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一時之間宛白有點尷尬。
一股糊味兒鑽進她鼻子裡,她用力的嗅了嗅問:“什麼東西烤糊了?”
江紹元側身看向她的旁邊, 立馬站了起來, 並把宛白一把拉了起來。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迅速潑滅了火星。
他有點哭笑不得的看着羊毛地毯, 剛剛沒留意掉出來一塊炭, 把地毯燒出個黑窟窿。
“明天讓鐘點工把地毯換了。”
宛白心裡還有點小僥倖,因爲這個意外化解了他們倆之間的尷尬狀態,讓她輕鬆不少。
“早點睡吧。”宛白說完就跑上了樓, 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心緒難平,宛白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是被撩了。想起來就覺得羞憤難平, 捂着被子哇哇鬼叫。丟死人了, 剛剛還臉紅呢, 顯得多沒見過世面,多不成熟!
如果給她再重來一次的機會, 她絕對機智的反撩回去。不過沒有經驗的事情一般都比較害羞。
雖然宛白之前交過兩個男朋友,可是都還只是牽牽手的程度。跟溫綸在一起的時間雖然長,卻更像是哥們兒一般的模式,一起打羽毛球,逛書店, 一起騎行, 去圖書館。
腦子裡亂哄哄的, 睡了一覺。
很早起牀去找陳女士, 宛白以爲江紹元應該還在睡覺, 可他早已坐在客廳喝茶看報。
看見她下樓眼睛都不擡一下:“要出門?”
“我去找陸宛北。”宛白回答。
於是江紹元便去地下停車場取車,手裡拿着幾個奶黃包遞給她。
奶黃包還是熱的, 她塞進包裡說:“等會兒再吃。”
“等會兒就涼了。”江紹元皺眉看她,用眼神命令她吃掉。
“我坐車吃東西會吐。”宛白悶悶的說。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滋味她可沒少體會,就算被他瞪死也不吃。
“那就捂手。”江紹元聲音裡帶着不容抗拒。
這都是什麼毛病啊,這麼喜歡管教人。宛白在心裡默默吐槽,這人肯定是個抖S。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把奶黃包又拿出來,放在手心裡暖手。
他記得她一年四季都手腳冰涼,從小家裡沒有暖氣,整天抱一個粉色的暖水袋跑來跑去。小臉粉撲撲的,走到他面前問:“小元哥哥,你的手涼不涼啊?我給你暖手啊。”
他傲嬌的轉過頭去說不用,小姑娘家家的才用熱水袋呢,他可不怕冷。
後來她過生日,他特意去商店買了一個小豬的熱水袋,充電的那種。當時世面上充電的熱水袋還很少見,所以賣的很貴。可看見她拆開禮物時的笑容,那種心情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陸宛北沒回來,陳女士一個人在家,顯得十分蕭條。
當時陳女士在掃地,穿一件她以前的衣服,因爲身材不合而顯得有些滑稽。本來寬鬆的衣服,被陳女士穿出來緊身衣的感覺。
擱在平時,宛白肯定會吐槽她一番。
陳女士轉過頭時,宛白看見她耳後的白髮。只覺得心驚,她老了。
宛白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江紹元走上前去接過陳女士手裡的掃把:“媽,您先別忙了。”
“人還沒找着?”陳女士看了他倆一眼,從他們臉上茫然的表情中得到答案後,長長嘆了一口氣,“可別出什麼事。”
“昨天我跟女方家長聯繫,說倆人可能在一起。”江紹元派人去查了,只要陸宛北上網就會有痕跡,從而就能輕易的定位到他的位置,“您就放心吧,人肯定沒事。”
“紹元啊,你是個靠譜的孩子。媽相信你。”陳女士看了江紹元一眼,轉而把目光投向宛白。她看人的眼光一向沒錯,當初見江紹元第一面就覺得這孩子可靠。哪有父母把孩子往火坑裡推的,陳女士的表情好像是在說“你看吧,還是我慧眼識人。”
宛白沒心思跟她計較這個,只是拉過江紹元問:“你說小北跟那個女孩子在一起?”
“猜的。”江紹元若無其事的回答。
宛白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來:“那你還說個p?”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果不其然第三天的時候,江紹元在一個出租房內找到了二人。
當時蘇心正在做飯,聽見敲門聲以爲是房東又來了,解下圍裙應了一聲:“來了,這就去開門。”
打開門卻看到英俊的陌生男子站在門前。
蘇心愣了一下,問:“你是誰呀?”
