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主子,這赫連尊怎麼能夠與您相比?”明宇囁嚅着開口,說實話,其實兩人真沒法比啊,各有各的好處。要說這赫連尊,其實還是光明磊落的人,而他家主子啊,那就是奸詐腹黑的小人……赫連爵的表情緩和了一下,雖然這話聽起來像是假話,可是至少讓他的心裡有了那麼一點的平衡感。
明軒看着這對主僕,額上劃下了三道黑線,有時候還真的不能明白,主子心中糾結的到底是什麼,明明喜歡皇后娘娘,既然喜歡那就勇敢去追求就好了,這似乎並沒有多大的好糾結的地方。
赫連爵忽然起身,“走。”是該去會一會那位兄弟了,從來都是從赫連無霜的口中知道這個弟弟,卻從未真正見過,這“天下第一公子”的名號到底是不是蓋的,去見識了才知道。
明宇和明軒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瞧見了難以置信。他們家主子近來反常地有些厲害,實在是……無法理解!
此刻的街上,人潮涌動,這整個赤炎族的人其實並不多,四大家族的人最多的還屬她靈族,畢竟靈族與皇室多有往來,和皇室之間的聯姻也多,因此家族族譜上的人要多許多。而其他三大家族就完全不一樣了,因爲對皇室的蔑視,讓他們不允許與四大家族之外的人聯姻,這纔有瞭如今這樣的境況。
鳳傾城走在人羣裡,身後的赫連尊一直保持着與鳳傾城在兩步之間的距離。她向來不喜歡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後,像個小跟班似的,可是此刻如此人潮涌動的情況下,他倒是並未讓自己有任何的反感。
因此,她故意放慢了兩步,讓身後的男人與她並肩而行,她微微轉首,“你認識赫連爵嗎?”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赫連爵,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家庭,到底是生活在怎樣的家庭裡。
赫連尊想了想,似乎有些陌生於這個名字,“赫連爵?自然是知道啊,經常從母親的口中得知他的事情。”
從赫連無霜的口中得知赫連爵的事情,真是難得啊。
“其實在外人看來,母親最疼愛的是我,其實我覺得她最疼愛的是赫連爵,雖然他與我並未有過任何的談話,甚至連一面都未曾見過,可是母親每一次提到他的時候,那種又恨又愛的表情,我是清楚的。”
鳳傾城不插話,反正他說的話也的確沒錯,這樣又恨又愛的情況,從赫連無霜那般糾結的表情中看得真真切切。有時候她常常在想,既然都是自己的兒子,不管是不是自己自願生下來的,終歸是她身體上的一個部分,爲何對待這麼大的差別?
“對了,你也知道,其實母親對我們是很疼愛,可是總覺得有一種距離感,她對赫連爵,不管是曾經地對他的冷漠還是對他下蠱,那種既恨又愛的表情是那麼的清晰,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的。”赫連尊似乎陷入了奇怪的回憶中。
而鳳傾城,則是陷入了奇怪的深思中,她是無法去想象,在這樣的狀況下,能談得上愛嗎?對赫連爵來說,大概嚐到的只有無止境的恨意。
“咦?”身旁的男人忽然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咦聲。
“娘娘。”
鳳傾城猛地擡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何時站出了一個紫衣的挺拔男人,這個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看上去是那麼地氣質不凡,縱使這張臉遠遠不如身邊的赫連尊……“你怎麼在這裡?”鳳傾城有些不解,想着自己之前明明從牆頭逃出,這小子此刻也應該是被衆人所圍觀着吧?
赫連爵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擔心娘娘自然就來了。”
這話,說的有些露骨,鳳傾城都有些無從適應了。她瞪了赫連爵一眼,看向赫連尊,正準備介紹,就見赫連尊正用一種怪異的目光上下掃視着赫連爵。
兩個男人的高度差不多,要仔細分個高低的話,還是赫連爵高些,可是這並不會影響赫連尊這個大帥哥的魅力。
“你是……”赫連尊緩緩出聲,心中竟然有些小小的激動,這是他從未謀面過的兄弟,雖然一直都有遠遠地見過,可是卻從來沒有親眼所見,現在想想也真是有些可惜。畢竟大哥死的早,他一直在很孤單的環境下生長,除了一個妹妹赫連語之外,再也沒有可以親近的人了。
赫連爵微微勾脣,禮貌頷首,“赫連爵,天鸞國當朝一品右相。”他並未把自己介紹成赤炎族族長,他也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和能夠要的東西,他不想要赤炎族給予他的任何的榮耀,他也不稀罕在這些榮耀。
也許是赫連無霜那個女人想通了什麼,或者是看中了自己什麼,不過那都與自己無關。這赤炎族,他從來不屑一顧。赫連無霜,他從來不會承認是自己的母親。
赫連尊小小地激動了,只想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可是想着這樣做也許太過突兀,也有些嚇着人家多不好,便也禮貌地問好,“真是……太巧了!”
