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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四十章 我被醫生裹成了木乃伊

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四十章 我被醫生裹成了木乃伊

霍思燕休學了。

這件事終究沒有瞞過霍爸爸,霍思燕經歷了怎樣的腥風血雨我不得而知,因爲一整個寒假我都聯繫不到她。我卸下了升學的重擔,心底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我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很多的書,耳朵上插着耳機,循環播放霍思燕的個人專輯。那是她14歲時發行的,她送了一盤給我作爲生日禮物,封面上的她笑得像朵嬌豔的玫瑰,背後是冉冉升起的旭日和波光粼粼的海面。經歷了這件事之後,霍思燕的命運會滑像何處?是如封面上的旭日般升起,還是一蹶不振的跌落到地平線以下?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答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除夕那夜,我踩着雪獨自來到了霍思燕家樓下,那個熟悉的窗戶一片漆黑,毫無生機。我的鼻頭被凍得通紅,手腳都已經麻木到失去直覺。司祺和徐慧抱着一大捧煙花從院子裡跑出來,身後還跟着司祺的父母,他們並沒有看到我,只是專注着眼前的光亮,看着花火鳴叫着竄到空中,隨着一聲響亮的爆破而在夜空中綻放成錦簇的花團,同時也在他們的眸子中投下流光溢彩與熠熠生輝。

我戴上耳機,但煙花爆竹的聲音太大了,霍思燕清越甜美的歌聲被輕易的遮蓋無蹤,我無奈的看着隨身聽旋轉播放,卻無法捕捉到那熟悉的旋律,就好比我懷抱着對她的思念守在她家樓下,卻等不到她。這種等待決絕而無望,但我依然不願放棄。

突然,我被一個人拽進懷裡,雖然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二氧化硫的味道,但是我依然可以輕易的分辨出屬於許曼卿的香水味道,那奢靡華美讓人心醉的芬芳。

“你要凍成冰棍兒?”她的鼻頭跟我的一樣紅。

“我隨便逛逛,不知不覺就來到她家樓下了。”我的臉凍僵了,想要擠出一絲笑容變得如此困難。

陳豪把羽絨服脫了下來,把我裹在其中,他個子很高,長款的羽絨服穿在我身上甚至過了膝蓋。我推辭不過,唯有接受,心頭一酸,對他的排斥也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帶了新年禮物給你。”許曼卿搖晃了一下手裡的DV。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小小的屏幕上赫然出現了我、霍思燕、肖子俊和高超。這卷帶子大概是從北極尖叫的舞臺下面向臺上拍過去的,是我們四個正在演出的情景,肖子俊彈吉他時從不擡頭,酷得要命,高超的貝司表演從動作到神情卻都炫得很,跟臺下的他簡直判若兩人,我敲鼓的時候喜歡跟着節奏點頭,雙眼緊閉嘴角微翹,一臉興奮與沉

醉,霍思燕站在中間,她握着麥克,高音處高亢清亮,低音處婉轉磁性,整個人在燈光下像是一個會發光發熱的太陽,散發着奪目耀眼的光芒。

我捧着DV的雙手難以自控的顫抖着,成串的眼淚噼裡啪啦的砸了下來,卻怎麼也不夠融化地面上堆積的厚而冰冷的雪。

有一句話叫“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說的大概就是徐慧這種人。

中考當天,徐慧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摔斷了右腿,頭部輕度腦震盪,因此錯過了中考。

得知這一消息的第一時間,我打電話給她們三個。霍思燕的電話依然打不通,事實上,這幾個月,她一直猶如消失了一般,程亞菲中考失利,數學是她的強項,她就指着這個拿分,結果她忘了把填空題填到應填的表格裡,白白丟了十五分,心情很糟,接了我的電話之後,態度敷衍的顧左右而言他,全無報復成功的興奮之意。至於許曼卿,她在電話那頭輕描淡寫的回了我一句,“我早知道了。”就是這句話讓我當時便愣在了那裡。

“你怎麼早知道了?”我還是因爲徐飛的爸爸是骨科的主任,徐慧出事那天剛好是他爸在出急診,我才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你說呢?”