宛白從江紹元的背後走出來,笑眯眯的說道:“他是陸宛北的姐夫。”
“姐姐姐夫,你們好。”蘇心在衣服上抹了兩下手,熱情的邀請他們進屋,“不知道你們要來,做的飯可能不夠了,等會兒再添。”
她表現得一點也不驚訝,彷彿他們從來就沒隱藏過行蹤一樣。
三言兩語裡聽出來這小姑娘也是個明白人,宛白就不打算繞彎子,直接說:“房子退了吧,搬回家,兩家人好好商量一下怎麼解決這件事。”
蘇心揉了揉衣角,低下頭去,聲音裡有點悲哀:“我媽是不會讓我嫁給小北的。回了家,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Wωω▲ttκá n▲¢o
蘇心媽宛白昨天接觸了一次,說白了就是瞧不上陸宛北,三句話說不完就嚷嚷:“肯定是你弟弟強-奸我閨女,我閨女條件那麼好怎麼可能看得上他!我要請律師告死你們!”
她媽對陸家姐弟的態度就像是狗見了路邊要飯的,齜牙咧嘴,恨不得上去咬兩口。
宛白多多少少能理解一點爲人父母的心情,但是臉還是忍不住黑了下去。按理說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宛白知道小北可能是有點配不上她閨女,可是也不能這麼侮辱人吧。
她剛要說話,江紹元就淡淡的開口道:“據我所知,您閨女現在可是跑去找我弟弟了。”
所以指不定是誰倒貼呢。
蘇心媽被堵得啞口無言,暗暗罵了句死丫頭不爭氣。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對蘇心也不好,最好的解決方法是倆人先定下來再說。”宛白趁機說道。
“做夢吧!我死也不會把閨女嫁到你們家去的!”蘇心媽心裡明白這個理,知道大鬧只會把她閨女的名聲搞壞,可是現在她已經顧忌不了這些了,因爲這件事讓她感到出離憤怒。
就像是細心呵護的幼苗終於長大,眼見着要開花結果了,飛出來一隻鳥把她的勞動成果給銜走了。女兒她好不容易拉扯大,爲的是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女婿,不是一隻歪嘴鳥!
所以,當蘇心說她媽肯定不同意時,立場堅定的宛白也只是說了句:“來日方長,生米煮出熟飯了,她肯定得同意。”
剛說着,陸宛北就回來了,在門口喊她:“媳婦兒,樓下的饅頭賣光了,我買了幾個.......”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宛白,瞪着眼,臉色都變了,“買了幾個包子。”
“陸宛北,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宛白生氣的時候一般都會喊人的全名,這個習慣好多年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我打算等心心把孩子生下來再說。”陸宛北犯了錯一樣也低着頭不說話。
房子是他同學家的,同意便宜租給他。先欠了房租,他打算找個工作,日結的那種。維持兩個人的生活應該不難。
宛白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麼宏偉的計劃,她無法想象兩個孩子帶着一個嬰兒的場景。
“過來。”江紹元攬過陸宛北的肩膀向門口走了幾步。
宛白用不解的眼神望着他們,只見江紹元打了個“別打擾我們”的手勢,示意她放心。
陸宛北已經是一米八的個頭了,卻也跟江紹元差了一截。他究竟有多高?宛白突然發現自己對江紹元真的是一無所知。
沒多久,就看見陸宛北走過來,聲音略帶躊躇的說:“我明天就回家。”
宛白疑惑的望向江紹元,一臉的難以相信。
江紹元嘴角輕揚,神秘的笑了笑們並不說話。
回去的時候,宛白忍不住問他剛剛到底說了什麼話。
江紹元瞥她一眼:“不告訴你。”
宛白冷下臉,哼了一聲:“幼稚。”
臺北之旅的泡湯,讓宛白的聖誕節過得也不是很舒心,預想中的聖誕節應該是在阿里山看姑娘。再一看,前幾天從網上買的旅遊用品已經到了。簽收的時候心情down到了低谷,她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沒關係的,下次出門還能用。
但是隻有她心裡清楚,不單單是因爲去不了臺灣而失落,她在乎的不過是江紹元的態度問題。
晚上二花給她發消息說,放假她要公款出去旅遊,去日本沖繩島。
世界上最悲傷的事情莫過於,不幸的你聽到了朋友的好消息。
宛白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默默回了一句:“小日本有什麼好玩的地方,鄙視你。”
二花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當中,沒聽出來話裡的酸味:“陽光沙灘,海浪,還有隻穿大褲衩的陽光帥哥,耶!”
宛白決定把她拉黑,踢着拖鞋去上廁所。
半路回來發現江紹元竟然待在她的房間,盯着電腦屏幕看得起勁。
“你幹嘛?窺探隱私是要坐牢的你懂。”宛白護着電腦,聊天背景設置的是bl漫畫插圖,他應該看不懂吧。
“我只是來拿我的內褲,上次好像忘在這裡了。”江紹元甩了甩豹紋花紋的內褲。
“趕緊走吧,我要睡覺了。”宛白瞪他一眼。
剛走出兩步,他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少看點不健康的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