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輛推土機上面的機槍射手驚訝地看到從路邊衝過來一個衣衫襤褸的人,他身上披着又破又髒的麻袋,卻沒有端着步槍,但在左右兩側掛了十幾枚手榴彈。他就站在車隊邊上二十多米的地方,從身上把手榴彈一枚一枚地摘下來朝車隊投擲。所有車輛都在匆忙規避,坦克上面搭載的步兵跳下來朝後面猛跑。居然沒有一個想起來朝那個人射擊。
那個衣衫襤褸的人把手榴彈扔完了之後,從一輛被他炸燬的車輛邊上撿起一支步槍開始朝車隊裡面的步兵射擊。他移動的腳步非常遲緩,很明顯腿已經嚴重凍傷了。他就站在那兒不躲避地向這邊開槍,慢慢地,車隊裡面的步兵開始還擊,他中了幾槍,倒在了地上,身上流的血把雪地染紅了一大片。他死得時候手臂還保持着射擊的姿勢,兩個手臂豎向天空,如同一個宏偉的V字雕塑。
這個士兵獨身向世界第一軍事強國的王牌軍的車隊開火,一個人傲視一個師的美國王牌軍。這個士兵即使陣亡之後甚至都沒有人敢過去查看他是否真的死了。
事實上,那個中國人在他中槍倒地的瞬間已經永生。他作爲中**人,作爲中國最精銳的爺們在每個中國人靈魂深處永生。
整個一營和二營派往公路上進行阻擊的兄弟全部陣亡。一營和二營完全打紅了眼,他們被自己兄弟的血燃燒着,每個兄弟都憋着眼淚作戰。
從一零八三高地上面密集的子彈射了過來,迫擊炮彈不斷在美軍車隊當中爆炸。美軍集中了密集的炮火朝高地上轟擊。這是個令美軍瘋狂的時刻,幾百平米的高地被輕重炮火反覆覆蓋。每個美軍士兵都在瘋狂開槍,似乎已經不管打中了什麼。
美軍約一個營在優勢火力的掩護下玩命朝高地衝了過來,高地上面的雪已經全部被炮火溶化了。在朝高地衝鋒的美軍認爲不可能再有什麼生命能在這麼猛烈的炮火下面存活下來。就在衝到高地正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突然密集的子彈打了過來。緊跟着是迫擊炮在衝鋒的散兵線中爆炸。
公路上面車輛上面的大口徑機槍朝高地上連續射擊,持續的射擊甚至讓槍管滾燙,好幾挺機槍卡了殼。
投入衝鋒的美軍被打退下來。車隊的二十多輛坦克停在距離高地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密集地向高地炮擊。
就在這時,突然從車隊後面冒出一個連的部隊。他們差不多已經凍得路都走不動了,很多人一瘸一拐地朝車隊衝了過來。其中一部分沒等到衝近就被大口徑機槍攔腰掃倒,但衝過來的就開始密集地向美軍投彈。
兩頭都遭到了襲擊,整個車隊重新陷入了一片混亂。幾輛裝甲車和重型推土機開過來朝隊伍後面的中國士兵射擊。其中一輛裝甲車直接碾壓過匍匐在地面的幾個中國士兵。
這時一個人從地上掙扎着爬起來,他拖着一條腿,一步一挪地挪到裝甲車邊上。他把爆破筒擰冒煙,然後從裝甲車窗口處塞了進去。爆破筒被裡面的乘員扔了出來,他又重新從地上撿起爆破筒,然後拿手牢牢攥住,塞進裝甲車的窗口。乘員從裝甲車裡面用手槍把他打死了,但爆破筒仍然推不出去。裡面的乘員慌忙打開頂蓋想鑽出來,這時一聲巨響,裝甲車被炸燬。爆炸的氣浪把頂蓋掀開,人體的軀幹連同鋼鐵碎片飛了出來。
後面的雙管自行高炮車猛烈地撞開裝甲車,緊跟着的一輛獵犬裝甲車從狹小的夾縫中擠過去,然後兩輛車輛一起開炮。
面對高射火炮的密集炮擊,衝鋒被壓了下來。車隊重新集結兵力朝正面的一零八三高地進攻。
這次進攻火力比前一次更加猛烈,而且呼叫來空中支援。三架重型轟炸機輪番對一零八三高地進行轟炸,和以前轟炸不一樣的是這次轟炸不僅扔了普通航空炸彈,而且還有凝固汽油彈。
