臣,功勞簿上要重重寫上一筆。還有那些蛇閻王也是抗日的大功臣,數百條蛇獻出了生命,真讓人心疼啊!下面強子把這次逼退鬼子的經過詳細給大夥說一下,大夥聽後都說說,看咱們今後如何行動!”張賢說。
強子把這幾天跟鬼子打游擊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聽的大夥熱血沸騰。韓大個、秦大寶、王鐵貴、劉栓、陳大還有猴子等人都稱讚強子和三河是好樣的,表示要把強子和三河的故事講給隊裡的弟兄聽,讓大夥都向二人看齊。
“其實也沒啥,換做誰都會那樣做的。只是我倆運氣好,加上地形熟悉,打死的鬼子就多一些。雖然鬼子是在蛇閻王咬死十幾個士兵以後撤退的,看起來好像是懼怕蛇閻王,也懼怕我們。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總共才死了二三十個士兵,遠沒有傷到鬼子的元氣。小鬼子似乎也沒有太緊急的事情,往回走慢騰騰的就跟爬似的,應該是引誘咱們上鉤。可惜我們不上當,沒有跟鬼子交手,更沒有暴露自己,就一直跟着鬼子,把鬼子送出蟒山才找地方睡覺。我感覺鬼子是主動撤離,不知葫蘆裡買什麼藥,應該儘快搞清楚。”強子分析道。
“嗯!強子說的有些道理,咱們絕不大意,一定要搞清楚鬼子在耍什麼把戲!咱們好多天沒跟青陽鎮聯繫了,鎮上最近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得儘快恢復聯繫。上次搞了那麼多良民證,一直都沒有用,現在是該用它的時候了。我好久都沒有去過青陽鎮,這次想去轉轉,偵察隊派幾個人陪我轉,其他人做好一切準備,隨時準備跟鬼子戰鬥!”張賢擡起頭。
“張司令,這恐怕不行吧?您是一家之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咋辦?您總不能扔下游擊軍不管吧?”唐榮升頭搖的撥浪鼓似的。
“就是,這種事情哪能讓您親自出馬?我帶偵察隊去,保準把情況都搞清楚。”陳陽也符合着。
“謝謝唐司令的關心,也謝謝參謀長的好意!有你們兩人在,咱遊擊軍能有什麼事情?有什麼事情你們解決不了的?我只不過是出去散散心,又不是去打仗,不會有任何事情的。再說有些事情必須我親自出馬才能解決,你們任何人都代替不了,這個還望你們能理解。我有良民證,還有強子三河這些生龍活虎的兄弟,啥事都不會有的,請你們放心!”張賢耐心說服着。
“這……唉……既然張司令去意已決,我們也就不再阻攔。但有一個條件,得多帶些人,十個良民證就得十個人去,少一個都不行。我們帶領大部隊在山邊接應,萬一有個風吹草動就把那幾個炮樓炸他個稀巴爛!”唐榮升妥協了。
“我跟你說過,又不是去打仗,帶那麼多人幹嘛?再說啥武器都帶不進去,去再多的人也不起作用。這個……好好好,我聽你們的,多帶些人去,把錢帶足,回來時多買些東西。哎!強子,青陽鎮啥時候是集?逢五逢十?那還得兩天,咱們正好休息準備,也給鬼子兩天的謀劃時間。說不定到時候鬼子的行動計劃已經出來了,如果運氣好咱們就把計劃拿回來!”張賢笑道。
春日的山林,花飄四香。通往青陽鎮的大小道上,四里八鄉的人們三三兩兩去鎮上趕集。他們有的擔着擔子,有的挑着籮筐,更多的背個褡褳,有說有笑的走着。春耕基本結束了,人們多少有點空閒,打點獵物,編個籮筐,做些手工活拿到集市上賣,換回家裡急需的生產生活用品。儘管各個炮樓盤查的非常嚴,但還是擋不住人們趕集的勁頭,只要活着就有需求,有需求就得到集市上交流。老祖先就是這樣過的,現在還得這樣過,任何人也擋不住老百姓對生活的嚮往。
