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點鐘，天剛亮。
保姆車上，沈葉圍着羽絨服，哆哆嗦嗦進了車門。
窗戶上已結了薄霜。
畢竟，馬上就要到元旦了。
開車的依舊是小方。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等紅燈時，小方提道：
“之前王經理推薦的策劃團隊，勸咱們趁着熱度，擴大規模。”
他仔細看了才知道，這個策劃團隊業界出名。水平專業，但同時也會挑客戶，不是什麼生意都接的。
他抱着“試試呢”的心態，打了名片上的電話，結果直接打到了團隊總負責人手裡。
也是有點嚇人了。
同時——
王經理到底是什麼人啊？
有這種人的聯繫方式，還慷慨地給了第一次見面的同行……
啓行也不是慈善機構起家啊。
他把目光投向沈葉，後者毫無自覺地嘆氣：
“是啊，該擴大規模……可也找不到合適的藝人。”
沒錯。即使出了一個成功案例，葉子娛樂依舊招不到靠譜的藝人。
懷才不遇的人，也不是天底下到處都是，抓一個是一個的。
這麼一鬧，連湊熱鬧的人都來得更謹慎了。
第二位藝人依舊不知所蹤。
進了後臺，有工作人員告訴他，小喬已經上場，正在走流程。
給小喬新招的助理碰巧回後臺拿東西，問她：
“還要去錄製現場看一眼嗎？”
“不不，我就不去了。”
一個是，有小方去了，她很放心。
更重要的則是，以原主這人緣，萬一錄製現場，再來幾個和自己結過仇的……躲也躲不開啊。
她找個角落的沙發坐下，打算自己待會兒。等小喬出來。
幾分鐘後，身着古裝的高個兒姑娘停在這條沙發前，略顯爲難。
她才注意到，沙發的另一端，放着一個包。
沈葉問：“這是您的位置？”
對方搖頭：
“不，我坐這邊就行。”
她把淡紅色的裙裾斂起，眉間貼着花鈿。行動舉止皆是溫和有禮。
沈葉忽然想起前幾天刷某寶時，看到的漢服推薦。
“你是……楊梅？”
姑娘微訝，一笑：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身邊，又有幾個紅衣白袖的古裝女子走過。與楊梅所穿的衣服款式類似。
但總感覺她身上這身衣服，比剛纔走過的姐姐們要精緻些……
見她盯着，楊梅解答道：
“《煙波處》要上映了，一會兒我們會開場走秀。”
“《煙波處》？”
這不是柳青青的電視劇嗎？
沈葉艱難問道：
“這期的主題不是，天籟之音嗎？”
“節目都是一次錄一個月的，今天要錄四期……”
“‘天籟之音’後面，就是‘煙波風華’啊。”
沈葉：告辭。
她蹭的一下起身，打算馬上收拾點東西跑路。
柳青青不會覺得我是來示威的吧？
果然娛樂圈處處是陷阱！
“誒，你要走了嗎——”
楊梅跟着一站。
右邊的水色紗袖瞬間裂下來，僅剩一點連接處，輕薄的袖子搖搖欲墜。
壞了？
她的臉霎時有些發白。
“衣服挒開了？”
這在娛樂圈文中也算是常見戲碼。
就是沒想到，原來不止主角，人人都能碰上……
等等。
“這件衣服不會是柳青青挑過的吧？”
楊梅搖頭：
“我們都是從一個架子上挑的。”
沈葉嘆氣。
這件衣服精緻些，估計是專門給柳青青準備的。有人弄壞衣服，想害女主出醜，卻被她眼尖發現。
她在拿走普通衣服後，還特意把這件衣服留着。
有誰想拿這件好衣服，誰就遭殃。
多想無益。
沈葉問道：“有沒有縫補的工具？”
“但是，沒有人手，也來不及了……”
“我試試。”
她之前做小職員的時候，也跟着服裝道具組混過幾個月。
不會繡花紋，也不會化腐朽爲神奇，不過，簡單縫上還是做得到的。
“十分鐘還有嗎？”
“大概還有二三十分鐘。”
借了服裝組的針線包，沈葉馬上開工。
太久沒做，只得憑着印象摸索。加上原主的手太嫩，身體記憶不夠，導致她顯得極其笨拙。縫幾下就扎到自己。
楊梅看她這樣，攔道：“要不……我就不上場了……”
“不！我可以。”
她邊補，便含着淚想：
幸好還有二三十分鐘。
就自己這進度，十分鐘肯定搞不完。
正巧，遇上後臺有演員在直播，一臉痛苦的她強勢入鏡：
【靠，角落那個是沈葉吧！】
【還真的，來這兒做什麼針線活兒？】
【喬思宇好像也在這節目，大概是探班。就是怎麼齜牙咧嘴的……】
【哈哈哈不會是扎到自己了吧？】
【好像老母親啊……】
也有一半的人馬上不滿：
【呵呵，博主幫劣跡藝人炒作。走了。】
【收了多少？有錢一起掙啊。】
【沒本事還學人家擺拍。】
博主剛剛在和人打招呼，一看屏幕，彈幕已經炒成一團，觀看人數也在猛降，便趕快把鏡頭挪開。
沈葉用滿是傷口的手展開衣服。
“勉強修好了！”
袖口處有痕跡，但到時候是羣舞，大概率看不出來。
“別道謝了，快去吧！”
楊梅揮手道別，上臺，便是小喬錄製結束。
柳青青大概也去錄製了。
確定沒有威脅，沈葉放心出門，去迎小喬。卻發現有另一撥人先到。
未見其人，先見其肚子，高高地挺出來。
走近了看，是一個油光滿面的中年男人，旁邊跟着一個高大魁梧的黑西裝保鏢，塊頭很大，存在感卻不高。
中年男人湊近了去拍小喬的肩，小喬一臉爲難。
“小喬啊，上次和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們啓星娛樂的待遇很好的啊！”
停停——
挖角就算了，你這名字都是在模仿啓行吧？高仿？
沈葉一個大鵬展翅，俯衝過去。
“您好我是沈葉！您找小喬什麼事，可以和我說呀？”
對方認得她。
哼唧一聲，指揮着穿黑西裝的大漢走了。
小喬還有一個獨唱環節，要等另一個演播廳佈置好。四人暫且坐在休息室裡。
沈葉心中不平，按着手機，趕快和熱心網友王經理吐槽：
【太慘了，新人沒招到，竟然還有人來挖小喬 OTZ】
對方這次倒是回得很快。
【是大型公司？】
【小公司吧。】
王經理答得迅速：
【那你也去挖他們的人。】
沈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