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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各有算計

第28章 各有算計

28各有算計

江氏把全身的骨頭都快躺散了,這裝病又不能半途而廢,越發看溫順的伺候她的筠娘子不順眼。

筠娘子每日給她端藥喂藥,甚至還撫着她的胸口給她疏痰,如此一來她更是鬱火難出。

最讓江氏氣悶的是,王氏大夫居然把她小題大做的伎倆給傳了出去,整個瓷窯都在竊竊私語,筠娘子早起晚睡的伺候立馬博得了一個孝順的好名聲。

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氏覺得再這樣躺下去她遲早沒病都躺出大病了!

這日永寧郡君和筠娘子在房裡陪江氏閒話,香姨娘端着藥盅,扭着腰進來了。

筠娘子淺笑道:“香姨娘擔心母親久痰不下,特地親手給母親熬了藥過來,還說要親自過來伺候母親才放心。”

香姨娘面上是不自然的微笑,她是姨娘,哪有主母病着都不伸頭的道理?她可懶得博名聲,纖纖玉指拿去熬藥也太可惜了,不過她只有兩個丫鬟伺候,這兩個丫鬟她也不放心,萬一在藥盅裡下個什麼東西可就……所以這盅藥,從抓藥到煎藥,她就沒假手於人過。

香姨娘把藥端過去:“這還是我老家的一個土方子,姐姐可別小看這個土方子,連頑痰都不在話下呢。就是味有些苦,姐姐且忍忍,我來服侍姐姐吃藥。”

永寧郡君訝異:“原來妹夫還有個妾在家?我還當妹夫與妹妹琴瑟相合呢。”

江氏剮了一眼香姨娘。

江氏可不輸陣:“姐姐這可說笑了,這世上的男子除非身子骨有毛病,哪個不是妻妾成羣的?難道姐夫連個房裡人都沒有?”

永寧郡君回道:“這妻妾成羣,也要有妻妾成羣的資本不是?你姐夫是當官的,以前在京裡的時候可沒少被塞人!可我瞧着妹妹這家,一塊銀子掰成兩段花,這也罷了,這段日子我們的吃喝用度都是靠楊武娘給筠孃的回禮當的!都到這份上了……依我看,姐姐不妨把這個妾賣掉得了!”

香姨娘心驚肉跳,江氏如果逮着這個機會要賣了她……哎,連擡了姨娘都提心吊膽!

香姨娘如今依然貌美,可不青春了!

永寧郡君臉上的得色掩都掩不住。

江氏覺得肺燥如同油煎般焦灼。商賈之家本就是下品,好歹還能在“富”字頭上做文章!如今是連“富”都保不住了!

江氏觀摩着永寧郡君臉上的表情,試圖找出一絲苗頭來:“姐姐有所不知,香姨娘可跟了老爺好些年了,這養條狗也養熟了不是,有錢的時候狗也跟着金貴,沒錢就讓它吃剩飯剩菜,我是要管一大家子的人,難不成狗叫一聲我也跟着吠不成?”

香姨娘端着托盤的手都在抖,胸口已經起伏不平。

永寧郡君嗤笑,真是個扛不住的,江氏這幾日可接連摔了筠娘子的五碗湯盅了,人家筠娘子還不是氣定神閒的日日晨昏定省?

永寧郡君一唱一和:“都沒錢了還養狗?”

江氏冷哼:“你妹夫仁善,給她一條活路。”

香姨娘出來時對着鏡子搽粉都搽了許久,宋老爺常年不在家,江氏在水粉錢上剋扣的很,加上她已經不年輕了,滿腹獨守空房的憂愁,這張臉也愈發的沒精神。加上不能生育,她這輩子還有什麼指望?

香姨娘諾諾道:“這藥快涼了,姐姐還是趁熱喝。”

江氏伸手接了過來,聞了一下,狠狠的往香姨娘的裙角潑了過去!

江氏厲聲道:“什麼古怪的味道?你存着什麼心思?”

香姨娘下半身都掛了彩,宋祿家的趕緊進來一邊收拾,一邊拉扯香姨娘:“你這個惡婦,誰給你的膽子,連太太都敢害!”

香姨娘把宋祿家的一推,宋祿家的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給香姨娘安罪名,香姨娘恨的直磨牙!

沒了香姨娘跟江氏掣肘,筠娘子的日子肯定更難過。筠娘子解圍道:“香姨娘可別見怪,宋祿家的這是擔心母親才失了神志,香姨娘可別跟她一般見識!母親身上燥的很,脾氣難免不大好,人在病裡難免這樣,香姨娘的一番好意,我們都看在眼裡呢!”

