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忽然覺得心中一緊,這是戰場上被敵人鎖住的感覺。
有槍在瞄準。
楷一下據槍,眼睛一掃,果然對面屋頂上兩人正舉槍瞄準都統大人。
“呯,呯。”接着又是“轟轟”兩響,就在對方開槍的瞬間楷也開槍。
初速快的AK47明顯勝過燧發槍。
兩顆高速彈丸擊中槍手,對方子彈則稍稍偏出,擦着都統大人和楷耳邊飛過。
“有刺客,有刺客。”刺耳的示警聲四處響起。
原來這次行刺都統大人的清兵設了一個套中套,先用部分夜行人吸引護衛的注意力,在護衛和都統大人以爲控制住夜行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再放出勝負手。
如果不是因爲楷在,對方几乎得手。
策劃這次襲擊的人不簡單,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兩支槍,一支瞄準都統大人,一支居然瞄準了我,真是看得起我啊,楷心中想到。
是誰想要自己的命?
爲什麼要自己的命?
護衛將楷擊斃的行刺人擡了下來,一身夜行衣,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物品。
“清妖的手法。”高總管低着頭,滿頭是汗的對都統大人說道。
都統大人卻只是讚許的看了看楷,又看了看高總管,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進都統府。
“老夫有罪,差點讓清妖陰謀得逞,還請都統大人責罰。”高總管跪在地上磕頭感道。
聲音傳得很遠很遠。
“高伯伯,快快請起。”琳將高總管扶起來,向楷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跟着都統大人進入府中。
見都統大人直接走進後室,楷停下來站在大廳中,琳一個人跟了進去。
後室是禁地,除了琳,沒人敢進入。
沒過多久,琳就走出來了。
楷看看琳,琳點點頭。
爹爹早有安排,琳低聲對楷說道。
清軍在整什麼幺蛾子?
琳在想。
楷也在想。
除了那三眼吃飽了就睡的主外,大家都在想這個問題。
快一週了,清軍愣是圍着西風城沒有任何動靜。
太平軍爲了搞清楚清軍的意圖,特意派了十幾只斥候小分隊,最後的消息是清軍後勤跟不上,在等火藥槍子。
一隻斥候情報有可能錯,這十幾只斥候不可能全錯。
所以太平軍只能靜等清軍的下一步動作。
楷卻覺得清妖這中間肯定有什麼陰謀詭計。
“老吳,您能不能消停一會,好好的歇會,整天拿個殘廢望遠鏡,左看右看看什麼。”那三眼看到楷不知疲倦的舉着琳給他的單筒望遠鏡在觀察清軍動向。
城下清軍並沒有偷偷挖地道。
清兵沒有任何蛛絲馬跡顯示往外偷運泥土的行爲。
近百年的交手,清軍當然知道西風城裡到處都是深埋地下的大缸,任何人在西風城地下有丁點的動作,都逃不過日夜值守的太平軍之耳。
“三爺,您看看那城北外面那兒大土坡是怎麼回事?”楷沒有發現清軍有什麼動作,但心底忽然對靠近城牆那個大土坡產生異樣的感覺。
楷也知道那是一個大墓的封土堆。
“老吳,您這發丘將軍不帶這樣考我這摸金校尉的,那不是明擺着一個大墓啊。”那三眼早就關
注起這個土坡來,在極晝之時,就通過觀星相和察山看水,發現那應是一個大墓,只是好奇爲什麼天裂中沒有人打它的主意。
“三爺,您可別打那個墓的主意,您可知道那墓主人是誰嗎?”琳賣了一個關子。
“琳姑娘,您就別賣關子了,話說一半,讓人急死。”那三眼果然着急的說道。
“那是天裂中最老的一個巫師之墓,據說當年老巫除了裸葬外,還下了降頭,只要誰碰了這個古墓,必不得好死。”琳說完看了看那三眼,那三眼一聽立馬打消了原來做筆買賣的打算。
祼葬,是古代另一種最有效的防盜墓的方法,明明白白,告訴大家,我這什麼也沒有,不勞您空走一趟。
更何況是一個老巫之墓,這種墓還是不碰爲好。
“三爺,不是讓您打老巫墓的主意,我是想讓您看看,那墓的土脈是不是穿過城牆,跟外面那土山相連。”楷說出自己想要那三眼幫忙掌掌眼的地方。
外面的山坡背面剛好被幾座清軍大帳給擋住了。
清軍在後面有什麼動作,城上還真什麼也看不到。
“老吳,你的意思是清軍有可能從那兒下手?”聽楷這一說,葉子立馬反應過來。
因爲認定清軍不敢從老巫墓入手,太平軍在那段城牆下的地下防守最弱。
“如果清軍真從那兒下手,那麼城牆一倒,土坡後面掩藏的清軍一下掩殺過來。”龍山比劃着演示道。
“這完全有可能,那老巫墓地下土脈完全和城牆相連。”三師兄極精土木之學,從楷手中接過望遠鏡看了良久,最後肯定的說道。
