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外面無風,灰沙彷彿燃燒般比以往更熾熱,腐爛的氣味從洞外飄來。
我摟着傾奴,他身體剛痊癒,耐不住這種乾燥的高溫,我便摟着他,讓妖氣在周身化出淡淡的涼氣,才舒服的睡去。
傾奴的身子很軟,翅膀被他收起,一米八五的個子居然能縮成一團被我摟在懷裡。
他的身上有股奶香味,我不知道克德魯斯一族是都有這種奶香,還是隻有他一個人有,反正很好聞,我便在這奶香味道下昏昏欲睡,沒有發現被我摟在懷裡,背對我的人根本沒有睡着。
傾奴哪裡睡的着。身後摟着自己的人是自己喜歡的人。
那雙保護自己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腰身,保護性的緊緊摟着。
傾奴的眼角是溼的,不管她對自己是不是有意,他倆之間是不是有可能,對傾奴來說不重要了,只要這個人心裡有那麼一點點自己的位置,就好了。伸出手,悄悄輕輕的蓋在摟住自己的手上,手指顫抖着,心裡顫抖着。淚,也顫抖着。
咬着脣,不讓抽涕聲發出來。
其實,他心中也是慶幸的,如果不是意外掉進這裡,他能跟她如此親近嗎??
對她也許是禍,但對自己,絕對是福大於禍的。
傾奴心中笑着,眼角掛着淚,手蓋在那雙手上,淺淺笑着睡去。
這十五天,或者更多的十五天裡,是自己最幸福的時候。
夜裡,天變成了黑色,灰色的沙在黑色的夜空下變成了白,灰色的白。
我半夜醒來便看見了那雙通紅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
空洞的、冰冷的盯着我,嗜血的眼睛彷彿射出冰冷嗜血的光直射在我心口上。
我被驚出一身冷汗,壓下驚喊的衝動,一反映是看着懷裡的傾奴,看見他也醒來,面容沉靜冰冷的看着那女子。
女子沒有因爲被發現而逃走,在洞門口渡着步,尋找突破結界的口子。
我全身緊繃,芩櫻握在手上,把傾奴護在身後,警戒的看着那女子。
女子沒有找到突破口,惱怒的踢了一腳結界,發出巨響。
她站在洞口中間,看着我們,面無表情的臉上竟然笑了下,那笑容是這個世界裡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純真。
我看的竟呆了,不漂亮的女子笑起來竟那般純真可愛,我心裡一抖,一股寒意涌出,她莫不是想出了什麼歹毒的計劃???
女子沒動,我既不動。
對視了許久,就在我要暴走的時候那女子紅脣張開,輕輕吐出幾個字:“我要加入你們!!!!!”----
“我助你們離開這裡,你們給我食物!”女子清冷的聲音在夜空裡旋轉,然後轉進我腦子裡。
看着身邊狼吞虎嚥的女子,手中一直沒有放下芩櫻。
傾奴坐在我身邊,把最後一塊肉遞給她,她一手接過撕咬起來。
“你可是多久沒吃飯?”看她噎住了也不停止的猛往嘴裡塞東西,我好奇的問,很有良心的抵過盛血的碗。
女子趕忙接過一口喝下,總算是嚥下堵住喉嚨的食物,才擡頭看着我,說道:“十四天!”
啥??敢情我們一次遇見她時是她十五天來一次吃東西??
看見我驚訝不解的眼神,女子開口解釋:“我能力弱,搶不到東西吃,又不想變成食物,所以只能跟在厲害的人身後撿他們吃剩的東西,不過~~~!”女子不爽的看着我:“最近你都把我跟蹤的食物來源給殺了,所以纔沒有東西吃,自然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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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的那些“獵物”難不成都是她口中的厲害角色??
不過那些人確實很厲害。而這女子能傷了傾奴,還說自己弱????
我心裡猛汗了把!!