在這些趕集的人羣中,有幾個人在不緊不慢的走路,顯得非常逍遙。爲首的頭戴禮帽,一身長袍,氣宇昂揚,一看就是大老闆。此人正是張賢,帶領強子悟慧和賈全去青陽鎮偵察。他自小養尊處優,本身就有一股氣質,裝扮有錢人根本不用化裝。長袍禮帽是陳財主送單衣時專門帶給他的,他一直捨不得穿,也沒有機會穿,今天要去青陽鎮,這些衣帽可算派上了用場。他們是半夜從老鷹洞出發的,繞過倪家堡子和夏家營等炮樓,走了很多彎路,太陽升起以後悄然上了大道,跟趕集的鄉親們一起向青陽鎮進發。
強子和悟慧、賈全都是短打扮,渾身上下乾淨利落,一看就是大老闆的跟班隨從。強子還貼上了鬍鬚,眉毛略略變了一下,立馬變了模樣,不出聲根本認不出來。這是胡進錢的手藝,因爲強子已經成了這一帶的“公衆人物”,必須打扮一番,否則很容易讓人認出來。賈全也化了裝,眉毛臉頰稍稍改變了一下,以防警備團的人認出來。三人只有賈全背個褡褳,強子和悟慧都空着手,一前一後保護着張賢。
猴子帶着三河和連三早就出發了,到前面打探情況。這三人都是山民打扮,三河擔着從劉窩棚買來的十來個籮筐,連三背了一些草藥,髒兮兮的臉上貼了幾塊膏藥,生怕讓過去的舊相識認出來。猴子背個褡褳,一邊裝些黑麪乾糧,一邊裝個老母雞,準備到集市上去賣。
劉春生和胡進錢、江二狗在張賢后面遊逛着,始終和張賢保持幾百米的距離。他們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背個髒兮兮的破褡褳或破袋子,一隻手端只破碗,一隻手裡提根打狗棍,活脫就是叫花子。實際上這些行頭就是叫花子的,劉春生幾人外出偵察時遇到幾個叫花子在打架,急忙上前拉開,並給每個叫花子幾塊乾糧。胡進錢見這些叫花子的行頭實在太奇特,不但髒的出奇,破衣衫上面橫七豎八的補丁更是出奇,心想不是真正的叫花子無論如何都搞不到這樣的行頭。他脫下外衣,讓劉春生等人也把外衣脫下,又掏出一把大洋,把幾個叫花子的所有行頭全部買了下來。後來他們穿着這身行頭過了幾次炮樓都沒有被盤查,只是每次都挨頓謾罵甚至拳腳,好在他們皮粗肉厚,挨幾下也無所謂。這次去青陽鎮幾人故伎重演,又穿上這身行頭,準備矇混過關。當然,良民證也貼身藏着,萬一進不去還得用這東西。
快到中午了,青陽鎮城門外面的人越來越多,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人們都把良民證拿在手上,慢慢向前挪動,準備接受檢查。四個警察查驗良民證,還有四個警備隊員搜身並檢查東西,看誰不順眼就罵幾句,甚至踢兩腳,誰敢頂嘴反抗立即送到旁邊的房子裡。房子裡有鬼子,還有漢奸,進去的人很少能順順利利走出來。
猴子和三河、連三順利進入城門,在城門裡面慢慢溜達着,等候張賢幾人。張賢好不容易纔排到跟前,趕緊把良民證遞過去,站在一旁等候,臉上始終掛着微笑。強子和悟慧、賈全也都把良民證遞過去,不住的點頭哈腰,生怕黑狗不高興。
一個警察看了半天良民證,又看了看張賢,一臉的疑問:“十里坡的?咋沒見過你?咋看你都不像莊稼人,莫不是土匪裝扮的吧?”
“回老總話,草民大大的良民,衷心擁護皇軍。老總一眼就看出草民不是莊稼人,真是火眼金睛,啥人都逃不過老總的眼睛。草民家住十里坡,但卻不種莊稼,一直在外面做些小買賣,回到老家沒有多久。今天不是集日嗎?草民也想逛逛,順便看看有沒有小生意……”張賢一臉的媚笑,往警察跟前稍稍靠了一下,一把大洋立即裝進了警察口袋,人也隨即挪開了。強子、悟慧和賈全也靠近其他警察,給每個警察塞了幾塊大洋。
“我就說嘛,莊稼人哪有你這樣的?一看就是在外面發財的大老闆。這年頭外面不好混吧?回來也好,只要效忠皇軍,照樣可以發大財。您走好,走好……”警察臉上堆滿了笑容,揮手讓張賢過去。
警備團搜身,強子和悟慧什麼都沒有,放了進去。一個黑狗剛要搜查賈全,張賢立即走到前面:“老總辛苦了,草民是十里坡的,他是草民的隨從。草民在外面做些小買賣,今天想逛逛集日……”說着將一把大洋塞進黑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