我冷汗直冒,“難道是……你?”

“呵呵,怎麼可能,徐慧出事的時候,我已經在考場外面等着進場考試了,當時你還和我在一起呢,你忘了?”

“那……是你找人……”

“我早就說過,我不會輕易饒了她。”許曼卿沉默半晌,冷冷的開腔,語氣尖利冷冽,“我只是找了陳豪,說我要廢了這個女生。陳豪找了個人替我們出手,他原本是打算讓她摔得更慘的,可是那個人下不了手,所以只是把她從樓梯上推了出去。剛巧,這個人,我們都認識,你還特別熟悉。”

“難道是……肖子俊?”

“答對了,裴佩,你果然是我們幾個當中最聰明的人。”

肖子俊跟了陳豪。

我站在陳豪看場的紅蜘蛛迪廳,那些燈紅酒綠把我的臉和心晃的一片迷亂。五分鐘以前,我就站在馬路另一端,看着肖子俊跟在陳豪旁邊,一羣人浩浩蕩蕩的走進那扇豪華而幽深的大門。

他似乎瘦了些,背影顯得孤寂決絕,他每一步遠離我的步伐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一下重過一下,提醒着此時的我們之間有着多麼難以逾越的鴻溝。

我本能的想要追過去,想要問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怎麼會走上今天這一步,謝靈珊現

在在哪裡,他們是不是在一起……太多的問題糾結在我的心底,我的腳步剛邁出去卻又生生的停住了。倏忽間,一束刺目的光打在我的臉上,緊接着是剎車聲和路人的尖叫,一股巨大的撞擊力迎面撞上了我的身體,我的腦袋瞬間白屏,沒有驚愕,也沒有恐懼,然後意識就這麼離我遠去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我眨了眨眼睛,打量着四周白花花的牆壁,媽媽正握着我的手腕,趴在牀邊小睡,讓我意外的是我竟然看到了陳豪,他站在窗邊,正直直的看着我,我以爲自己眼花,想要擡起手來揉揉眼睛,這一動,原本便覺輕的媽媽便被我驚醒了。

許是哭過,許是疲憊,媽媽的眼底熬的通紅。她嗔怪着瞪着我,說了幾句重話,心疼的眼淚卻也同時掉了下來。

“你該好好謝謝陳豪,是他救了你。”媽媽擺了擺手,把陳豪招到我的牀前。

“他救了我?”

“他輸了800cc的血給你,你是熊貓血,你自己不知道?”媽媽反問我。

“汪醫生,當初您獻了600cc的血給我,救了我的命,如今我救您的女兒,也是應該的。”陳豪扶了扶眼鏡,笑容斯文有禮。我頓時了悟,原來這就是我和陳豪之間不爲人知的淵源——因爲我媽媽曾經救了他一命,他纔對我諸般關照。

我被醫生綁成了木乃伊,全身多處骨折,手腳都被懸吊在半空中。許曼卿、陳豪、程亞菲、徐飛幾乎天天都會來病房報到,而肖子俊和霍思燕,卻一直沒有出現。

臨近出院的某一天,已經是盛夏的七月尾聲,窗外豔陽高照,幾乎要把馬路上的瀝青烤化,我不喜歡刺目的陽光,整日拉上窗簾,窩在被窩裡睡得昏天黑地不分晝夜。迷濛中,我感覺到牀邊坐着一個人,那身影在黑暗中影影綽綽,但他身上的氣味和給我的感覺卻是如此熟悉。我想睜開眼睛看清楚,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卻奈何使不出半分力氣。

“以後,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待在你身邊保護你了,你如果再像這次這樣冒冒失失弄的全身是傷,讓我怎麼放心離開?”

他的聲音低沉而哀傷,明明就近在耳畔,卻又彷彿隔了山長水遠,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溫熱乾燥,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後,他鬆開了手。

醒來後,我發現牀頭櫃上的花瓶裡插着一束新鮮芬芳的百合,花瓣瑩白,尚掛着水珠,至於送花的人,已不知去處。

剛纔朦朧中感知到的一切,不知道是不是我思念下虛妄的夢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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