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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二十七章 愛情讓人瘋狂且弱智

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二十七章 愛情讓人瘋狂且弱智

徐飛寫了一封情書給我。

我忙不迭的拆開,看着他很醜卻很可愛的字跡,想象着他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滿臉緋紅的樣子,在樓道里幾乎要笑抽過去。

我忘記帶鑰匙和手機,又只穿着睡衣和拖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爸爸中午下班回來是我唯一的選擇。

一門之隔的我家客廳,座機電話不死心的響了很久。會不會是徐飛?我一邊暗自揣測一邊忍不住心花怒放。無聊中我只得一遍又一遍反覆的看那封信,甚至還用鼻子湊近了去穩穩信紙上淡淡的香氣。

他說,他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在喜歡我,但他不敢說,只是默默的藏在心底,後來上了初中,他鼓起勇氣來送了一個笑臉口罩給我,沒想到卻發現口罩戴到了肖子俊的臉上,他見我們出雙入對,便誤會我和肖子俊在一起,自然黯然神傷的開始與我疏遠,再後來,肖子俊找了謝靈珊作女朋友,他見我非常頹喪失落,自然打翻了醋缸,所以爬山的時候纔會把我丟在那一個人走掉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和他都是一樣的傻瓜,一直在試探,隱藏,故作鎮定,裝腔作勢,好比幾米的漫畫《向左走向右走》中的男女主角,明明一牆之隔,彼此的距離卻這麼近那麼遠,怎麼也遇不到,以至於兜兜轉轉,白走了那麼多彎路,彼此都疲憊到幾乎想要放棄。

好在,書中的他們有那個圓形的湖泊,而我們,有許曼卿。

在信中徐飛告訴我,昨天晚上,是許曼卿打電話給他,將所有的事都對他和盤托出。

她替我們兩個笨蛋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讓我們終能坦誠相見,明白彼此的心意。

那天的夜晚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如擊鼓般咚咚的心跳。

我縮在毛巾被裡,把聲音壓得很低,嘴裡哈出來的熱氣讓我像是蒸籠裡的熱包子一樣渾身冒煙,只在窒息的邊緣纔會出來換換氣涼快涼快。

“別看表,你猜現在幾點?”我問。

“你猜一個我猜一個,看誰比較準。”

“贏了有什麼好處?”

“你贏了的話,明天我去你家接你,如果你輸了,就罰你明天來我家接我。”

從徐飛的嘴裡聽到熱氣騰騰的“接你”兩個字,一股滾燙的熱流突然從心臟奔騰着流竄至四肢百骸。我忍不住偷笑出聲,14歲的我初嘗愛情的滋味,它像是一枚甘甜的果子,只肖咬上一口就再也戒不掉。

結果是他贏,但我卻耍賴不履行承諾一定要他來接我。他不跟我一般見識,無奈而寵溺的答應了下來。

時間已過午夜,耳邊的手機開始微微發燙,而徐飛的則已經開始低電報警,我們幼稚的讓對方先掛斷,後來卻開始跑題,又磨磨蹭蹭說了很多瑣碎而沒有意義的話,最後,徐飛的手機自動關機,我聽着耳邊嘟嘟的忙音,心裡有甜蜜和酸澀兩種感覺混合在一起,就這麼咬着被角輾轉反側到天

亮。

我頂着一雙熊貓眼,趴在客廳的窗戶上往下張望了一個小時,活像塊沒出息的望夫石。上午十點,徐飛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前,上身着白T恤,下身是深藍色仔褲,頭上還戴了頂棒球帽。明明被帽檐擋住臉,我卻一眼就認出了他,於是在原地很傻氣的一邊歡呼一邊蹦了起來——原來,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很怕今天一早醒來,它們都會成爲破碎而虛幻的夢境。

我們一前一後走了幾百米,誰都沒先開口打破平靜,對徐飛和這段感情的珍視讓我像是手捧着易碎的水晶一樣患得患失。徐飛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着我,我在他的眼神中讀到了如此明晰的猶豫不定,我知道,他和我一樣緊張。

他把右手伸向我,臉頰微紅,“把手借我用一下。”

我不明就已,聽話的把右手伸了出去。

“你準備和我搞國家領導人會晤啊?”

我頓時知道了他的意圖,右手僵持在半空中,進退兩難。徐飛嘆了口氣,不由分說的往前跨了一步,距離的驟然縮短讓我的心突的一下蹦到了嗓子眼,在我以爲自己就要把它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徐飛的右手已經緊緊的握住了我的左手。

我們倆的雙手十指交纏,以及其不自然的姿態擎在半空中,像是託着什麼東西似的,不一會兒彼此的掌心都已經汗涔涔的,我有些尷尬的說:“這樣有點奇怪……”

“嗯,那應該是什麼姿勢?”徐飛有些惱火的抓了抓頭髮,手上的力道卻不減半分。

我們倆站在街角,茫然四顧搜尋着過路的情侶當現成的活體教材,“有了!”我指着一對二十幾歲的情侶,女生挽住男生的胳膊,兩個人親密的靠在一起。

徐飛笑了笑,照着葫蘆畫瓢用右臂掐腰,等着我挽過去。我指着他哈哈大笑道,“你好像是在T型臺上走貓步啊!”

