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
曾以爲,跟你,再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曾以爲,我已,在心底抹去,不留痕跡。
那現在的心痛是什麼?臉上的溼潤是什麼??
爲何你要出現??爲何你又要出現在我面前??
我想忘記你的啊……我本以爲我忘記了,但是再見到你的時候,那種從靈魂深處發出的痛,折磨着我,把心撕開,在碾碎。
曾那麼愛你的我,曾那麼同你在一起的我,爲何現在見到你就會心痛?
淚眼看着你,看着你冰冷的如畫美眸,那冰冷的背後,可有淡淡的心痛?那絕情的背後,可有隱隱的不捨?
爲何我們要走到這一步?我們本可以幸福的。
淚眼看着樹上的你,你手中泛着月光寒冰的利刃,就像刺入我的心臟,好痛,好痛。
你,可是爲了刺殺我來?
你,可是奉了狐王的命?
在你心中,我比不上狐王嗎?從前是,現在即是?
“喂,女人,他是誰?”莫魚兒不滿的拉回我盯着墨青的目光,不悅的瞪着他。
我無語,讓我怎麼誰?怎麼告訴他那個拿着匕首的人,曾是我最愛的人??
——咻
墨青利落的翻身落地,手中捂着匕首,一步一步向我們靠近,月光在他如畫美麗的臉上打上陰影。
莫魚兒戒備的看着他把我藏在身後,我從莫魚兒身後看着逼近的墨青,心如刀絞。
——唰
“啊~~!”高高舉起的匕首,狠狠刺進莫魚兒的鎖骨上。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血從莫魚兒肩膀噴出,染紅身上的蜜色的肌膚,染紅魚兒溼滑閃着白色磷光,染紅墨青墨色的眼。
我震驚的看着墨青,他臉上的狠辣如此的清晰,墨色的眸子在背後慘白的月色下變得嗜血的紅,從那紅色的眸子裡,流出的紅色液體,心肺。
“爲什麼?”墨青握着刀子的手在抖,他喃喃的低語,血淚流得:“爲什麼?”他的表情那麼痛不欲生,他的聲音着。
我呆呆的看着他,淚模糊視犀手握緊莫魚兒的手臂,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在降低,感覺他的血液在溜走。
爲什麼?
我無言問着墨青,爲什麼你總是傷害我,傷害我身邊的人?曾經的你,不是這樣的啊!!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莫魚兒着手捂住刺進身體的刀子,轉頭虛弱的對我說:“快……快賺我……我擋住他……咳咳~~!”他咳出大口的血,染紅了了嘴角,噴在我身上,如同紅色的火焰,燙傷了肌膚,直達心扉。
“不要,你怎麼樣?你要堅持住,我不會拋下你的!”我焦急的低吼。
——“啊~~~!”墨青的刀子又重了幾分,更刺進他的身體。
我惶恐的看着墨青:“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嘶吼,淚不停的落,墨青,墨青,不要再這樣了,否則我們真的回不去了,真的無法回到從前了!!!墨青,到底想做什麼??
