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表病倒後雖然劉磐、蒯越立刻聯手封鎖消息,然襄陽城內的各方細作何其多也。非但曹操得到了這個消息,孫權、劉備也先後得到這個足以讓反曹聯盟崩潰的消息。
正在人手準備離開柴桑的孫權爲了荊州易主後的變局,再將魯肅、諸葛瑾等人招到身邊商議。
“主公,爲今之計,唯有聯劉抗曹。”魯肅神情嚴肅。
“聯劉?敬是說劉玄德?”孫權沒有理解錯魯肅的意思。
魯肅頜道:“正是劉玄德。如今還能於曹操一戰者唯有主公與劉玄德。劉表命不久矣,劉璋闇弱不武,韓遂也無當年之風,唯有主公與劉備有長江天險,若是能緊密聯合,當可不懼曹操水軍,亦能堅守着半壁。”
“敬,難道你有破曹操水軍之法?”孫權對迫使周瑜和他的水軍不斷後退的曹軍鉅艦頭疼不已,聽魯肅這麼一說,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主公,辦法是有,但卻非肅的主意。”魯肅笑道。
“哦?何人大才,能爲孤分憂?”孫權心中一喜。
“是瑜。”魯肅將他身後的諸葛瑾讓了出來。
“瑜?”孫權一愣,他身旁的孫靜等人也有些不解。諸葛瑾雖然能力不俗,但大多體現在政務處置上,對於臨戰設謀卻並不在行,如今聽魯肅這樣一說,實在讓人有些看不明白。
諸葛瑾看着衆人不解的眼神卻並無慌張之意,他跨步出列,對孫權行禮後說道:“啓稟吳侯,此計亦非謹所出,乃是舍弟孔明在書信中所言。”
孫權等人更有些不明就裡了,魯肅說是諸葛瑾,諸葛瑾卻說是他的弟弟,這裡面的關係讓孫權等人想的有些頭暈。
“瑜先生,莫要吊人胃口了,直說就是。”孫堅孫翊大聲說道。
這位在歷史上英年早逝的孫家公因爲歷史被張遼小小的改動了一下,故而未能成爲孫吳的丹陽守,也就沒有部下所鴆殺。不過他酷肖長兄孫策的作風還是讓他深爲孫權所忌,故而一直讓他留在身邊,始終不予他實權,唯有曹軍南征時,才讓他指揮柴桑的近衛軍,但依然要受到老將黃蓋和叔父孫靜的指揮。不過在這種會議上,孫靜等人自持身份,也只有孫翊這個孫家如今的嫡系公敢於大聲說話。
“叔弼休要無禮!”孫權雖然深忌孫翊,表面卻始終保持着兄友弟恭的態,但此時孫翊自己出頭,孫權也不會放過這個打擊潛在競爭者,拉攏部下的好機會。
孫權這點小心思在場的人無人不曉,但魯肅、諸葛瑾不便說話,孫靜等人卻因爲孫權的性情、能力更適合亂世中生存而早就選定了孫權,也不會介意。
但諸葛瑾卻不會讓自己成爲孫家兄弟鬥爭的導火,他立刻朝着孫權、孫翊一拱手道:“昨日謹收到舍弟書信,舍弟在信中提及水戰可以火船破敵。如今我軍佔據上游,雖然風向於我軍不利,但可用小船順流而下,只要不張帆,水流足以將縱火船送到曹軍戰艦身邊。唯一需要我軍用心的便是如何確定點火之法和點火時間而已。”
諸葛瑾的話讓原本還想用風向不對發難的孫翊嘴脣緊閉,而孫權、孫靜、黃蓋等人全部都在思考諸葛瑾所言之法究竟是否可行。
魯肅見狀開口說道:“主公,諸位,此計絕對可行。就在瑜接到其弟書信時,肅也接到公瑾書信,信中公瑾託肅爲主公開解,勸主公莫要爲水軍戰局擔憂。公瑾言及他此前數次小敗實乃驕敵之策,並託肅請主公爲水軍準備火攻之物。”
“哦!”魯肅話音剛落,孫權及衆人一片譁然。雖然諸葛瑾是孫策時代的老臣,可是對於他那個只聞其名卻未見其人的“臥龍”弟弟,還是知根知底的周瑜更得到孫吳君臣的信任。
不過諸葛瑾的弟弟諸葛亮在荊州的名聲孫吳之人也有耳聞,龐德公高弟,與龐家第二代傑出弟龐統龐士元並稱“臥龍”、“鳳雛”,諸葛亮的計策孫吳衆人也並非會無視,只不過他們更相信自家人,周瑜不但是孫策時代的老臣,還是孫家的連襟,這份關係更可靠。既然周瑜也說火攻可以破敵,那麼自然就無需爲如今長江上曹操水軍的步步緊逼而焦慮,魯肅不是說了嗎,這是周瑜故意所爲的驕敵之策,爲的就是要讓曹軍警惕,然後再一舉破敵。
“嗯,既是公瑾亦如是說,孤無憂矣!至於公瑾所需之物,敬儘管盡力去準備,但有不足,便來報孤,孤自會傾力籌措。”孫權說道:“不過敬卻未言明爲何要聯合劉備?”
