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着她那勉強的口吻,可是鳳傾城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可以愧疚的地方。
“那族長,晚安。”鳳傾城見她遲遲不準備走,乾脆出聲說話,這意思很明顯,是想要趕人的意思了。
對方似乎並未能夠領悟過來,甚至還端坐在了鳳傾城的對面,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並未打算走的樣子。
鳳傾城皺眉,擡頭,看向她,“族長,您還有什麼事嗎?”雖然這是她的壽辰,可是好歹也該讓人休息吧?總不可能連睡覺都不給吧?
對方頓了一下,這才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也對,你應該很累了吧,瞧我這糊塗的,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這裡的下人,我就先走了。”
鳳傾城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迴盪着,快走快走,真的是一刻都不要再留下了。
她有些疲累地轉身走入了自己的房間休息,剛躺下,忽然想起白日裡的赫連爵,他到底是怎麼都捉摸不透的人啊!
翌日,是赤炎族族長大壽之日,今日來的人必定是非常多。
鳳傾城開門的時候,隔壁也響起了“吱呀”一聲的開門聲,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瞧見了一絲驚訝之色。
鳳傾城很難想象,原來自己的隔壁居然是他!
“娘娘起的可真早。”赫連爵嘴角輕勾,擡步走到了她的身邊,“要一同去瞧瞧熱鬧嗎?”
“是啊,右相大人起的也很早嘛。”鳳傾城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小子今日穿的居然是紫色的華貴錦袍,和平日的素白形成了明顯的對比。大概是因爲知道要來赤炎族參加這樣的宴會,必定是要穿的好點的。
赫連爵淡然一笑,“是啊,一起去吃早飯吧。”他似乎心情很好,臉上總是掛着奇怪的笑容,讓人無法忽視的笑容。
鳳傾城不明白他有什麼好高興的,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今天不管是氣質上還是穿着上,都是一個翩翩貴公子。
這赤炎族族長居住的地方吃飯有一個大的“食堂”,用現代的話語來說就是食堂,在古代……這應該不叫食堂。這裡的環境非常不錯,大家整齊有序地坐在一桌錢吃飯,並且下人站在一旁,主人坐在一起安靜地吃東西。
恐怕這赫連一族的人都在這裡了,滿眼望去,坐滿了人,二十來個的人坐的滿滿的。
赫連爵非常乾脆地找了一處空位坐下,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哦不,除了那個女人……他的親生孃親。
鳳傾城見他坐下了,不好意思再站着,便挪到了他的對面坐下。
桌上的飯菜都是熱騰騰的,鳳傾城非常不明白的時候,早上還吃這麼多的飯菜,中午怎麼吃得下呢?
赫連爵見她用筷子戳着碗裡的米飯,似乎毫無食慾的樣子,挑眉,“怎麼,吃不慣?”這裡的飯菜,其實他自己都吃不慣,更別說鳳傾城這樣的了。
鳳傾城沒想到他猜測地如此準確,點頭點得猛烈,她非常肯定這菜真的不是她能夠嚥下去的,並不是菜色上多麼地不客觀,相反,聞着的確很香的東西放入嘴中,只感覺一股怪味油然而生。
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味道,總之就是實在不好吃。
赫連爵見她那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自然是知道她此刻對眼前的飯菜是非常地不滿意,便伸出筷子夾了一些素材給她吃。
“快吃,中午是不能吃飯的。”
下一刻,鳳傾城就聽見了赫連爵說的警告,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來,筷子也不再繼續瘋狂地戳着碗中的米了,忙飛速扒着碗裡的飯,雖然不知道他們這裡的風俗習慣到底是怎麼樣的,但是赫連爵不像是在說假話。
赫連爵瞧着她這樣,格外有趣,沒想到會這麼有意思。
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停在了他們的身邊,在兩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這人便已經坐了下來。
“傾城——”本來毫無反應的鳳傾城,聽見了這個男人的聲音,碗裡的飯差點就噴了出來,沒想到藍卓這小子真的是陰魂不散,此刻怎麼又出現了?
“藍公子。”赫連爵反感地皺眉,“您有什麼事請對娘娘說敬稱。”早就瞧着這小子不爽了,現在這小子又來了,而且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鳳傾城,他怎麼可能讓這小子得逞!
藍卓格外不滿地瞪了一眼赫連爵,當即反駁道:“瞎說,傾城她自己都不反對,你憑什麼替她來說?”
鳳傾城冷冷地補充了一句,“藍卓,請你對本宮尊敬點!”
被鳳傾城這麼一句話給打擊到了,藍卓的神情上有幾分失落,轉眼就看見了赫連爵那略微滿意的笑容,心中真的是非常怒,可是卻又無能爲力!