徐飛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說的把我拽近身前,像是玩弄娃娃一樣擺弄着我的肢體讓我挽住他。我的心裡像是樂開了花,把臉貼着他的胳膊側面,整個重心有一般都依在了他的身上。

正午的陽光毒辣到讓人頭暈目眩,我們躲進麥當勞裡吹冷氣,爲了防治收拾餐盤的大媽把我們倆轟出去而裝模作樣的買了一杯新地。

“要朱古力味的。”我對點餐的服務生說。

“要草莓的。”徐飛說,“你不是愛吃草莓的?”

“你怎麼知道,”我愣了一下,轉頭又急急的對服務生說,“聽我的,要朱古力的。”

“到底要什麼……”服務員滿臉無奈的瞅着我們倆。

“朱古力!”“草莓!”

其實,我們的固執己見都是爲了點對方愛吃的口味,竟然誰都不肯妥協,最後的結果是一人一杯,都能吃到自己愛吃的東西。

“其實,我是想跟你吃同一杯的,我看小說和電視裡都是那樣演的啊。”小算盤落空,我有點失落。

徐飛低

垂着眼睛,淺淺的笑意讓精緻的五官更顯得線條柔和,他拿過我手裡的草莓味新地,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那杯朱古力口味塞到了我的手裡,然後自顧自的繼續吃了起來。

我目瞪口呆,因爲他正用着我的勺子。

徐飛很喜歡玩我的手,他總是說我的手軟綿綿肥嘟嘟的,手指細長,可以任意彎成各種形狀。暑假的後半段,我們幾乎天天膩在一起,除卻了初初的緊張與青澀,我們漸漸開始習慣了對方的親暱,吃飯時他偶爾會夾一筷子讓我張嘴,或者在飯後拿起紙巾細心爲我擦去嘴脣上的油漬,看電影或者喝東西聊天的時候他會坐到我旁邊,一邊玩我的手一邊低聲跟我說話,我們離得很近,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於我而言擁有蠱惑心智的力量,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心跳如鼓,眩暈沉迷。

最驚險的一次是我們並肩在超市裡閒逛,竟然看到孫蟈蟈一家三口迎面走來。

我六神無主,差點失控的當場尖叫出聲,徐飛比我鎮定,他捂着我的嘴把我拖到了貨架後面,我們貓着身子,從鍋碗瓢盆的縫隙間小心翼翼的偷窺,徐飛不自覺的攬着我的肩直到孫蟈蟈走遠。警戒解除,我們恍然大悟的同時後退一步,像是兩個立正站好的番茄。

“你看你慌的,剛纔如果不是我捂着你的嘴,孫老師本來沒看到我們,你這一叫她也看到了啊。”

“我當時哪顧得上這麼多啊……要不咱倆以後還是喬裝一下吧,如果被老師或者家長髮現了,非削咱倆不可。”

“怎麼喬裝?你別告訴我你要頂着你那個銀灰色的假髮上街。”

“我纔沒這麼笨。”我瞪了徐飛一眼,“那麼閃那麼扎眼的東西,讓別人想不注意都難。就這個好了!”我摘下徐飛腦袋上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特意往下壓了壓,擋住了大半的臉龐。

“我再買頂新的送你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你這頂。”我按住帽檐,死也不鬆手。

“好,那我買頂新的。”

“要一模一樣的。”我笑着扯住徐飛的手,一邊盪來盪去一邊嗲聲嗲氣撒嬌。

回想起來,初初的少年時,命運給我的這段愛情真是讓人瘋狂且弱智,我的智商一夜之間退化到負值,眼裡和心裡都只有這個乾淨好看像白楊般挺拔的少年,每日做夢都會笑醒,會在人羣中自動搜尋他的身影和目光,哪怕是短暫的擦身而過和四目相對都會讓我樂上半天。有人說,那麼小的毛孩子,懂什麼叫愛情?我卻覺得恰好相反。成人的我們會爲了現實的殘酷而妥協和放棄,會因爲害怕受傷而不敢輕易付出,我們失去了飛蛾撲火的勇氣,比起別人,我們更愛自己。唯有那段任性飛揚的時光,我們纔有力氣和資本去不計後果的愛,只愛這個人,不考慮未來。當青春在我們的指縫間一滴一滴流失乾淨,我們的心底和身體裡空蕩蕩的,都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我們還能拿什麼去揮霍,拿什麼去交換,曾經那顆年輕火熱的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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