孫權的問題讓魯肅一愣,他纔不會相信一孫權的智慧會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魯肅用餘光觀察着周圍環境,同時又瞥到孫權眼中偶爾閃過的一道精芒,魯肅立刻緊收心神,只當是爲孫權解說理由了。
“主公,諸位,欲破曹軍,必用火攻。如今曹操水軍與我軍在鄱陽湖以東交戰,再向東便是劉備的地盤,雖然劉備水軍幾近覆滅,但拉出一支可以放火的船隊卻沒有問題。只要能於劉備聯合,便等於將曹操水軍夾在當中,兩邊同時放火,曹軍戰船便是想躲亦是難事。”魯肅說到這裡,也不免有些神采飛揚,“同時,劉備雖然水軍受損,但馬步軍並未損失,依然有十萬之衆,只要解決了曹操水軍,這十萬大軍便能與我軍聯手,即便荊南四郡被曹操所得,亦不能輕易越過建昌、海昏的防線。若此時再能說動士燮自交州,讓劉璋自巴郡出兵,荊南四郡也並非就是曹軍必得之地!”
魯肅這個方案確實是在荊州失陷後最好的應對之策,但是這裡同樣充斥着孫吳方面的一廂情願。魯肅和孫吳衆人並不知道劉備有開溜的意思,否則也不會如此篤定。
但是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麼的巧妙,雖然孫吳一方並不清楚劉備的後手,但得到陸家消息的曹軍卻對此一清二楚,丁奉已經帶着二十艘鉅艦繞過了後世的舟山羣島,出現在了會稽郡的章安城的外海,這裡就是後世的台州灣。此時海洋上正好掛起颶風,即便是不樂意,只能尋找島嶼避風。但是如此一來,戰艦就有被人發現的可能,可丁奉也不敢拿全部的戰艦和士兵的生命開玩笑,兩害相權取其輕,丁奉如今也只能祈禱颶風天氣時會稽郡姓不會出海了。
房陵城中,龐山民在趕到房陵之後便住進了蒯祺的居所,他們連襟的關係也讓至今見不到張遼的其他世家中人有些羨慕,畢竟張遼還時常拜訪蒯祺。而且張遼的幕僚徐庶與龐家的關係也是人所共知,那些人全都在埋怨家族爲何不將同爲鹿門書院的家族弟派來,最不濟也能用同窗之誼和徐庶拉拉關係,打聽一些消息。
可是他們不知道,便是徐庶也沒有向龐山民和蒯祺透露過什麼消息,徐庶的職業道德還是相當高的。而張遼更沒有心思和他們商議什麼荊州的未來,在張遼眼中,除了龐山民這個被龐德公派來拉關係的人之外,其他的不過都是各大家族的障眼法。而龐德公此舉卻也是一種以退爲進的策略,所謂不爭是爭,以龐德公在荊州的地位,曹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苛待龐家,如此一來,與曹系官員拉關係、建交情就成爲龐家的要任務。
“山民,不就是沒見到張遼將軍嘛,至於如此坐立不安,唉聲嘆氣的?”蒯祺看到自己的好友、連襟如此舉動,不覺有些好笑。
“唉!你是不知道,若是現在不與曹公手下多拉拉關係,待到荊州換了主人,你我兩家就離倒黴不遠了!”龐山民神態憂慮的說道。
蒯祺初時還以爲龐山民開玩笑,可是觀其神色卻不似作僞,蒯祺心中不禁一緊,試探着說道:“莫非你是指讓曹公襲取江陵受阻的士元?”