“楷哥哥,不會吧?清妖不會不顧及老巫詛咒的。”琳還是有點不信道。
“琳,兵者詭道也,越是想不到的地方越容易成爲敵人進攻的地方,走,我們到底下看看去。”楷站起身來道。
因爲料定清軍不可能從這老巫墓下手,所以這裡城內大缸只埋了一孤零零一個。
楷跳進大缸屏氣凝神,聽了半天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掌門師弟,一個缸監聽太薄弱,在那,還有那,分別下三口缸,向下三米,七米和十米,我們就能聽到下面任何細微動靜。”三師兄看楷跳出缸指着三個地方說到。
不用琳吩咐,早有太平軍扛來三口大缸,一併叫來專司土工的太平軍小分隊,用了不到半天就將三口缸安置好。
“楷哥哥,用這個一頭挨着大缸壁,一頭貼在耳朵上,聽得更清楚。”琳遞給楷一個皮筒樣東西說道。
三米大缸沒聽到動靜。
七米的大缸裡什麼動靜也沒有。
“老吳,您是不是判斷錯了,這麼深了也沒動靜,看那清妖也怕老巫啊。”那三眼看大家將楷從一個缸吊起又放下去,忍不住說道。
“三爺,您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那兒,一時半會不說話會死啊。”蘭兒看大家都在忙忙祿祿的,就那三眼一個背個手站在邊上說着話。
“看這蘭姑娘說的,三爺我不是怕大家白忙乎嘛。”那三眼吶吶的走開,忽然看着城牆裡一道墳起的土坡想起一個重要的事來。
因爲這土坡較高,所以三師兄所選的地方全避開這裡。
沒有誰想多打三二米地洞。
但那三眼仔細一看,聯想起昨天看到城外的老巫墳,這個地方纔是老巫墓延伸的土脈啊。
也就是說清軍要想從老巫墓打盜洞進入西風城,最佳的選擇應是這裡纔對。
也就是說這裡放一口缸纔對,那三眼一下想明白後狠狠的一拍大腿,轉身跑了過來。
“三爺,就你這身板,不用跑也能將地板踩個窟窿,你這一跑還不驚天動地,叫楷怎麼聽啊。”龍山看那三眼大肚腩一下下涌起說道。
“龍爺,您這就錯怪三爺我了,這回三爺可有大發現。”那三眼跑到龍山面前停下來,雙手叉着腰道。
“三爺,是不是又發現什麼古墓了?”聽那三眼一說,龍山眼睛放光道。
“龍爺,看看您一點沒有大局觀念,這個時候打仗這重,哪能總想你那盜斗的營生呢。”那三眼挪喻道。
“在這老城牆根,三你爺您能有什麼發現?”龍山一臉不信。
“龍爺您還別說,這回三爺我可能要立大功了。”那三眼驕傲的好像已經立上一大功了似的。
“三爺,您說出來聽聽,我看看您能立上一個什麼大功?”龍山有點略帶嘲笑的說道。
“龍爺,您不要用那不相信的口吻跟三爺我說話,不信是吧。”那三眼將自己的發現跟龍山一說,龍山略一愣,立馬明白這回那三眼也許真會立大功。
那三眼果然立了大功。
當楷將耳朵貼近按那三眼所說重新埋下大缸的時候,那三眼就立功了。
楷清晰聽到沙沙的掘進聲。
對方雖然動作十分老道,下鋤很輕,但最後收土的時候力道稍用大了一點,土掉在地上的聲音很明顯的傳了過來。
從打盜洞的經驗來看,最多距離不超過三十米。
清軍還真選擇從這打盜洞進城。
原來清兵本想集中兵力畢其功於一役,沒想到眼看就要攻破西風城,沒想到受到不明暗器的攻擊,損失幾員大將,不得不重新從長計議,想來想去,只能鋌而走險,想從太平軍最想不到的老巫墓打盜洞進入城底,埋上炸藥,轟開城牆。
“清妖再往前打二十米,就打到城牆中間了,在那擺上炸藥,就能將城牆轟炸開。”三師兄也跳下去聽了一會上來說到。
“從他們打盜洞的速度來看,因爲擔心暴露,進度有點慢,但也就這一兩天的事。”楷分析道。
也就是說大家必須在清軍將盜洞打到城牆中間位置的之前截住他們。
怎樣才能阻止清軍挖盜洞?
“老吳想起地道戰裡的小日本子沒有?他們怎麼對付咱八路革命戰士的,今天咱就怎麼對會清妖唄。”那三眼提建議道。
“三爺,您這是什麼邏輯,噢,小日本子對付了咱八路,咱現在全還在清妖身上,這八杆子打不着啊,更何況這放毒氣咱也沒有啊?”葉子接話道。
“葉姑娘說的是,這話說的拐彎有點大,但話說回來,沒有毒氣,咱可以用水灌,用煙燻啊。”那三眼仍然在地道戰中找靈感。
“三爺,那是得找到地道口才行,這清妖還在幾十米外打盜洞,您說說您怎麼用水灌用煙燻。”三師兄提醒那三眼道。
“對啊,這清妖是離得比較遠,要不咱放上炸藥將他們一禍悶得了。”那三眼想想清妖被炸的樣子就笑起來。
“三爺是開心了,然後這城牆給轟個口子,清妖一轟而入,我說三爺您是不是清妖派過來的內奸啊。”龍山開着玩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