鳳傾城心中想到的卻是希望這個小子快快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一點都不待見他。
不過一會兒,這場早餐之宴結束後,衆人便被領着參觀這赤炎族的一景一物,其實這個對大家並未有多少心思去欣賞,畢竟來的人都是每年必到的角色。
鳳傾城卻不一樣了,她看着周圍那古色古香的古樸建築,她格外喜歡這樣的氛圍。
帶頭賞花遊玩的自然是赤炎族的族長,此刻大家都被她的美色所吸引,不少中年的男子都滿眼冒桃花地看着前面帶路的女人。卻沒人知道赫連爵的存在。
“你都不和你娘說句話嗎?對了,你有沒有給你娘準備禮物?”她承認自己有些多管閒事,可是面對這樣的事情,她實在是好奇。
赫連爵嘴角輕勾,似乎並未有發怒的跡象,只是用一種平淡出奇的聲音說道:“我沒有娘,你別亂說。”
鳳傾城一愣,稍稍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周圍的人都沒有注意到他,按理說,這裡以赤炎族的人居多,可是大家見到赫連爵的時候,那一臉就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眼神,似乎是真的不認識赫連爵這小子。
她心中有些不解和懷疑,可是卻並未問出口。
“怎麼,沒有話語反駁了嗎?”赫連爵微微挑眉,此刻的他們因爲說話早就慢慢脫離大衆部隊了。
鳳傾城也是明白,知道赫連爵是故意這麼慢下腳步來的,他是有多麼地討厭自己的孃親纔會這麼選擇?
“傾城,我沒有父母,你可記清楚了。”赫連爵那慢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
鳳傾城知道他既然這麼說,顯然是真的鐵了心地不願意再去承認這個雙親了,心中微嘆,卻也並未有太多的問題要問出口。
“爵兒!”誰知道,就在他們漸漸脫離大衆部隊的時候,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惹來了周圍無數人的關注。
大家都在猜測這族長口中叫出的“爵兒”是何人,可是瞧着族長這般妖嬈地朝着前方一個高大的男子走去,大家禁不住開始在好奇和猜測這到底是何人,難道就是族長所說的“爵兒”?要說這赫連爵,他們一直都知道是族長的兒子,只是他們從來都未見過,現在見着這般氣質雖然不凡,可是樣貌實在平凡的男子,實在無法和他們的族長聯繫在一起。
赫連爵頓住了腳步,看着前方那位貴婦般打扮的女人踩着較爲寬鬆的步伐而來,他的表情很冷,甚至那雙光華瀲灩的紫眸都變得格外有壓迫感。
鳳傾城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反應是這樣的,至少不高興也得有些反感和不悅吧,怎麼他的樣子看上去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
“族長,有何事?”赫連爵上前了一步,用着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對方並沒有因爲他的語氣不善而生氣,反而是神態自然大方,神情上更是帶着一絲愉悅的笑意,“爵兒,你能來就好。”
“哦,對了,我給族長準備了禮物,待會兒差人送到您的後院。”赫連爵說話波瀾不驚,彷彿不是在對一個母親該說的話,而是對一個陌生人說話似的。
大家都開始紛紛猜測着,這孩子的爹到底是怎樣的人,不然也不會讓兒子出現在這裡,更何況大家都有一種共同愛好,那就是“八卦”。
鳳傾城看着兩人的話語,當即說道:“族長,本宮也送了些禮物,還請太后笑納。”
她這話一出,顯然是讓赫連爵和他孃親同時看了過來,兩個人的表情各異,眼神卻又同樣是炯亮,格外地讓人費解。
周圍的人更是不斷地猜測着,這三人之間的關係是怎樣的。
“呵呵,真是好孩子。”良久良久,赫連爵的孃親忽然發出了一聲乾巴巴的笑容來,似乎對鳳傾城送禮物的事情並不是非常熱衷。
要不是看在他們之間的關係如此僵硬的份上,自己也不會去橫插一腳了。
“爵兒,你知道孃親最想看到的是什麼嗎?”
大家豎着耳朵聽着,似乎都在猜測着族長這話的意思。
赫連爵略微不解,也非常不能理解這好好的爲何變臉如此快速,“是什麼?”
“就是希望你娶個好媳婦,好好孝敬孃親啊!”
這話似乎朝着格外詭異的方向而去,鳳傾城見到此刻的情況似乎不妙,她迅速地撤走,帶着閉月和羞花向着小巷口拐走。
閉月和羞花都不解爲什麼自家娘娘這副做賊的表情是爲何,“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啊?”爲什麼急着跑呢?
鳳傾城回過頭來,恨鐵不成鋼似的瞪了這丫頭一眼,“沒什麼。”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破的好,總覺得之間橫着一層薄紗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而赫連爵,他終不可能是自己生命中的良人。
她是個自私的人,雖然明知道不能喜歡,也不能擁有,可是卻還是要破壞人家的婚禮,這就是她的自私。
閉月和羞花自然是無法理解這樣的想法,以及她躲躲閃閃的意思是爲何。
只有鳳傾城自己知道,這個時候,她必須要閃躲起來,以免自己聽着心煩。
“咦?”一道好聽的男音忽然響起,似乎是鳳傾城覺得熟悉的。
鳳傾城循着聲音看去,發現對方正蹲在牆上,這姿勢看上去格外詭異。她在小巷的牆角處,他卻蹲在了牆頭上,一高一低地對視着。
“皇后娘娘。”對方率先禮貌地開口,似乎因爲見到她而格外開心。
鳳傾城禮貌地頷首,“赫連公子。”每次叫出這個稱呼的時候,她發現自從認識赫連爵以來,她就沒有對赫連爵這麼客氣過?嗯,除了剛開始的認識時。
對方今日穿着一身紫衣,這身紫衣比赫連爵的衣裳顏色要淺一點,也許是他自己覺得淺紫色會更搭配他的氣質。好歹人家也是天下第一公子的稱號,作爲這靈天大陸第一大美男,還是有幾分姿色的嘛!