兄弟們從山頂的表面陣地上撤了下來,撤到山的另一側防炮工事中。儘管隔着一百多米,凝固汽油彈的炙熱還是烤得臉上生疼。大家一邊等待着炮擊結束,一邊匆忙地吃了點東西。基本上都是米飯糰什麼的,抓把雪解渴。
一營和二營此時已經只剩下了兩個多連的人,但大家都非常清楚,無論如何也要把一零八三高地守住,儘量把美軍拖在這裡動彈不得。只要守到晚上,那美軍的優勢就沒有。夜晚是屬於志願軍的。
這時擔任警戒的兄弟過來喊人,美軍的炮擊和轟炸已經停止了。估計很快就要進攻過來。兩個營裡剩下的兄弟趕忙衝到山頂的陣地表面。
此時的一零八三高地的表面工事已經全部被毀了,樹木基本上都被燒成了木樁,泥土和雪水混在一起,整個陣地成了個爛泥坑。
美軍一個半營在高地下面開始進攻,領頭的是爬坡能力較強的兩臺推土機。這種推土機的底盤是m4坦克的底盤,輕武器對它根本無可奈何。美軍士兵就跟隨在推土機後面。在高地下面是十幾輛坦克和裝甲車的直瞄炮火。
進攻剛剛開始,大量的美軍呈散兵線從山坡上面往高地衝過來。坦克發出射擊的火焰,直瞄火力不停轟擊高地正面。
等到美軍士兵散落在整個山坡地時候,從一零六六高地突然打過來密集的子彈,雪地裡的美軍士兵就像黑點一樣,觀瞄非常容易。頓時打死打傷美軍十幾個,其他士兵趕緊就地臥倒。
車隊有一部分坦克調轉炮口朝一零六六高地炮擊,這邊也開始用迫擊炮朝公路上的美軍開火。
守在一零六六高地三營忍受着密集炮火用遠距離射擊支援一營和二營,整個戰場態勢膠着在一起。很快美軍對一營和二營的進攻基本瓦解了,被迫向公路這邊撤退。
很快,幾架戰鬥機低空掃射三營所在的一零六六高地,三營猝不及防,出現重大傷亡。
此時,美軍已經累計有幾十輛車輛中彈起火,在公路上扔下了兩百多具屍體。而團裡的一營、二營幾乎傷亡殆盡,兩個營戰鬥減員連帶凍傷凍死,只剩了不到一個連。三營在掃射和炮擊中也損失了差不多。
直到下午,團裡沒有最終完成阻擊任務,美軍在傷亡巨大的情況下,依靠坦克、大炮的火力優勢,以及戰鬥機、轟炸機一步一隨的空中支援闖過了鬼門關,脫離了團裡預設陣地威脅。
天黑之後,上級命令團裡收攏部隊,將喪失戰鬥力的部隊留下來。集中戰鬥力完整的部隊跟隨美軍撤退方向追擊。
當晚團裡集中連以上指揮員開了個簡短的會,大家對於白天嚴重的傷亡情況有兩種不同的看法。一種是團裡現在已經摺損了兩個半營,但還是沒能阻擊住美軍,充分說明了美軍優勢火力的威力。現在戰鬥力保存較好的只有兩個多營和警衛連,再這麼打下去,團裡很可能會傷亡殆盡。
另一種看法是,雖然美軍利用裝備優勢和空中支援打開了缺口。但到了晚上,他的空中支援就來不了了,而且晚上可以充分發揮團裡擅長夜戰、野戰的優勢。
現在主要問題有這麼幾個,一個是彈藥消耗過大,團裡經過一個白天的戰鬥,很多部隊彈藥消耗過半。另一個是凍傷嚴重,各個營都有凍傷凍死的。
很多兄弟打了一天的仗,已經疲勞到極點。有些部隊在美軍逃走之後,衝到公路上剝美軍屍體和傷兵身上的衣服,有些人在挨個屍體身上搜尋彈藥和食物。這些都說明部隊已經到了實力減弱的極點,再打下去,可能真的沒有多少戰鬥力了。
會上決定,實力已經大打折扣的一、二、三營留下待命,並後送傷員、俘虜。四、五營嚴重凍傷的傷員可以跟隨着撤到後方去。此外,三營抽調一個班負責在公路上的美軍車輛以及屍體上搜尋可以補充的槍支彈藥、食物,然後追上團裡。警衛連留下一個班負責團部警衛任務,其他補充到追擊中。團部所有人能參加戰鬥都立刻投入戰鬥,團部直屬的文書、參謀等非戰鬥人員編成一個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