“不巧,我是來找皇后娘娘的。”赫連爵也是在不願意給面子,目光一直落在鳳傾城的身上,那語氣裡的意思是在說赫連尊是個多餘的人。
鳳傾城對赫連尊的感覺並不差,此刻聽着赫連爵這般對人家,心中不免有些不悅,畢竟之前赫連尊對赫連爵的評價也是格外地忠懇和中立,並未有半點虛假之處。
“喂,你怎麼說話的?”鳳傾城皺眉,“你有什麼事嗎?沒什麼事,請不要打擾我們。”這話是未經過大腦的思考,就從自己的腦海裡冒出來的,她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爲了圍護一下赫連尊。
只是,這話在赫連爵的心裡卻有着不一樣的分量,他紫眸裡有冷芒一閃而過,落在鳳傾城的臉上,帶着一股不易察覺的怒意,很快就在眼裡消散而去。
“是嗎?那真的是下官打擾到皇后娘娘的雅緻了,不過在出發前皇上有特別叮囑過下官,要想下官看牢了皇后娘娘,防止娘娘又紅杏出牆了。”他故意咬重了“又”字,這意思就是這皇后娘娘經常紅杏出牆。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鳳傾城非但不惱,反而還一臉坦然地擡頭,點頭,“這話說的也沒錯,多謝右相大人的好意了,本宮自然是記在了心裡。”
這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赫連尊是完全感受到的,雖然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又不得不覺得這也許就是事實。
鳳傾城也不知道其實在外人的眼裡,她和赫連爵之間的曖\/昧關係一直都存在,只是她作爲當事人卻沒有感受到罷了。
“我想,那我先告辭了。”赫連尊忽然說道,知道也許自己出現在這裡有些多餘了。
赫連爵點點頭,並未做過多的挽留,甚至一句話都不說。
鳳傾城卻說道:“怎麼就走了?本宮還沒有熟悉夠呢。”總覺得這小子是知道“鳳凰玉佩”這東西的,如果就這麼放他走,那真是虧大了,萬一這小子是自己要找的人,那豈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赫連爵忽然出聲道:“赫連公子還是回去,族長似乎急着找你。”
明宇和明軒在一旁瞧着熱鬧,心中不住地咂舌,這主子啊,唬人的技能可真是有一套,即便是爲了製造和皇后娘娘獨處的機會,也不該如此吧?
赫連尊非常了悟地點頭,便向鳳傾城抱拳告辭了。
鳳傾城也不再阻攔,反正她打算在這裡賴上幾天,找到一個契機,能夠看到這小子肩膀上的印記爲止。
她倒是有些害怕,自己如果不快點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她的心會在不知不覺中走失掉,到時候再收回來將會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赫連尊的身影消失在人羣裡,鳳傾城的目光一直追隨着對方,那眼神明顯在表示她的不捨。
站在一旁的閉月和羞花心中小小地抹汗,只能嘆道,娘娘啊,您這喜新厭舊也太快了吧,唔,雖然人家赫連公子的確是相貌不凡,堪比天神,可是好歹右相大人還在身邊啊,應該收斂點吧?
鳳傾城不知道赫連爵是什麼表情,只是心中盤算着怎麼扒了人家赫連尊的衣衫,來確定是否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可是很快就有人的臉在自己的眼前放大了無數倍。
“鳳傾城。”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有一種普通至極的臉,唯有那雙紫眸格外惑人。
鳳傾城微微朝後仰頭,不願意他的熱氣噴灑在自己的臉上,可是卻依然無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他噴來的熱氣。
“今晚上的晚宴,我就離開,你呢?”赫連爵站直了身子,語氣變得格外認真起來。
鳳傾城猛地擡首,脫口就問道:“爲什麼?”這個問題問出來,就有些怪異了,她的確是不希望這麼快就離開,她需要尋找自己的答案。可是如果赫連爵離開了,自己就要坐自己那座顛簸地厲害的馬車回去了,她真是受不了。
赫連爵皺眉,心中的不悅開始在升騰,真想把這個女人給弄死,爲什麼她總是有本事把自己給惹惱呢?
“皇上派下的任務,我需要去完成,娘娘若是捨不得這裡可以多留下幾日。”他的語氣變得冷漠不已,也的確是有些不高興了。
鳳傾城是知道他不高興的,心中卻是惦記着人家舒適的馬車,卻又不好意思開口說出來,畢竟這麼說出去,真是有些丟人啊,之前和赫連爵也鬧過一些不愉快。
而且他們之間,的確沒有要好到那種地步上來。
“是啊,既然如此,那右相大人先行回去吧。”鳳傾城淡淡出聲,一副沒關係,我可以留在這裡的表情。
赫連爵努力壓抑住心中騰昇的怒火,轉身就走,只覺得有些東西堵在心中實在是找不到出口了。
鳳傾城無辜地聳聳肩,也實在是沒法表示自己的歉意。
看着赫連爵那有些氣惱的背影,閉月小心翼翼地說道:“娘娘,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畢竟……畢竟右相大人……”
“別說話。”鳳傾城心中也有些煩躁呢,轉身就走。她還想起那小子說要娶的史婷婷,不知道那個女人此刻正躲在哪個角落裡,其實上次用異能讀取過那個女人的想法,她根本不想嫁給赫連爵,想嫁的人居然是天焰門的尊主。
這樣的想法實在匪夷所思,那般危險的人物,這個女人是有毛病還是什麼,居然想要嫁給夙夜?