宋祿家的指着筠娘子:“你……你……”

“母親身子不爽,你還賴在這裡撒潑,誠心是想給母親添堵是吧?開口閉口就是害人,無憑無據的亂咬人,都像你這樣我宋家還有沒有規矩了?依我看,壞心眼的就是你,母親肺燥頑痰,最是生不得氣,你偏偏反其道而行!”筠娘子一副當家的派頭,讓人把她拖了下去。

江氏只覺天旋地轉,她要是再不好起來,這個家怕是就沒她說話的份了!

永寧郡君的視線從筠娘子的身上轉移到了香姨娘。

這日永寧郡君堵住香姨娘。

據說當今皇后的性子最是乖戾,永寧郡君能得皇后的賞識,足可見此人的本事。香姨娘也算是琢磨出一點了,永寧郡君未語先笑,這笑不遠不近似有似無,就看不出一丁點她的本意。

永寧郡君悠閒道:“我這是給我妹妹賠不是來着了,香姨娘那件裙子估摸着也洗不掉了,我這裡有點碎銀,香姨娘且拿着換條新裙子穿。”

無事獻殷勤,香姨娘推拒:“太太不過是脾氣不大好,我可不怨太太。這銀子,我也沒收的道理。”

“哎呀,這中秋就要到了,我妹妹整日說等老爺回來連個像樣的裙子都沒有,如今能滿足個口腹之慾就不錯了……”

香姨娘眼珠一轉,在猶豫。

永寧郡君從袖中掏出一盒香脂,可惜道:“這可是我以前在宮裡得的方子,你怕是不曉得,皇后娘娘容顏不衰靠的就是這等秘物!”永寧郡君把盒子一開,清新的香氣撲面而來,再瞧透明狀的香脂水潤潤的,永寧郡君見香姨娘一副眼饞的模樣,淺沾了一指尖,拉過香姨娘的手抹了起來。

很快香脂滲入手背,那一塊的膚色立刻水潤光彩起來。

永寧郡君合上蓋子,轉身要走:“香姨娘既然看不上,我就送給我妹妹了。”

香姨娘哪裡捨得她走?

永寧郡君這才笑道:“這纔對呀,塗了香脂,換身新衣,纔像過節的樣子嘛!”不由分說把二兩碎銀也一併塞到了香姨娘的手上。

交情就這麼攀上了!

永寧郡君這才展開話題:“當年我妹妹嫁到宋家,我可真是揪了把心的。妹夫正處新喪,傳言一個大老爺們哭的死去活來,更有人說妹夫連程氏懷孕期間都夜夜宿在一處呢!如今看來,世間男子還真是一般,我這個妹夫不過是個多情種罷了!”

香姨娘面上一黯:“老爺是個癡情的,你們外人不懂!”

永寧郡君義憤填膺道:“我可瞧的明明白白,筠娘怎麼說也是程氏的骨血,連模樣都像極了程氏,可是妹夫任憑我妹妹苛待筠娘,有這樣做父親的麼?妹夫一走數月,連家也不問,如今都快破產了,我妹妹都只差愁白了頭,卻是連個送信的地兒都沒有!”

“你們都不懂!都不懂老爺!連筠娘也不懂!”

“眼見爲實,我看是你一廂情願罷!”

香姨娘嗤笑:“宋家怎麼可能破產?老爺把筠孃的以後都打算好了!”

永寧郡君眼睛一眯。

永寧郡君諷刺道:“妹夫的打算就是讓筠娘做個燒瓷女?繼承他的‘衣鉢’?我看這是我的好妹妹使的計吧,捨不得自己的兒子來燒瓷,就把主意打到筠娘身上了……真是個可憐見的!”

香姨娘也不是好唬弄的主:“行啦,我只能言盡於此。老爺是怎麼個打算麼,你去問你的好妹妹吧,我要是說了,老爺可就不待見我了。你的好妹妹這一場病來的可真及時,你且看着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了!”

永寧郡君在心裡把算盤敲的啪啪響。

她讓六娘和七娘處處拿江氏壓筠娘一頭,甚至還進了筠孃的屋裡翻了一遍,結果卻被筠娘打了臉。六娘和七娘說筠孃的丫鬟秀棠最是悍的很,她們要是敢進去,秀棠就一副關門放狗的模樣。秀棠甚至放出狠話:“你們要是再敢來,我豁了這條命先把你們兩個給處理了!一個丫鬟命換兩個小娘子的命,真是賺了!”

如今江氏放權,筠娘子的手段可不軟!

