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笑忘歌 > 笑忘歌 > 

青年的夢,蓬勃而向上_第四十四章 我的住校生活(5)

青年的夢,蓬勃而向上_第四十四章 我的住校生活(5)

臨近秋末,溫度漸漸降了下來,我換上了高領厚毛衣,把整個人縮成個球,卻依然覺得刺骨凜冽的寒風無孔不入,幾乎要把我凍成一根冰棍兒。

冷熱交替讓我患上了重感冒,嗓子又幹很疼,嘶啞冒煙,完全失語,每嚥下一口唾沫都像是有人在拿着鋒利的刀片在喉嚨上一下一下的刮。

彭姍姍衝了兩包感冒顆粒給我,結果我喝完之後就像喝醉了酒一樣醉生夢死,副作用超大,趴在課桌上渾渾噩噩睡了一上午。姚憶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時不時用手背試試我額頭的溫度,有老師點名讓我回答問題,她便站起來替我解釋和擋駕。一上午過去後,我的病情不見有絲毫好轉,楊絮有些着急,靠着我的書桌邊緣,雙手環抱,語氣不善的說:“讓你多穿點你也不聽!”

我衝她狗腿的笑,姚憶攬過楊絮替我說話,“好啦,她還在生病呢,等她好了再罵她也不遲!”

“你吃西藥副作用這麼明顯,要不然我們就用傳統的中醫療法吧!”彭姍姍提議道。

“中醫?”

彭姍姍擼起袖子,開始手舞足蹈的比劃,“在中醫裡,嗓子疼是說明有火積聚在脖子這裡,如果沾點水,然後用食指和中指微彎,使勁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揪這裡的皮,哪兒疼就揪哪兒,聲音一定要響,動作一定要快……”

我跟着彭姍姍的動作只揪了一下,便疼得齜牙咧嘴,“你要謀殺我是不是啊!這什麼餿主意啊!”

“這是爲你好!你咽嚥唾沫,看看是不是好一點了!”

“可是你看我的脖子!這麼長這麼明顯一條紅印子,在正中央,跟條毛毛蟲似的!多噁心啊!”

“哎呀你就忍一忍嘛,忍這麼幾分鐘,揪完後立竿見影就不疼了,哪個比較合算?來!姚憶楊絮,架着她倆胳膊!我給她使勁揪揪!”

緊接着姚憶和楊絮便真的聽從指揮,一左一右把住我的胳膊,讓我無法動彈,我就像古代被押赴刑場的死刑犯般任人宰割。彭姍姍在我的嗷嗷慘叫中越戰越勇,她下手快準狠,伴隨着皮膚被揪起來又反彈回去的聲音,我甚至在她的

眼睛裡看到了興奮的光芒。

晚自習的時候,我頭疼的厲害,身旁的姚憶便主動請纓如法炮製,先拿一個大卡子把我的劉海全部別上去,然後用兩隻手的拇指和食指在我的腦門上“擠星星”。周圍的同學都在埋頭奮筆疾書,我縱使疼也不能直接叫喚出來,只得把自己的食指橫着塞在兩排牙齒中間用力咬住,以此來沖淡額間的痛感。

下課鈴響,教室和走廊裡沸騰起來,大家乒令乓郎的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彭姍姍和姚憶套上外套繫好圍巾走到我和姚憶的座位旁邊,對着我滿腦門的“星星”紅印笑得前仰後合。

我氣急敗壞的捶打她們,她們笑着躲開,吐吐舌頭,並不還手。

人在生病的時候,內心會變得特別脆弱和敏感,總希望周圍的親人和朋友都能來照顧和關心自己,圍着自己打轉,我是何其幸運,能夠遇到她們三個。

同樣是離開家在外住校,程亞菲卻遠沒有我那麼幸運。

我的手機24小時保持開機,夜半時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便感到耳旁傳來震動的觸感。我躡手躡腳的起牀,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便倉皇的拿着手機躲進了廁所。

彭姍姍覺很輕,繞是我已經儘量放輕腳步,她仍然翻了個身,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喂?亞菲?”我用手捂住嘴巴和聽筒,聲帶並不發聲的輕輕說道。

電話彼端是一片沉寂,半晌,傳來程亞菲沙啞低沉極力壓抑的聲音,“睡了吧?對不起……這麼晚還給你打電話……”

“跟我還說這些客套話!你怎麼了?生病了還是哭了?怎麼這麼個動靜?”

縱使隔着一整座城市的距離,我依然能夠敏感的覺察到電話那端的程亞菲內心的孤獨和無助。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自己扛不住了,想找個人說說話,所以纔會想到我。

“我發燒了……”

“多少度?嚴不嚴重啊?吃藥了沒有?你現在在哪?”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脫口而出,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39度3,燒的我頭暈眼花的,吃了藥也不管用,用撲熱息痛

降溫,沒過幾個小時就又燒上來了……”

“你們學校沒有醫務室嗎?你讓你同學陪着你,然後趕緊打個吊瓶去!你準備燒死還是怎麼着!”心急如焚之下我的口吻漸漸激動和強硬了起來。

“他們都睡了,我能把人家再從牀上揪起來嗎?你不知道,在這裡,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會管你的死活,大家都是競爭對手,平時藏着掖着,巴不得你一病不起學習成績跟不上,那樣你就不用跟他們競爭了,就無法對他們構成威脅了,又怎麼會犧牲自己的睡眠陪我去醫務室?”

“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亞菲,你不去開口拜託別人,別人就有理由無視你,你如果開了口,大家畢竟未來還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三年,總不至於冷漠到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吧?大不了事後你請他們吃頓食堂,三五塊錢的事,下次別人生病了你也去照顧他們,然後等到你再需要別人的時候,他們念着你之前的好,到時候就不用你開口也會主動幫忙了。”

程亞菲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小聲的哭了起來,“我好想你啊裴佩……”

“我也想你……”我鼻子一酸,差點直接掉下淚來,“沒有多久就放寒假了,到時候就能見面了。我還沒告訴你吧?前兩天,霍思燕從北京回來,她鑽狗洞來我們學校看我,她考上中國音樂學院附中了,將來說不定真的能當大明星。雖然我們四個現在在不同的環境過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但是我相信有些東西不是時間和空間能夠阻隔和改變的。”

我儘量溫言寬慰着程亞菲,她有着太多的不安全感,內心總是柔軟得像個渴望擁抱的孩子,對陌生人的戒備和疏離又讓她總是無法迅速的融入陌生的環境去結交新的朋友,她總是笑嘻嘻的,彷彿跟每個人都關係親暱,但其實除了我、許曼卿和霍思燕,沒有人能夠真正進入她的心。

那通電話講了很久,我臉頰側面的皮膚已經被聽筒燙得發熱,我蹲在廁所隔間的黑暗中,聽着電話裡的程亞菲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覺得自己總算有了點用處——起碼,我是被人需要的,我的話語能夠帶給別人溫暖,這便是我最開心最欣慰的事。

(本章完)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