龐山民搖搖頭,說道:“士元雖然讓曹公大軍未能攻取江陵,可是曹軍包圍態勢已成,江陵又在張允這等庸才手中,早晚是自己的,曹軍亦不會在意。反倒是他們更在乎荊州軍心民意和老將黃忠與舍弟士元,否則曹洪也不會以近萬精銳卻和一萬長沙兵僵持至今了。況且士元也僅僅涉及龐家,不至於牽扯蒯家。”
“那……”蒯祺不解道。
“是孔明。”龐山民揭開謎底。
“孔明?孔明又怎麼了?”蒯祺對這個才華出衆的妻弟還是很有好感的。
“投石機你應當知道出於何人之手吧?”龐山民說道。
“是孔明與阿醜。”蒯祺對此倒是十分清楚。
“正是他們夫妻二人。雖然投石機並未給曹軍制造大的麻煩,但出現的時機明顯針對曹軍。性後果並不嚴重,以我們幾家的實力,完全可以庇護孔明。但是我來之前得知孔明給在孫權麾下的兄長諸葛瑾寫了一封屬書信,信中針對曹公水軍爲孫吳出謀劃策,這可不是小事。若是此計不成,以我們家族的面,曹公哈哈一笑便可揭過。若是此計成功……”龐山民說道這裡便不再繼續說下去了,蒯祺也已經明白其中後果。
“你我之妻皆是孔明姊妹,此事還真是麻煩啊!孔明就既然已經隱居隆中,又何必多此一舉?”蒯祺此時也不禁有些埋怨這個妻弟。
“據張遼將軍和元直所言,去年孔明、士元去雒陽之時,曹公還有心招攬他們,只不過被兩人拒絕。此後曹公亦不再提及此事,張將軍也說孔明生不逢時。難道孔明他想憑藉一己之力將如今的局勢翻過來不成?”蒯祺很是不解諸葛亮的所作所爲。
“估計有此因素。”龐山民說道:“父親曾言:孔明之纔可比管仲、樂毅。換而言之,必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實權方配得上孔明之才。如今曹公麾下人才濟濟,孔明又不願熬資歷,別出心裁、另闢蹊徑也就合乎情理了。”
“他倒是合乎情理了,可他是否想過此舉會禍及家人?”蒯祺有些不滿。
“禍及家人倒未必。”龐山民苦笑道:“諸葛家另一支後人正在曹公麾下,孔明長兄諸葛瑾也在孫吳效力。曹公最多隻是看我們這幾家不順眼,斷不會因此直接對付我們幾家。可是曹公水軍大將乃是甘寧,副將是吳郡陸伯言,此二人皆於張遼將軍交好,若是孔明此計成功,此二人……唉,張遼將軍據聞爲護短,若是不能打消其報復之心,便是曹公亦會對其所爲視而不見的。”
“原來你急匆匆趕到房陵真正目的在於此處!”蒯祺愣在那裡。
可是他轉念一想,以蒯家、龐家和其他世家的親密關係,即便諸葛亮闖了禍又能如何。最多向曹操說聲小兒頑皮,此事便可揭過不提。但是張遼卻不同,雖然有鄭玄弟的身份,但終究還是武將出身,又有護短的名聲在外。若是此事惹得張遼大怒,即便是陸遜安然無恙,陸家不願追究,他們這幾家也架不住張遼帶兵亂來,何況還一定會有北方世家和與自家不和的勢力在背後推波助瀾。
事後張遼最多被曹操斥責罷職,可是自己的家族卻會受到無可挽回的損害,這就不是什麼好買賣了。蒯祺心中也急了。
“唉!這個孔明啊!以往觀其言行,頗爲穩重老練,怎如今……唉!”蒯祺站起身,對龐山民說道:“我這就親自登門去見張遼將軍。”