墨青看着我淚流滿面的臉,愣住,他乾澀的牽動嘴角,血淚被晶瑩的水花取代,流下臉頰,在他尖瘦的下巴滴落。
——啪,
清脆的聲響,敲在他與我的心尖上。
“你就那麼在乎他?”乾澀的聲音,飽受摧殘的痛苦,墨青的淚止不住的落,痛苦的難以壓抑的表情化作淚水不停的滑過臉頰,悲痛欲絕的表情在看見我頸前大片的吻痕時更加無法壓制。
“你……我們回不去了……嗎……?”墨青哭着問我。
從沒見他這麼哭過,好像要把體內的全部水分都哭幹一般。
“啊~~~~~~~~~~~!”墨青仰天大吼,捂住匕首的手憤然拔出,大量的血因突然失去的堵塞猛然噴出,在慘白的圓月上噴灑出悽美的血花。
“不~~~~~!”我撲上前抱住魚兒軟軟倒下的身子,驚慌失措的伸手想堵住不斷涌出血水的傷口,可是根本就不管用。
血,不斷的流,不斷的流。染溼了我的全身,染紅了潔白如雪的人。
“莫魚兒,莫魚兒你跟我說話啊~~~你這條臭魚,不會就這麼不行了吧,你不是讓我給你當傭人的嗎?你還沒欺負回我呢,怎麼可以就這麼掛了……你給我醒來……醒來……”
我失聲痛哭的拍打着魚兒慘白的臉,他緊緊閉起的雙眼在看不見詭異嚇人的紫紅色眸子。身體軟綿綿的躺在我懷裡,那張總是老子老子叫的紅脣也白的沒了血色。
抱住他的頭,我嘶聲痛哭。
墨青,墨青,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他纔剛剛成人形啊……他纔剛剛開始他的新生啊……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奪取他的生命??怎麼可以啊……!!!!
背後陰風不斷,我遲疑的回頭,墨青流着淚高高舉起滴血的匕首,後面慘白的月亮映出他半張絕美的臉,另一半在陰影裡猙獰的可怕。
我驚恐的看着他高舉的發着寒光的匕首。
心裡猛然縮緊,墨青,你真的要殺了我嗎?
我擡頭痛苦哀怨的看着仍舊美的讓我眷戀的墨青,墨青低頭看着我,輕薄的嘴脣動了動,我聽不清他說什麼,就見那閃着嗜血光芒的匕首猛然向我額頭刺來~~~~~~~~
——撲哧……
“唔~~~~~!”
——滴答……滴答……
血滴落在我額前,溫柔的血帶着淡淡的香甜,納甜味我如此的熟悉,那曾是我最爲眷戀的香氣,那是讓我刻骨銘心的痛。
血隨着額頭滑過鼻樑,滴落在脣瓣上。
緩緩的睜開眼,墨青含笑的臉在眼前,那麼溫柔的看着我,他手中的匕首軟軟的掉在地上,心口處插↑進一把利劍,滴血的劍,在月光下震破人心,我聽到心撕碎的聲音。
——啪
一滴淚,從墨青的眼角落在我的眼睛裡,的眨下眼睛,再成開始,墨青的身子晃了下,緩緩倒下,他身後,站着的是燁芲!!!!
身體好重,呼吸好睏難。淚止不住的落下來,爲什麼我們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爲什麼?
你的身子爲何冰冷?你的呼吸爲何停止?你的心,爲何不跳動???
如果……如果我不當妖王,如果……如果你不是銀狐,我,是不是就可以牽起你的手,浪跡天涯????
“傾兒,你有沒有受傷?”傾奴從燁芲身後奔向我,我輕輕擋下他欲扶我的手,搖晃着站起,走到墨青身爆撲騰跪下。
伸出手抹上他的淚跡斑斑的臉,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鼻樑,他輕薄的脣,淚,一滴滴,滴落在他的臉上,合着他的血,合着他的淚,在哭聲中慢慢融合。
沒有心跳的墨青,靜靜的躺在地上,嘴角帶着溫柔的笑,眼揭着晶瑩的淚。
墨青,你爲什麼笑的那麼安心?爲什麼啊???
我麼怎麼會走到今天這種無法回頭的地步???
你說你不愛我,你說你不喜歡我,那剛纔殺我時爲何要遲疑??
“啊~~~~嗚嗚~~~啊啊啊啊~~~~~~~~!”我撲到墨青身上嚎啕大哭,不停的搖晃他的身體,不停的打他,罵他,說恨他,只希望……希望……但那只是希望,死了就是死了,不再會回來。
那個在明陽山力挺我登記的人不在了,那個同我晨跑,說要陪我回家的人不在了,那個把我抱在懷裡安慰我的人不在了,那個讓我愛讓我恨的人,不在了……
臉頰被硬硬的東西隔着,伸手伸進他懷裡,手指碰到木質的硬物,渾身一震,滿臉的震撼和不信,遲疑的抽↑出手,手中之物,竟是那晚我摔碎的撥浪鼓!!!!!!