閉月和羞花可就不一樣了,看着這樣的男人,早就按捺不住自己小心臟的噗通狂跳了。他們都知道,這個男人是誰,此刻居然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爲了皇后娘娘?哦……她們家娘娘的桃花運實在是太好了。
“赫連公子連回自己家都要爬牆嗎?”這話問的格外嘲諷。
赫連尊也不惱,微微一笑,“是呢,不然也不會在這裡恰巧遇見娘娘了。”他一直都非常好奇,赫連爵的未來準媳婦到底是怎樣的,現在看看,就是這個鳳傾城,自己竟然也不知不覺地感到了興趣。
如果……如果赫連爵得不到這個女子,那是否可以有他爭取的地方?
這個想法閃躲地很快,幾乎是剎那間就消散而去,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是嗎?本宮要出去瞧瞧,不知道赫連公子是不是有這個閒情逸致帶着本宮去逛逛?”鳳傾城看了遠處一眼,那羣人已經消失在了眼前,她知道她已經逃過了一個讓自己覺得格外尷尬的場面。
赫連尊雙眸發亮,點頭,“那倒是無妨,請。”
鳳傾城想不到他如此乾脆,更何況他纔是剛回到自家屋子裡,就要被自己給拉出去了,如果換做是自己,她恐怕也是不願意的。
赫連尊這個人到底是怎樣的人,江湖上的傳言太多,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說哪個纔是他。此刻真的接觸了也不能琢磨。
鳳傾城發現這赫連一家的男人,都是這麼一個德行,根本是捉摸不透的那一類。
赤炎族的人生活非常無憂無慮,這個結論是從此刻鳳傾城的眼中看到的,他們衣食無憂,他們從來不缺任何的物品和資源,甚至錢財都不缺。
“我們赤炎族其實在生意上也非常擅長,不知道娘娘知不知道,大部分的陶瓷商品都是從我們赤炎族手中賣出的。”這小子邊走還邊開始解釋起來,“還有玉石之類的東西。”
鳳傾城點點頭,看着這裡的玉石和陶瓷一類的店格外多,心中有了不少的想法,“你們這裡盛產這些東西,那是否知道一塊玉佩?”
赫連尊驕傲地挑眉,“說吧,這些東西絕對沒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鳳傾城給了他一個白眼,自吹自擂的人太多了,她丫的也見得非常多,不會覺得有多這麼一個人有什麼不對。
“聽說過‘鳳凰玉佩’這樣的玉佩嗎?”鳳傾城小小地試探了一下,之前一直都是以桃花印記來作爲找人的憑證,現在卻不同了,她此時此刻想要的卻是知道這鳳凰玉佩的來頭。
赫連尊的表情頓了頓,有一絲不解。“鳳凰玉佩?是什麼樣的?”
“我怎麼會知道,我也是聽說的。”鳳傾城非常正經地解釋道,演戲這樣的事情她還是非常擅長的。
赫連尊不疑有他,只是覺得這塊玉佩似乎在哪裡聽過,可是腦子裡卻是捕捉不到任何關於這塊玉佩的記憶,“我似乎有聽過,可是卻無法確定是不是你說的那塊。”
鳳傾城的心猛地跳起來,“誰?在誰的手中?”
“在誰的手中?”赫連尊地眉微皺,“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來。”他是真的想不起來,畢竟這東西也只是匆匆一撇,代表了什麼含義,他還真的不知道。
鳳傾城一聽,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了,也許這就是她這次任務的難處。她想要儘快地回去,儘快地離開這個世界,因爲待的越久,她就越驚慌地想着自己的心會在哪一天陷落在這樣未知的世界裡。
逃離,是她想到的唯一的出路。
“這樣啊,多謝你了。”鳳傾城略微有些失望,轉身朝着另外一家店鋪走去。
赫連尊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卻是立即追上了她的腳步。
不遠處的酒樓二樓,臨窗而坐的赫連爵清晰地瞧見了下面那兩人的身影,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談話,可是鳳傾城的每一個表情細節都是那麼明顯,他看得特別分明和清晰。
明宇和明軒非常明顯地感知到周圍這樣奇怪的氛圍,一種冷凝的氣息在周圍凝聚着,讓兩人都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赫連尊和我比起來,誰更好?”赫連爵忽然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不能明白他們家主子到底問的是誰,兩人的臉上都是一陣狐疑。
“問你們話。”赫連爵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再次響起。
兩人心中都有些訝然,因爲這樣的問題絕對不是他們主子會問出口的!看來皇后娘娘又刺激到了他們家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