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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知州府之行2

第10章 知州府之行2

10知州府之行2

客棧裡。

因筠娘子定的是一間上房和一間下房。上房裡間是筠娘子所睡,爲外間的牀榻當時就爭了一場,秀棠的意思是她要服侍筠娘子必須同她一房,秀玫偏偏犟着不幹死活不願睡下房,當然結果是秀玫完勝。

筠娘子走後不久。

秀嬌就起牀給筠娘子的牀鋪收拾好,從牀下面拖出一個松木箱子,拿出裡面的一件醬褐蘇錦描白荷蓮紋的大袖褙子。

秀玫窩在牀上看秀嬌拿出針線,細白的手指平上袖口處。

筠娘子的衣裳本來就少。

當初江氏把一件雙窠雲雁的時興料子給了秀玫,醬褐色的料子給了筠娘子。筠娘子也只是諾諾收下。

秀棠爲此氣紅了臉說是要跟老爺講,秀玫好不得意。

筠娘子隨口一說:“這顏色倒讓我想起臨州出的一款瓷瓶,通體醬褐釉,繪白色荷花和荷葉蓮,與白瓷的以白爲底比較起來倒是另闢蹊徑了,倒是怎麼看怎麼別緻。所以,母親這料子是沒差錯的。”

後來秀嬌就揹着筠娘子繡了兩個月繡出這件大袖褙子。筠娘子當時就紅了眼眶。

筠娘子只試過一次,站在那裡,荷蓮仿若就活了一般,整個人亭亭玉立。

筠娘子一直沒捨得穿。

秀嬌當時就皺了眉,袖子長了一些。

秀玫看着這件衣裳,掀被而起,只着着中衣走了過來,一把奪過衣裳:“哼,真是筠娘子身邊的一條狗,筠娘子給你餵了什麼藥了,隨口一說你就不眠不休兩個月,下人就是下人,當狗的命!當初我讓你給我衣裳上繡朵花都不幹……”

秀嬌抓着袖子不放,氣紅了眼:“你別碰這件衣裳,你要我繡花,我給你繡上一百朵一千朵,這件衣裳你不許碰!”

“哎呦,一向只會結巴哭鼻子的小丫頭倒說話利索起來了!晚了!我告訴你秀嬌,晚了!”

秀嬌眼淚打轉:“你到底要怎麼樣?”

秀玫陰冷的笑着:“這麼好看的衣裳,是要穿到知州府勾引周內司嗎?我偏不遂了她的意!”

“哼,太太都許了我做娘子了,她送帖子卻不帶我去,她忤逆母命好大的膽子!到時候我就要讓所有人瞧瞧我這個下人穿的都比娘子好!我看她還有什麼做娘子的體面?到時候她想不承認我是宋家的娘子都不行,傳出奴大欺主的名聲可就是笑柄了!她有關門計我有攀牆梯,我今個就毀了這件衣裳,哈哈太太給她的銀錢還不夠買這一隻袖子呢!”

秀玫一腳踹開秀嬌的手,雙手青筋畢現,一臉獰笑,在秀嬌的乞求中呲的一聲撕成兩半。

“我讓她穿!”

“呲……”

“我讓這個賤人穿的比我好看!”

“呲……”

“她想勾引周內司門都沒有!”

“呲……”

秀嬌淚流滿面。

秀玫把碎成好多片的衣裳揉團扔到秀嬌臉上,威脅道:“秀嬌你給我聽着,這事你要是敢告訴筠娘子,我就讓我爹把你和秀棠的月例都扣了!反正老爺也不在家,等老爺回來你家秀恆沒藥吊着說不準就一命嗚呼了!哼,這是我給筠娘子端午節的一個驚喜!”

筠娘子回來的時候,在小二那裡打聽了下劉五孃的事。

小二道劉五娘今個請了三個嬤嬤過來做糉子,還買了不少糉葉和糯米,說是要帶回府的。這三個嬤嬤就住在筠娘子定的下房隔壁,聽說都是包糉子的老手呢,什麼角糉、錐糉、菱糉、秤錘糉都不在話下。

筠娘子上樓的時候,木板樓梯被踩的嘎嘎作響。

筠娘子的臉隱在蓋頭裡,周身都是凝重感。

四下無人。

秀棠耳語道:“劉五娘身邊就一個嬤嬤兩個丫鬟,請三個嬤嬤過來做糉子也是合情。娘子爲何愁眉不展?”

倒是個細心的丫鬟。

筠娘子笑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愁眉不展了?”

