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疼痛的彷彿散了架子,傾奴睜開眼睛,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哪,直到外面白的刺眼的天空才喚起他的記憶,慌張的挺身起來,看向身邊,卻沒有發現那個人的身影,慌亂襲上心頭,忍着疲憊疼痛的身體,想要挪動一下,卻換來更大的痛苦。
伸手摸向後背,那裡平滑的沒有任何傷口疤痕。不解的擡頭,他明明記得自己被吃掉了內臟,爲何現在卻完好如初??
心裡慌得可怕,沒時間細想爲何沒死的事情,一心擔心那個人去了哪裡,咬牙扶着土牆站起來,一步一跌的走向洞口,熾熱的風透過洞口吹進來,讓人心中更煩躁,空蕩蕩的洞口,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荒涼,什麼也沒有,更不要提那個人。
心中更慌,強忍不適,邁步走出洞口,卻在洞口處被一股力道彈回,不是很強的妖氣,彷彿是保護他一般輕輕把他推開一樣。
傾奴傻了眼,再起身走去,再次被彈回,反覆幾次,傾奴明白這是那個人爲自己設的結界。
氣憤的砸向結界。
“左傾滕,左傾滕你個混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憤力的砸,拼命的砸。雖然結界不傷人,但是那淡淡的妖氣在如此頻繁的敲打下還是傷了手,白皙纖細的手紅腫起來,卻沒有流血,大病初癒的身體本就沒有多少力氣,這般折騰下來,傾奴無力的坐在結界旁,眼睛突然熱了起來,伸手一摸,竟是熱淚。呆呆的看着手指上的水跡,傾奴絕望的笑了下,懊悔的敲着地面。
如果不是他任性,如果不是他無理取鬧,左傾滕就不會爲了追回自己掉進這裡,生死未卜。
爲何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呢?
爲何你總是爲了別人拼命?
你救我,你惜我,你對我好,才讓我懷有幻想的啊~~!!!
如果你對我冷些,把我當個下人看待,我也不會對你~~~對你~~~傾奴哭笑,如果她死在這裡,那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左傾滕,你要回來啊,你要活着回來啊~~!”
靠在洞口的土堆上,傾奴喘着氣,細長的眼簾開着洞外,那一望無際的灰沙,還有白的空洞的天空。
很燙的沙子,衣服凌亂的披在身上,帶着血跡,頭髮披散下里,紅的如火,酒紅色的眸子冷冷的彷彿能射出冰針。手中的劍滴着血,芩櫻發出愉快的鳴響,喝足了血,劍體變得深粉色。
擡手擦去臉上被濺到的血,看了眼身後被拖回來的屍體,我眼神暗淡了下拉,兩天了,我昏迷了兩天,身體疲憊的彷彿要失去直覺,我知道這是大量失血和飢餓產生的反映。傾奴還沒有醒來。在這個沒有水,沒有食物的地方,要想活命,唯一的方法就是~~~~~~~~~~
掙扎過,但是~~眼神暗淡下去,別無選擇,真的別無選擇。
踏着熱沙,迎着熾熱的風,卻吹不走身上血的味道。
我仰頭看着天,那麼白,白的像是牛奶,但是襯着灰色的沙子,卻又那般空洞,沒有感情。
血的香味引來不少窺視的人,但是看見我紅的似火的發便退了去,有些不死心的仍舊跟着,卻不敢上前。
當走到藏身的洞口時,看見傾奴靠在洞口睡着了,看見他紅腫的雙手,還有眼角的淚痕,心中明瞭,不覺得感覺心痛,擡手輕劃空中,結界拉開一道縫,待我進入又再次合上。
揚手把手中屍體拋進洞內,彎腰抱起傾奴,走進之前做好的土牀上,輕輕放下他,懷中的他一動,睫毛輕輕動了下,漸漸轉醒,發現身邊有人身體緊繃,待看清是我,猛地翻身抱住我。
身體在抖,力道很重,這般虛弱的身子竟爆發出這般強勁的力道,抱的我有些痛。
