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戶女的高嫁之路 > 小戶女的高嫁之路 > 

第14章 鬥茶陰謀1

第14章 鬥茶陰謀1

14鬥茶陰謀1

中途筠娘子去恭房,抄手走廊上有兩個丫鬟在肆無忌憚的笑談。

一人道:“五娘真是笑死人了,死了一個姨娘而已還報喪,難不成太夫人還給個妾發喪不成?瞧五娘這一副狐媚相,跟她那個不要臉的姨娘一個德行!”

另一人嗤笑應和:“瑤姨娘不死,五娘拿什麼名頭回來?她要是個孝順的,怎麼姨娘屍骨未寒就跑回府了?不是說‘女要俏一身孝’麼?”

筠娘子若無其事的路過時,兩個嘴碎的丫鬟還是說個不停。

筠娘子皺了眉頭,都說家醜不可外揚,知州大人是整個衢州的父母官,知州夫人的口碑更是“恭順孝悌、持家有方、德容兼備”。

知州夫人當着這麼多小娘子面揭劉五娘短也罷了,怎麼由着丫鬟說三道四?

再瞧兩個丫鬟表面是蹲在那裡修剪龍船花,嘴裡可沒一點閒着,筠娘子愈發覺得怪異。

出恭後,有丫鬟伺候筠娘子淨手,用白布給她細細揩了手。知州府的規矩可見一斑。

知州夫人把午膳提前了,筠娘子這纔有機會見着知州大人的兩個哥兒和三個姐兒,被各自的嬤嬤給領了上來,身上都是好緞子,兩個哥兒脖子上套着金項圈,三個姐兒都是龍鳳紋銀項圈。

兩個哥兒和三個姐兒規規矩矩的見了禮,都是四五歲的模樣,其中一個哥兒虎頭虎腦的,見禮過後便撲到知州夫人的腿上,張手要夫人抱。

知州夫人眉眼都笑彎了。

“忠哥兒也不瞧瞧今個來了多少人,這般膩歪真真叫人笑話!”

忠哥兒脆生生道:“今個先生教《論語·里仁》,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先生問我曉不曉得其中的意思,我當時便好想母親了,我就奇怪了,有父母在,怎麼會想着遠遊呢?”

一室歡笑,小娘子們和嬤嬤們都被童言稚語給逗樂了。

祁孟娘道:“夫人含辛茹苦,連四歲大的孩子都曉得夫人的好了。”

知州夫人把忠哥兒抱在膝上。

因着娘子多,知州夫人開了兩個大圓桌,擺着的都是時下流行的菜式。除了冷淘以外,還有各式假河魨、假炙江瑤肚尖、假熬鴨、假熬蛤蜊肉等。

金嬤嬤這般解釋道:“還請各位小娘子多擔待些,我家夫人一過暑氣便聞不得肉味,又爲着知州府的臉面特地讓人做了這些‘假煎肉’,估摸着跟肉也不差。”

金嬤嬤臉上的得色掩都掩不住,只有吃膩了肉類的大戶人家纔想點子做假煎肉。

每個小娘子面前都擺着一個精緻的瓷碗,瓷碗上一隻大生蟹在揚着爪子。

筠娘子頭皮有些發麻。

金嬤嬤又解釋道:“這可是今個一早從海里撈上來的,讓人快馬加鞭送過府來,先吐了泥沙,這樣的新鮮蟹吃洗手蟹是最好了。”

不光筠娘子一個頭皮發麻。

這些娘子們多是從山疙瘩裡來的,哪會這等吃法?

這時知州夫人皺眉了,斜掃一眼正在擺鑷叉的一個妾,這個妾挺着五月大的肚子,每一步都走的氣喘吁吁。

知州夫人發難道:“紅箏,怎麼把剪刀落下了,這般笨手笨腳是要怠慢我知州府的客人不成?”

紅箏眼圈一紅,趕緊蹣跚下去拿剪刀,又趕緊過來先給知州夫人擺了一把。坐在知州夫人旁邊的榮哥兒一把搶過她手中的剪刀,一手掐着蟹殼託在手心,一手利落的把蟹爪齊齊剪掉,用一個小銀錘敲了蟹殼一週,撬開背殼和肚臍,再用鑷叉取出蟹黃和蟹膏,仔細的擺在一個放着鹽梅調料的瓷碟裡,恭敬的呈到知州夫人的面前。

榮哥兒道:“母親請用。”

紅箏的眼圈紅的快落淚了,劉三娘道:“別看榮哥兒年紀小,整個知州府也就榮哥兒最會剔蟹肉了。榮哥兒這絕活也只孝順嫂子,嫂子真是好福氣。”

紅箏見榮哥兒手上黏糊,趕緊抽出帕子給榮哥兒淨手。

榮哥兒小手一推,稚氣道:“你這個妾,有什麼資格碰本少爺?”

幸好榮哥兒的手力小,紅箏也只是晃了晃身子,可是紅箏的淚水是吧啦吧啦的往下掉,管都管不住。

金嬤嬤不屑道:“夫人爲了老爺子嗣讓你好生安胎,這才把榮哥兒放在自個的屋裡先養上幾個月。夫人何曾苛待過榮哥兒了?榮哥兒手髒了那有丫鬟們來伺候,你一個婢妾不顧着自個的身子也罷了,還想毀夫人的賢名麼?”

紅箏梨花帶雨:“我……我……做孃的……難免……”

榮哥兒斷然斥道:“母親纔是我的娘!”