“旁人看不出來,我看的出來,每次娘子這樣就一定出事。”

筠娘子一邊走着一邊想着。

“退房便是了,你要是怕在城裡定不到房,我讓丫鬟去定個。

“那有什麼,我直接讓丫鬟給你付了。你只管安心住着。”

——劉三娘有這麼好心?

這劉家的兩個娘子一個比一個古怪!

知州府剛好適婚年齡的只有嫡三娘和庶五娘。

劉三娘據說與知州夫人的姑嫂感情甚好,要不然也不能堂而皇之的過問來訪的賓客。

而據說劉五孃的生母染病被送到鄉下,劉五娘才從鄉下盡孝回來,這不就巧了,劉五娘沒趕上城門開,只得住到了城外的客棧。

筠娘子一腳踩空,秀棠的手攙了過去。

“娘子也不看着路些,想什麼心思呢?”

筠娘子莞爾:“秀嬌一向喜歡棗糉。我只是想着衢州臨海,海鮮便宜,這蝦仁糉最是地道,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秀棠攙着她的手分明收緊了些:“娘子就安心罷,整個窯子從我娘到下面畫胚師傅,哪個人的口味娘子不清楚?家窯裡難得吃上蝦子,秀嬌自然推諉不喜歡給秀恆吃。”

筠娘子倒不居功:“誰叫我經常去廚房裡偷吃的?趕明個你也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俱是笑了起來。

可惜。晚飯時,秀嬌就沒有吃糉子的心思。

秀玫看着筠娘子點的白粥和鹹醃菜,還有熱氣騰騰的糉子,輕蔑的掃了一眼筠娘子,這副窮酸相還跟她爭,做夢去罷!

筠娘子親手撥了蝦仁糉給秀嬌,秀嬌沒接手一直縮在袖子裡。秀棠怒其不爭道:“整日一副小媳婦樣,也就娘子受得了你,你吃不吃?”

秀嬌依然縮着手不說話。秀玫滴溜溜的眼睛輕飄飄的掃過秀嬌,秀嬌又是一顫。

筠娘子捏了捏秀嬌的臉,哄道:“今個沒帶你去逛城裡,與我置氣來着是不是?爲了補償你,今晚我陪你睡。秀棠你晚上把糉子熱一遍送過來。”

“娘子怎麼能睡下房?”秀棠抗議。

“行了,我也好些天沒陪秀嬌睡了。”在家窯的時候,筠娘子可經常陪她睡的。

秀嬌垂着頭,眼淚打轉。秀棠狠狠的在下面踢了下秀嬌的腿以示警告。

是夜。

秀嬌要給筠娘子更衣時,筠娘子道:“把燈熄了,燭臺和火折拿我手邊來。衣裳不要脫,我們就坐在這裡。”

秀嬌一向聽話,乖順的坐在筠娘子的旁邊。

黑暗中。

筠娘子嘆息:“你姐姐說你膽小,我可不這麼看。白天把你留下來,還有今晚有一場好戲,因爲我知道你是最勇敢,你不會怕的,對不對?”

秀嬌輕輕嗯了一聲。

筠娘子道:“手還疼不疼?”

“我就知道你喜歡吃蝦仁糉。”

“……”

筠娘子的聲音很低,在寂靜的夜裡就像輕飄的風。

筠娘子慢慢的說着。秀嬌眼睛瞪的大大的,只看見下房的擺設輪廓。

直到——

隔壁的門吱呀一聲。

筠娘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別急,等會。”

有輕微的腳步聲路過門廊,很快遠去。

小客棧也講究男女有別,從大堂的偏側走廊轉到前棟男房的後面,纔是女房。因女子出行的少,一棟孤零零的兩層房上下八大間就是了。

爲防着女子被前棟的男子無意窺到,女樓的走廊處不掛燈籠。

只有後院拴了狗。

稀薄的月光都攏在男房三層的頂上。

筠娘子把燭臺和火折放在秀嬌的手上,拉着秀嬌的手,按照意念中的步子,慢慢的走着。

上樓。

一、二、三……

兩人停在樓梯拐角處,靠着牆邊,慢慢、慢慢的挪着。

估計正是子時酣睡時。

有一絲不起眼的火星。四個嬤嬤窸窸窣窣的聲音。

正是筠娘子定的上房!

一支薰香從紙糊的窗戶裡伸了進去。然後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一炷香後。

然後是綿綿不絕的“嘶啦嘶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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