但也沒有推開他,想必他是真的怕了,怕我不回來,怕我死去。
我不是傻子,傾奴對我的感情,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不想負了燁芲,所以儘量去避開,當作不知道,他的任性,他的無理取鬧,他的棄主,我,是知道的。卻也想要逃避。
我不想傷害他,所以選擇忽視,選擇漠視。
我還是傷了他,肌膚上熾熱溼潤的感覺像無數的火燒過的針,密密麻麻紮在心上。
不愛嗎??不是不愛,不是沒感覺,但是我已經有了燁芲,怎還要去貪心擁有別人,這樣對他,對燁芲,對我都是不公平的。
我沒有那麼大的博愛,可以愛那麼多的人。
燁芲爲我付出那麼多,我絕不可以負他。
傾奴,至於傾奴,我原本打算就這樣下去吧,似友似僕的關係也不錯,但是我沒有想到傾奴壓抑的後果反彈這麼大。
無奈的嘆氣。摸着傾奴顫抖的肩膀,我安慰着說:“沒事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對不起~~對不起~!”傾奴的聲音沙啞。悶悶的說。
我輕笑搖頭,意識他看不見纔回道:“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
傾奴的身體一愣,慢慢推開我,擦掉眼淚,苦笑了下,說道:“奴才逾越了,請左王贖罪!”恭敬疏離的聲音。
心裡痛了下,不過這不就是自己要的嗎??
“沒事,身體可有不適?”
“已經無大礙了,謝左王關心!”
紅眸淡了下,笑了下,問道:“你可餓了?我,我帶了食物回來!”有點逃避的味道轉身拎出那具還溫熱的屍體,看見傾奴驚大了眼,我苦笑的解釋道:“你也知道這裡的情況,爲了活着出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傾奴瞭然,沒有說什麼,幻化出弓箭對着空地射出一支箭,地面立刻生起了火,那藍藍冰冰的妖火無柴自燃。
他還記得我不吃生肉,但是眼下的食物,生吃熟吃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人肉!!!呵呵,真沒吃過,伸舌舔了下嘴角的血,那血的味道是甜的,不知是不是妖血覺醒的原因,對於這種血的味道,我竟沒有之前那般排斥,持劍割破屍體的動脈,手在空中虛畫出碗的形狀,空中一抓,一個瓷碗便在手中,接了一碗的血,這是我的極限,吃肉?我還沒有心裡準備。
傾奴看了我一眼,片刻也明白了我爲何如此,也沒問,便自顧吃起來。
對於他來說,吃什麼肉都無所謂,在鬼界那段日子,他不是也是靠吃同族的肉活下來的。
那屍體讓我們挺了三天,我再次出去覓食,剛開始傾奴要自己去,但是被我阻攔,幽冥界的人,他身體好時也不見得對付的了,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傷痕累累的身子。
持着芩櫻離開,傾奴站在洞口,一直等着我回來才肯進去,不管洞外有多少窺視他的目光,甚至有一次一個幽冥界的人跑到洞口想突破結界吃了傾奴,傾奴也面不改色的等到我回來解決才隨我進去。我問他爲何不躲起來,萬一結界破了,他跑進洞裡也有我留下的妖氣保護他。
可他只是淡淡一笑。
我想看着你回來!!!!!他的話,在我心中炸開。我欲言又止,卻被他打斷:“我知道你的心思,燁芲他,是個值得你一心一意相待的人。”
明白的,大家都明白的,那就像是一層糊了薄薄的紙,卻誰也不去捅破。任曖昧不斷,卻又遠遠相隔。
我試着呼喚無心,卻始終沒有進展。
這樣的日次過了十五天,十五天後,那剛來這裡遇見的女子突然出現在洞門外。
那雙空洞的冰冷沒有感情的眼,在夜裡發着紅光,如鬼祟一般盯着洞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