“等等!”龐山民攔住蒯祺道:“如何與張遼將軍提及此事你我還需好好商議一下,否則無功而返倒是小事,事得起反就不好辦了。”
蒯祺聞言停住腳步,轉身與龐山民回到內室,商量起來。
不談蒯祺和龐山民,被無數人惦記着的曹軍水軍甘寧所部如今卻回到了廣陵港。
雖然這段時間屢戰屢勝,孫吳水軍也損失戰船近艘,但是曹軍的戰績大多是走舸,難得有一兩艘鬥艦,對於一支曾經縱橫大江上的水軍而言,這點損失並不算大,周瑜這樣的舉動反而讓甘寧、陸遜心中警覺起來。鑑於曹軍水軍在廣陵港以西的大江沿岸並無穩定可靠的錨地,甘寧乾脆將水軍撤回廣陵休整,同時派出斥候打探周瑜的動靜。
“伯言,那周瑜此時心中會如何想我軍回撤廣陵之舉?”甘寧笑着對一旁的陸遜說道。
陸遜這些年鎮守廣陵,愈發的沉穩,他微笑着回答:“周瑜此舉無非是將我軍戰艦誘入其圈套而已。大江自廣陵以西,江面便陡然收縮。我軍鉅艦雖操縱靈活,但熟練一多便在隊列轉換上有所不便,這便是周瑜等待的機會。”
“火攻!”甘寧也曾經是縱橫大江無敵手的豪傑,怎會不知道火攻這個戰術。“好狠心的周公瑾!雖然風向不對,他卻可用無帆的小船。哼!還真麻煩!”
“若僅僅計止於此,那周瑜也就不是名滿江東的‘美周郎’了。”陸遜笑道:“若是遜所料不錯,此時孫權必會派人聯絡劉備,兩軍同時對付我軍。”
“劉備?哼!他的水軍已被某家全殲,哪裡來的力量對我軍?”甘寧對劉備頗爲不屑。
“將軍啊!”陸遜意味深長的說道:“誰說放火就一定要戰船才行的?”
“嗯?”甘寧被陸遜說道一愣,看着陸遜那雙閃動着智慧火光的眼睛,甘寧不由得低頭反思自己是否有錯。
“原來如此!”甘寧若有所思的說:“將我軍戰艦誘至其伏擊處,東面又劉備火船順風而上,西面是孫吳火船順流而下,兩邊夾攻,好主意!”
“主意是不錯,可惜卻是被看穿的主意,那就沒有得逞的機會了!”陸遜笑道:“何況我軍鉅艦並非方形船頭,而是能夠有效的分開水面的尖形船,沒那麼容易就被火船釘住。若非劉備之故,只需將丁承淵召回,十艘鉅艦齊頭並進,周瑜又如何能攔得住?”
“有矛必有盾,鉅艦也怕火啊!算了,伯言也無需以言辭相激,某家亦非衝動之人,不會硬要死大硬拼的。”甘寧有些意興闌珊,“不過伯言既然勸阻了甘某,那對付周瑜和劉備也就要伯言多多費心啦!”
甘寧這明顯是張遼的撒手管理大法,堂而皇之的將任務交給部下,自己等着部下貢獻出他們的智慧就是。
陸遜對甘寧這個反應也是早有準備,他微笑着接下了甘寧的任務。從進駐廣陵開始,陸遜便一直存着與周瑜這所謂的“江東美周郎”一較高下的心思。只可惜廣陵更接近劉備的水軍,而孫吳水軍卻因爲孫權一直在攻擊江夏而始終在柴桑、江夏一帶活動。劉備水軍戰船雖多,可是卻始終被陸遜死死壓制,這讓陸遜總有些尋不到對手的寂寞。如今曹軍南征,戰局也漸漸從荊州的陸地向大江上轉移,水軍展現實力的機會也就到了。陸遜自是不願放過這個機會。何況對自己關照有加的叔祖陸康便是死於孫策攻擊廬江的戰爭中,陸遜便是再如何淡泊,亦不會輕易放過向孫家復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