被粘合在一起的撥浪鼓,破破爛爛的躺在墨青的懷裡,邊角的油漆早已沒了原色,菱角的地方也因長期不停的撫摸而平滑。
我無法想象,那個開滿彼岸花的夜裡,他是怎樣一點點彎着腰,撿起碎成千片萬片的木屑,又是怎樣把它們一點一點拼成原貌。
是我捏碎的撥浪鼓,是他拼湊起來的撥浪鼓,我們之間唯一的信物,我們再次珍惜,再次粉碎的信物。
他一直帶着,一直帶着……
“你不說不愛我?”
墨青,你再告訴我,你真的在騙我?追隨是假,忠誠是假,喜歡~~~也是假的嗎?
是,都是假的!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墨青,還是銀狐雪國的左相憐憫之?
我自始至終都是左相,憐,憫,之!
“你不是說都是假的嗎?”
“你不是說你不是墨青,是憐憫之嗎?”
“那你還撿這些廢掉的撥浪鼓幹嘛?”
“爲什麼還要粘回去?”
“爲什麼帶在身邊寶貝着?”
“你以爲粘的會我們的感情嗎?”
“你以爲你守着它就能不失去我嗎?”
“你以爲它還能恢復完好如初?”
“你以爲我們還能完好如初?”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若對我有情……又因何背叛……如果你愛我……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心酸不已……如果你愛我……爲何背叛後纔要後悔……爲何今日又要行刺……爲何行刺卻遲疑的不殺我……爲何死的時候你又要那麼安詳?……你有什麼心願了了?你死的到乾脆,我怎麼辦?墨青……你告訴我,我怎麼辦?面對你的死我該怎麼辦?????”
我無聲的落淚,圓月依舊明亮而潔白,不因誰的離去灰暗,不因滿地的血水污染。
燁芲從背後抱住我,極其溫柔的抱着:“傾滕,想哭就哭吧,別憋着,你要打我,罵我,殺了我爲他報仇都行,就是別忍着自己不舒服,傾滕,我求你哭吧,好不好,不要忍着啊,會憋出病來的!”燁芲的聲音低低的哽咽着。
哭?
我不就是再哭嗎?
看,這淚流得多多啊。
伸出手抹上臉,想告訴燁芲我在哭。
可是,臉上,卻乾的可怕。
爲什麼?
爲什麼?我明明在哭啊~~~~好多好多的淚,紅色的,透明的,混在一起,流出了心。好多好多的淚水,落在心田,蕩起無數的波紋。波紋裡,墨青微笑的臉碎成千萬片……
不要……不要碎掉……不要走……墨青……墨青……爲何要背叛我……爲何要騙我……你愛我嗎?……你愛過我嗎?……還是連你的愛都是騙人的……爲什麼什麼都不解釋清楚就離開……你要逃走對不對……你要我自己折磨在你留下的謎團裡想着你,念着你,忘不掉你對不對?……你要自私……墨青你要私自……我不原諒你……我絕不原諒你!!!!!!
“啊啊啊啊啊~~~~~~~~~~~~~~!”
四肢好痛……好痛……比當初被生生挑斷經脈般的還痛……我忍不住大吼出來,仰天大喊,淚終於涌出眼淚,發泄着心中再也承受不了的痛。
燁芲抱着我更緊,傾奴抱着我更緊,青兒痛苦悲傷的臉,汨羅沉默的臉,莫魚兒虛弱蒼白的臉。
一起旋轉……旋轉……最後變成墨青的,他舉着刀,輕輕的觸動嘴脣,剛纔沒有聽清的聲音,清楚的在耳畔響起。
“原諒我,我愛你!!”——
——啪。
無塵山,石桌上的陶瓷娃娃身邊的男娃娃堆裡,一個如畫一般美麗的男娃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