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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夢,蓬勃而向上_第六十章 染血的雙手

青年的夢,蓬勃而向上_第六十章 染血的雙手

其實,曼卿和陳豪能夠分手,我的內心深處着實鬆了一口氣。

自從在雲南遇到陳豪,知道他染指的領域很可能跟毒品沾邊,我便知道他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如果說陳豪已經一腳跳進了火坑,那我便有一百二十個不願意讓曼卿跟在他身邊陪葬。

自始至終,曼卿的臉上都掛着一絲戲謔輕蔑的笑容。那笑容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女生應該擁有的,我想,她一定有很多眼淚在四下無人的時候靜靜的流回到了心裡,這就是曼卿的性格,永遠堅強而灑脫,追隨自己的心,認準的事情就會一條道走到黑,撞了南牆也不回頭,你永遠看不到她脆弱的樣子,也永遠不知道她真正在乎的東西是什麼,她開心的時候可以笑的比誰都肆意誇張,但她難過的時候,你卻永遠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憂傷的表情。

我問她:“你後悔跟陳豪在一起的這三年嗎?”

她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輕笑着說,“我從來不知道後悔這兩個字怎麼寫。對了,你呢?你的人生有沒有什麼特別後悔的事?”

我想了很久,還是搖了搖頭,用“發生了的事情後悔也沒用”含糊其辭的一帶而過。

我沒有經歷過什麼值得我後悔的事。

雖然青春期過得動盪而激烈,但是畢竟生活曾經精彩過,絢爛過,哪怕那些分分合合曾經讓我痛苦,讓我流淚,但當一切都已經成爲一段歷史,當我可以微笑着回憶起過去的自己,它們便成了我人生中一筆彌足珍貴的寶藏。

直到那天深夜,我架着酩酊大醉的曼卿從藍蜻蜓踉踉蹌蹌的出來,我的手機又一次響起,我看了一眼,頓時不耐的想要把電話摔碎——又是她!又是那個女人!她到底要幹什麼!

我接起來,還沒聽見對方說話,就像機關槍一樣不給對方喘氣機會的吼了出來,“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不要找我爸爸!也不要再來糾纏我!你聽不懂中國話用不用我拿英文再給你講一遍?!”

深夜的馬路上人煙和車輛稀少,偶爾有一輛打着車燈急速行駛的車子在我們面前飛馳而過,夜空

中看不到月亮,只有疏疏落落的星星點綴在夜幕之上,散發的微弱的光芒,卻無法刺穿這深沉幽暗的黑色。電話彼端很安靜,安靜的讓人心驚,我的心沒來由的狂跳了一下,我猶豫着問道,“喂?”

我甚至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名字,所以連稱呼都只能免了。

“你跟杜思語是什麼關係?”一個男人問道。

我的腦袋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爲什麼那個女人的電話會變成一個男人在使用?杜思語?她叫杜思語嗎?這個男人跟她又是什麼關係?

那陌生的男人見我並不吭聲,於是又說:“你是我姐姐死之前最後一個聯繫的人。”

“我不認識你。”我強裝鎮定,聲音卻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如果不是曼卿半睜半閉着眼睛,卻牢牢的錮住我的身體讓我依靠在上面,我大概早就跌坐到地上了。

她死了?她最後打的電話是打給我的?我沒接,所以她就死了?

“我姐姐要找你爸爸?你拿着你爸爸的電話,但是卻沒有接,然後我姐姐就死了!一屍兩命!”

“我……我不相信!”我咬緊嘴脣,大吼出聲,“你打錯電話了!”我猛地掛斷電話,然後轉身把手機扔了出去。

它砸在路邊廢棄的方磚的邊緣處,瞬間唏哩嘩啦的斷裂成兩節。

“怎麼了?”曼卿緊張的問我。

我咬着嘴脣,惶恐而迷茫的看着曼卿,視野當中,曼卿妝容濃豔的五官卻漸漸變得扭曲和模糊。

我一邊哭一邊抱住了她,“怎麼辦,曼卿,我可能害死了兩個人……”

“你爸爸應該不知道這個女人懷孕的事,否則他不會堅持分手,又刪掉她的電話。”

“可是如果爸爸知道,我在他的手機上做了手腳,我害死了他的孩子,也害死了那個女人,那我們家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又一定會破滅掉的。”我無助的用雙手捂住臉,“怎麼辦……我應該怎麼辦……”

“手機已經摔壞了,當務之急,你需要馬上換個新的電話號碼。你爸爸的

手機依然保持着呼叫轉移,你去把你的舊號辦停機,那個女人的弟弟如果再打電話,便會轉移到一個空號上面。他無憑無據,只要你守口如瓶,這一切就死無對證。除了你和我,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言罷,曼卿身過手來,把我緊緊的摟入懷中,“事已至此,你只能隱瞞下去,如果你現在說出一切,她弟弟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全家,你的家庭馬上就會破裂,而那個女人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可能復活了。”

“這樣真的好嗎?”我已經完全六神無主了,“我間接害死了兩個人,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心安理得的過我的生活?爸爸明明背叛了我和媽媽,也背叛了杜思語和她的孩子,卻能什麼都不知道,沒有任何負罪感,繼續幸福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要不然你認爲應該如何?追求你所謂的心安理得不虧不欠,走到杜思語的弟弟面前說是你和你爸爸害死人家母子倆,請求他的寬恕,彌補他的損失?寬恕的了嗎?彌補得起嗎?”曼卿毫不留情,語言犀利一針見血,“你如果想對得起所有的人,那你乾脆去死好了!因爲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你不是很恨杜思語嗎?既然恨了,就恨到底!你沒有拿刀捅死她,也沒有逼她去死,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她可能是一時想不開,也可能是想報復你爸爸,總之,這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只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比如你媽媽!如果輪錯,她愛上有婦之夫,介入並且妄想破壞別人的家庭,她自己纔是一切悲劇的源頭!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懂不懂!”

我的眼眶裡汪滿了淚水,耳邊是曼卿連珠炮般的詰問,腦海中卻在不由自主的幻想一切破碎而恐怖的畫面。

關於杜思語自殺的畫面,關於她肚子裡的孩子,關於她和我爸爸的曾經。

我從沒見過杜思語,腦海中她的臉一直像是隔了一層霧氣看人一般,影影綽綽看不分明,但是今天,所有的幻想卻清晰的彷彿要具象成現實。

“我……我知道我該怎麼做……可是我大概一輩子都無法擺脫良心的譴責了……”我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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