知州夫人悠悠道:“你給老爺留了子嗣,那是我知州府的功臣!可是老爺昨個還唸叨你肚子圓這樁來着,叫我多找點事情給你做做,多走動走動到生養的時候也就不費力了。你要是覺得不親自帶榮哥兒閒得慌,我今個就把榮哥兒還給你好了。”

肚子圓,生女兒。

榮哥兒着急了:“母親這是嫌棄孩兒了麼?”

知州夫人不想因家事擾了雅興,讓人把兩個哥兒和三個姐兒都領了下去。

劉三娘指桑罵槐道:“連四五歲的小孩都知道,能養在嫡母名下那可就是天大的福分!而有些人,不但是妾生的,還是妾養的,難怪這麼上不得檯面!”

知州夫人好心提點劉三娘:“我總要給老爺挑個機靈孝順的,榮哥兒和忠哥兒我還要好生觀察呢,能不能養在我名下可不是我一人說的算的!”

筠娘子頓悟,難怪榮哥兒和忠哥兒爭着盡孝。

劉三娘輕笑出聲:“嫂子慎重。這品行不端的,自然是養不得了。”

劉三娘從未有過這麼暢快。

當年瑤姨娘和太夫人爭了十幾年,瑤姨娘一邊要把五娘記在太夫人的名下一邊還要養在自己的身邊,偏偏瑤姨娘給老太爺吹的枕邊風很是管用,太夫人自然不樂意,爲此太夫人還跟老太爺落下了間隙!

如今,劉五娘依然是個庶女,還是個死了姨娘的!

劉五娘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都在**。

好一齣嫡庶有別!

筠娘子是沒那麼榮幸跟知州夫人坐一桌的,又是坐在最下首位置,最不醒目。看着趴在瓷碗裡的張牙舞爪的大螃蟹,頓時起了興致。

筠娘子五隻手指鉗住蟹殼,手一翻,二隻大螯和八隻蟹腳就在眼前蹦躂,筠娘子一手拿了剪刀,齊齊的咔嚓剪了過去。

筠娘子又是敲蟹殼又是用鑷叉。

很快金黃的蟹黃或乳白的蟹膏擺在了瓷碟上。

筠娘子的眉梢這纔有了絲笑意。

只聽知州夫人道:“金嬤嬤,還不快端水過去給這位小娘子淨手!”

當時筠娘子眼裡只有這隻蟹。而諸位小娘子一直在看熱鬧,等到熱鬧看完了這才傻眼了,就等着祁孟娘或劉三娘給她們做示範。誰知這時只聽咔嚓響,所有人都齊齊向筠娘子看了過來。只見筠娘子手段利落毫無懼色和負擔,身子坐的端正,眉眼稍低,擡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範。

知州夫人不得不對筠娘子另眼相看。

知州夫人問道:“這是哪家小娘子呀?”

筠娘子擡首看到齊刷刷的眼光有瞬間呆愣,很快低首規矩的淨手。

筠娘子應道:“宋家筠娘子。”

“你對洗手蟹倒是挺懂。這還是最近才時興起來的,我還以爲你們沒吃過這才特地讓你們嚐鮮,沒想到你倒是個見多識廣的!”

這麼多各色眼光掃過來,筠娘子決定明哲保身。

筠娘子靦腆道:“夫人謬讚了,說來也是羞人,我有親戚從城裡來說了這洗手蟹,吃生蟹最是講究蟹的好不好,這好蟹可是有市無價呢。我來貴府之前母親便擔心我會落了臉,便從河裡撈了小蟹給我練手,爲此我這雙手都給夾了好多道傷口呢。”

祁孟娘帶頭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午膳近尾聲時,劉五娘開了口:“難得府裡這麼熱鬧,這時辰還早着,不知夫人有安排沒有?”

知州夫人反問道:“五娘這是有什麼好的建議麼?我也不知道你們這些未出閣的小姑娘喜歡什麼,你且說說看。”

劉五娘挑眉看了一眼劉三娘:“三娘總說我沒有女子德容,連個茶都點不好,我可就不信邪了,這些日子我姨娘也教了我不少,我就想着別給知州府落了臉面。”

瑤姨娘當年點起茶來可是姿如瑤仙美不勝收。

如今這世道女子不會廚藝和女紅也只能說德容不全,若是不會點茶,那可就是天理不容。

甚至,點茶已經成爲閨閣女子教養評判的一個標準。

所有小娘子都在雀雀欲試。

劉三娘自然經不住劉五孃的挑釁,冷哼道:“比就比,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受你姨娘真傳了!”

知州夫人順應民意道:“周內司就是個嗜茶如命的。我今個可要開開眼。”

顯然,這是要進入選妻環節了。

可是有這麼多人,怎麼個比試法比較好呢。

劉五娘身邊的李嬤嬤說話了:“老奴倒是有個主意,就由夫人做個評判,每個小娘子挨次來,一人一炷香時間爲限。至於小娘子們怎麼個排法麼……老奴就不多嘴了。”

這排順序也是很講究的。

排在前面的,就算點的茶再好,也會容易被評判淡忘。

排在中間的,一共十八個娘子,一個娘子一炷香,合起來就是將近五個時辰,等比完天都黑了,難保評判中途不昏昏欲睡。

自然是排在最後的最有勝算。

劉五娘力爭最後的排位:“既然是諸位小娘子來我知州府上做客,自然是主讓客先,我呢,就排後面好了。”

劉三娘冷哼:“不管怎麼樣我必須在你後面,我最後。”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