真是恐怖的世界。
“打獵”的事就變成我和女子的工作,傾奴還是守在家裡,我帶着女子,一是她的身手不錯,能當個幫手,二是不放心她同傾奴單獨在一起,畢竟她是有前科的人。
傾奴也擔心我,對這女子,我們二人誰也不放心。
走在熾熱燙腳的灰沙上,女子走在我前面,我是不會讓她在我看不見的後面的。
女子在前走着,我在後走着,突然女子站住,我警惕起來,手中芩櫻握緊。
女子轉過頭,淡淡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對我不放心?”冷的,淡的聲音。
我一愣,沉下臉。
女子瞭然,淺笑了下,這是我二次看見她笑,同一次一樣,純真的讓人心裡不自覺的放下戒備。
女子沒有再說什麼,領着路繼續走。
途中遇見一個幽冥界的人,女子並沒有出手,只是繞過他離開,看着那瑟瑟發抖的男子,我不解的問:“爲何放過他?”
“太弱了!”女子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是我心裡不自覺的升起暖意,她,可能並不壞。她剛纔,放過了男子。不欺負弱小,這是我一次瞭解她的一點。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我們猛地回身,就見剛剛那男子被另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一口咬掉了頭。
甜膩的血在空氣中飄舞。
我看見女子眼神一次有了情緒,憤怒!!
像燎原之火般在眼底燃燒,擴散。
女子拔出短劍攻了上去,男人拿斧子一擋,女子借力翻空而起,落在男人身後,一個掃腿,男子狼狽倒地,她手握短劍,腳踩在男子拿斧頭的手上。冰冷燃燒着憤怒之火的眼睛居高臨下的瞪着男人,高舉起短劍,一劍刺下。
鮮血飛濺!!!!!
拖着兩個屍體回去,半路上,女子放下被男人殺死的男子的屍體,捏了一把灰沙,在短劍上死勁摩擦了下,星星火跡燃燒起來,手一揚,火星落在男子身上,瞬間便燃燒起來,把男子燒成灰燼。
我發現那火,是紅色的,紅的像血,不同於妖火的紫藍色,那是同我的世界一樣的火紅。我看着那片紅出神,直到女子叫我,纔回過神來。繼續向“家”的方向走。
遠遠的便看見傾奴站在洞口焦急的等着我們。
“左。。。左傾滕!!”傾奴嚥下那個‘王’字,叫着我名字。
我微笑着把他拉進洞裡:“身子沒好,就不要站在洞口吹風,這裡沒有藥,得病就麻煩了!”
“我沒事,只是擔心你!”傾奴被我壓在土牀上。
女子沒有看我們,把屍體一劍分成兩半,一半給我們,一半是自己的。
我看着那分的很均勻的屍體,皺着眉說道:“我們是兩個人,你這麼分是不是不對啊?”
女子淡淡掃了我一眼,說道:“食物是我打的,給你們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那個男人什麼也沒做,讓他吃已是我慈悲!”
“你~~!”傾奴被說的臉通紅,氣憤的站起衝向她卻被我攔住。
我搖頭,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看了女子一眼,我拿起碗接了一碗血,剩下的都給了傾奴。
傾奴看着我碗裡的血,擔心的說:“左傾滕,你一天就吃這些,身體怎能受得住??”
女子驚訝的擡起頭,我笑着對傾奴搖頭說:“沒事,喝血就夠了!”
“你就吃這些?”女子有些驚訝,看我點頭,皺起眉,看着面前的肉,猶豫了下,刻下一塊給我說道:“看你今天也有幫忙搬運,就多給你們一些!”
我一愣,笑了起來,女子被我笑的尷尬,氣憤的喝道:“我可不是擔心你,只是你死了對我也沒好處!”
看着她彆扭的樣子,我忍住笑,對她搖搖頭說:“謝了,不過,我是不吃肉的!”
女子吃驚的回頭看我:“不吃肉??你不是妖精?”
我愕然,我是妖精嗎?我是人,但是會妖法,紅髮,紅眸,喝血,這些證明,還可以說我是人嗎?
我恍惚了。
女子見我不答,盯着我的紅髮紅眸看。片刻眼睛睜大凸出。眼神閃過驚恐,但只是一閃而過便回覆了正常。快的誰也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