這個秀棠更是被調/教的霸氣凌然!

六娘和七娘說當時她們把箱籠翻的七七八八,可沒瞧出一樣貴重的東西!

永寧郡君心裡發急,難道她的猜測都是錯的?可是香姨娘一言,分明跟她的猜測對上了!

香姨娘懷揣着她的那點小心思,反正宋老爺回來都是宿在她的屋裡,她可要好生準備準備。

永寧郡君轉換策略道:“我呢就說個明白話,香姨娘可千萬別惱。這抓男人的心可不只是靠一副皮相,妹夫子嗣甚薄,妹夫又正值壯年,指不準回頭就帶個大肚子的姨娘回來了?”

香姨娘臉色難看,永寧郡君握住她的手,眸中含着真摯的淚光,字字仿若發自肺腑:“哎,這個苦處我也受過的,我差不多是九死一生才生了雙胞女兒,我家那口子當時都恨不得洗女了!後來這肚子就不爭氣了,我當時也是聽了別人的勸,挑了一個忠心的丫鬟做了通房,丫鬟生了兒子也是我的。”

香姨娘氣苦:“你好歹是個繼室,我只是個妾,這能一樣麼?生了兒子還不都是太太的?”

永寧郡君笑道:“香姨娘這就想岔了,這人要是你給引薦的,還不就念着你的好了?這孩子能不能生的下來,哪能沒有你的助力?呵,我那個妹妹就是個善妒的,指不定到時候會做些什麼……這生母要是沒留下來,妹夫又忌憚上了妹妹,這個孩子還不就是你的了?同樣是借腹生子——不過是借法不一樣罷了!我也是今日跟你投緣才說這話,我妹妹那人就不是個好的,當年嫁妝還是我給她出的,如今倒嫌起我來了!這口氣我還真是咽不下去!”

香姨娘被點化。

香姨娘焦急:“這整個家裡,不是老婆子就是些姿色平平的丫鬟!我要下炊也得有米罷!”

永寧郡君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我倒是覺得筠孃的丫鬟秀棠就不錯!模樣身段都是個好的,就缺好衣裳好打扮。”

香姨娘琢磨起來。

晚上宋祿家的偷偷捂着一塊巾帕包的冷淘過來,不及她拿刀切,江氏便張口咬了起來。

江氏讚許道:“還是你懂事,這幾日天天除了喝藥就是雪梨湯,乾飯都沒吃一口,天天喝稀的,讓我恨不得把舌頭拿來嚼嚼了。這裝病也委實是個苦力活。”

宋祿家的討好道:“是,太太這幾日辛苦了。”

江氏吃的心滿意足時,方道:“秀玫回來了?”

宋祿家的琢磨不透江氏的表情:“今個劉五娘差人把她送回來了。”

“當初筠娘一個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爲秀玫這個機靈的是要跟劉五娘一併到周家呢。”

“秀玫說了,如今劉三娘和劉五娘這婚事都僵持着呢,週四少爺這個風流才子在酒樓裡喝醉了大放厥詞說劉三娘和劉五娘都愛慘了他……真是什麼荒唐話都說出來了!如今又爲了嫁妝的事鬧騰了,說是非要出四十八擡嫁妝不成!劉五娘也是個能鬧騰的,說是劉三娘要是四十八擡,她也得四十八擡,要不然她就尋根繩子吊死算了!劉五娘整日尋死覓活的,我家秀玫都不像個客人了,被她拿做丫鬟使。”

江氏冷淡的很:“本來就是個丫鬟!”

宋祿家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太太當初可是說了,秀玫要是能阻了筠娘、攀上週家,就是做妾,太太也給她個養女的名頭!”

“這不是沒攀成麼?”江氏冷哼。

“那我家秀玫……”

“家窯又不缺下人!”

宋祿家的老淚一滑,江氏拉過她的手,拍了拍:“真是個傻的!在我眼裡,秀玫比筠娘更似我的閨女,不瞞你說,秀玫的嫁妝我都給備好了——不過筠娘這頭……”

宋祿家的趕緊道:“我家秀玫是個機靈的,太太且放心。”

江氏這才精神抖擻道:“許久沒見了,我還真的想她了,讓她進來給我捶捶背。”

“明日我給太太去鎮上買些合胃口的!”宋祿家的諂媚道。

“這楊武娘真是個礙事的!”江氏惱的不行,“筠娘一個瓷器換一個金釵,連走了四趟了。這距離老爺回來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宋祿家的捶着江氏的腿:“太太放寬心,我家那口子說了,就在這兩日,諒筠娘子也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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