不過……真的很久很久都未曾見過夙夜了,誰知道那個可怕的人在江湖的某個地方正在興風作浪呢。
“娘娘,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啊?”羞花囁嚅着開口問道,其實知道這個時候娘娘肯定是極度不高興中,其實嘛,很簡單的事情,不過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事情,可是皇后娘娘就是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晚宴時分,宴會上真的沒有見到赫連爵的身影。
鳳傾城心裡微微失望的同時又有些興奮,想來也是,赫連爵是萬萬不願意待在這樣的地方的,他母親他從來不肯承認。
赫連尊和她所坐的位置,不過只是隔着那麼兩道桌而已,她不知道自己盯着人家看的目光到底是怎樣的,但是絕對是有些熾熱。
赫連尊是個麪皮有些薄的人,被這樣一個絕世美人看着,能不臉紅那都是假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感受到鳳傾城那過分熾熱的眼神,不好意思擡頭對視。
“娘娘,要不要給族長敬酒啊?”眼看着一個接着一個對着赫連無霜說着祝壽的話語,敬酒,她家娘娘那叫一個優哉遊哉,眼神赤果果地盯着不遠處的赫連尊看,完全沒有注意到場上的狀況。
而赫連無霜的眼神也時不時地朝着這邊瞟來。
鳳傾城被閉月這麼一提醒,纔想起自己的確是需要敬酒的,因爲她是一個晚輩。
站起身來,對着赫連無霜說了一大通事前準備好的祝詞後,便敬酒了,這時候卻聽上頭的赫連無霜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唉,要是爵兒在就好了。”
不知道她這話的意思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總覺得她是非常刻意地說給自己聽的。鳳傾城明顯知道,赫連無霜這般說話完全是爲了能夠讓自己多勸勸赫連爵。
其實早知道如此,何必在當初做出那樣的傷害的事情。
“嗯,右相大人只是因爲要事繁忙,所以提前回帝都了,還請族長不要傷心。”鳳傾城說着客套的話語,開始重新審視自己是否該留下來幾天。
可是看着赫連尊啊,心中就有個聲音在猛烈地敲擊着自己,要讓自己一定要看到赫連尊身上任何一個可以作爲證據的地方。
她的心其實非常矛盾,一方面希望赫連尊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另一方面又希望不是,如果赫連尊是自己要找的人,就意味着自己離回去的日子不遠了,可是如果不是,那她可以留在這裡的時間足夠長。
她私心裡是捨不得赫連爵的……即使她是真的不願意承認。
赫連無霜嘆口氣,一口飲盡手中酒,她的眼神有些複雜,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只是覺得她的表情第一次見到地這麼憂傷。
赫連尊也看向自己的母親,心中有些感嘆,想着白日裡見到的赫連爵對自己那般冷漠的樣子,也的確是情有可原。
這場晚宴上,鳳傾城發現,除了靈族的族長外,其他的族長都在,不知道鳳天元爲什麼不願意來參加,也許他和赫連無霜之間有過什麼淵源也說不定。
倒是藍卓,倒是再也沒有再糾纏過自己了。
鳳傾城再看過去的時候,發現今日的藍卓戴着面具,表情上有一絲絲的鬱悶,當然,這表情完全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的。
“聽說今日有人悄悄把藍公子給揍了一頓。”羞花立即快速地報上娘娘要知道的情報,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
鳳傾城的表情上帶着一絲驚訝,看着藍卓,分外表示同情。作爲一個藍族的族長,居然被人給揍了一頓不說,還不知道對方是何人,恐怕是非常鬱悶了吧?
“嗯,打得好。”鳳傾城非常不給面子地讚道。真想知道到底是誰把藍卓給揍了一頓,瞧着這情形,恐怕是專門朝着藍卓的臉面來打吧,否則也不會戴着面具了。
夜漸漸深了幾分,晚宴就這麼結束了。
這般無聊的應酬,對鳳傾城來說已然麻木,離開座位的時候,便忽然聽到了遠處的赫連尊吩咐下人的話語。
“準備些熱水,待會兒我要洗浴。”這話自然是對身邊的丫鬟說的,而且說話的聲音應該是隻有他們兩人聽得到。
鳳傾城卻一直關注着赫連尊,因此用異能就能夠讀到他們的對話了,頓時來了精神。
沐浴……是偷窺地絕佳好機會。
她並不是什麼偷窺狂,可是上天賦予了她這樣一個特異功能,就讓她沒法做到不知道,她的偷窺能力絕對不是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