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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十八緩歸矣

胡笳十八緩歸矣

重生古琴遺音

這是……

閻教官坐的更加端正,不禁屏息而聽這顯得有些細小的聲音,不敢有一絲的錯過。

琴聲肅然、琴音悲愴,細細聽去,彷彿一夕之間便已經離開了這舒適的國家,來到了荒涼的大漠,黃沙拂面、大風嗚咽,迷失在這荒漠之中,只能看見那些最荒涼的場景……

恍惚間,似乎是聽到了駝鈴的聲音,近了,近了,在塞外西域漫無邊際的戈壁灘上,遠遠走來的果然是一行駝隊。一位漢裝的中年婦女,在駝隊中低頭彈琴。嗚咽了一路的胡笳的悲嘆變成了淒冷的琴聲,像淚珠一樣灑落在荒漠中。

她自幼精通音律,但人生經歷卻曲折。回憶起依稀的往事,頓時心如刀絞。琴聲哽咽,塞外的風沙淹沒了絲路的駝鈴聲,但卻淹沒不了胡笳的哀鳴。

曾經的她,無疑是幸福的,家中老父,關愛絕倫,老父在朝中深有地位,她是作爲公主,擁有極深才華和資本的公主,成長起來的。

可惜,亂世人不及太平犬,剎那之間,曾經的美好就隨風遠逝了,讓她連追憶的時間都來不及準備好。

彷彿是在一瞬間一般,胡虜強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漢朝的天下在她還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就已經大亂。宦官、外戚、軍閥相繼把持朝政,農民起義、軍閥混戰、外族入侵,陸續不斷。

鎧甲生機蝨,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就是在這個時候,她離開了他的故國,在兵荒馬亂之中被胡騎掠擄西去。

被擄,是她痛苦生涯的開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

在胡地的生活是痛苦的。胡地的大自然是嚴酷的,胡風浩浩、冰霜凜凜、原野蕭條、流水嗚咽;異方殊俗的生活是與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心驚肉跳;以肉奶爲食,腥羶難聞,無法下嚥;居無定處,逐水草而遷徙,住在臨時用草筏、幹牛羊糞壘成的窩棚裡,興奮激動時,擊鼓狂歡,又唱又跳,喧聲聒耳,通宵達旦。

她既無法適應胡地惡劣的自然環境,也不能忍受與漢族迥異的胡人的生活習慣。但是,最痛苦的,不是這裡的環境,而是面對這裡的人。

作爲漢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虜;作爲女人,被迫嫁給了胡人。她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就如果無法忍受四分五裂的故土的一般。但是,她同樣知道,她不能死,她一定要活下去,她要看着自己,回到自己的故土。

身心兩方面都受到煎熬的情況下,思念故國,思返故鄉,就成了支持她堅強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

秋日,她翹首藍天,期待南飛的大雁捎去她邊地的心聲;春天,她仰望雲空,企盼北歸的大雁帶來的故土的音訊。但大雁高高地飛走廠,杳邈難尋,她不由得心痛腸斷,黯然……

終於,她還是等到了,她等到了曹操用千兩黃金,一雙白壁,把她贖了回來,但是,新的痛苦卻隨之而來,爲了回到故土,她不得不離開她生養的孩子。

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六雖廣兮受之應不容。

琴聲於這裡便啞然而止了。回到故土的她是如何?她同她的孩子還有相見的一日嗎?沒有人知道,只知道,她的怨氣長存,她的悲傷常在。

漫漫西路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爲她奏着一首胡笳的悲曲,而莊重的琴音將這首悲曲遠遠傳開。雖然悲慼,但是始終還是不願意絕望。

一曲完結,周逸清淺淺望向閻教官,卻發現教官閉着眼睛,身體挺得筆直。

從琴後走出來,周逸清走到龍梓祁的面前,靜靜的等待。

這把古琴並不是周逸清的逸音清韻琴,因爲本來東西就很多,而且害怕出中途被損傷的原因,周逸清並沒有將逸音清韻琴給帶來,而是放在了家裡,所以這一把是從學校的音樂室裡借出來,因爲也是仲尼式,所以周逸清用起來還挺順。

“這是《胡笳十八拍》吧。”張開眼睛後的第一句話,閻教官是對着周逸清說的。從周逸清和龍梓祁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閻教官眼角微紅的色澤。

周逸清點點頭,選擇這首曲子也是他考慮的很久之後的結果。作爲十大古琴名曲之一的《胡笳十八拍》也是難得的一首邊戍曲,雖然沒有琵琶曲《十面埋伏》那樣殺氣驚人,也沒有原曲已經失傳的《廣陵散》那樣驚心動魄,但是那種悲慼的感覺,卻正好是激勵戰士保家衛國的良曲。

思前想後的,周逸清還是覺得搏一把,將這首曲子給拿了出來。看着閻教官現在的反應,周逸清感覺他應該是搏對了。

“我們愛我們的祖國,爲了祖國,我將用我的所有去維護它,我們將會用我們所有的成績去保護它。也希望,你們能夠將這樣一種情懷傳遞下去。可以嗎,蘭臺周逸清?”看着周逸清的眼睛,閻教官顯得很嚴肅,眼中的煞氣讓周逸清微微失神,過了一會兒才勉強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因爲有着“掌控”的狀態的磨練,周逸清自認爲他的精神比大部分的人都要堅韌、敏感很多,如今閻教官的一個眼神就能夠讓他失神到這個地步。周逸清突然發現,他們從來都不曾瞭解過他們的教官,甚至閻教官和他的隊友,很有可能是來自在前線的某個部隊的。

當週逸清正在爲他的猜測感到震驚的時候,閻教官已經恢復成了平時的樣子,嚴肅的表情和直挺挺的身體彷彿就是最標準的軍規。

“你們好好玩,但是要早點睡覺,明天要迎接你們校長還有首長們的檢查。到時候你們一個個的皮給我繃緊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有你們好看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閻教官淡淡的說了一句話,放縱一般的從教室裡面離開了。

聽到閻教官的話,在閻教官離開之後,教室裡面的所有人都炸開了。剛剛那話真的是他們沒有聽錯嗎?真的嗎?

那個從來都是軍規老大,他老二的閻教官剛剛真的說了讓他們“好好玩,早點睡覺”?真的是,彗星撞地球都沒有這麼驚悚的。

已經從教室裡走出來的閻教官聽到在他身後的歡呼聲,嘴角微微翹了翹,馬上又恢復成了平時嚴肅的樣子,快步走開。

這一次他會瞞下來,反正上面也沒有交代給他這個任務,但是一旦讓他知道他使用自己的能力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他會親自擊斃他。

這個世界上,與常人不同的人雖然太少,但是並不是沒有,不是嗎?

還在教室裡面的周逸清壓根就不知道他如此不幸的被盯上,又如此幸運的逃過了一劫。在他現在看來,通過這一次的晚會,他和龍梓祁都在班上樹立了極大的威信,最起碼,龍梓祁的班長之位是徹底有保障了,學生會也可以擔保進入了。

至於周逸清自己,他現在做了這麼多,只是爲了到時候好請假而已。雖然他不做特長生,但是他一定會將大半的精力分在古琴上。

那是他永遠不會放棄的東西。一如家人,一如……唐卿之。

陪着班上的同學歡歡樂樂的在教室裡面狂歡,大概真的是有閻教官的話橫在眼前,在十點半的時候,大家就很有默契的散了場,回去了自己的寢室。

明天……明天就是閱軍式了。他進入大學一週了。

周逸清躺在牀上,面對着融入在一片黑暗中蚊帳頂,靜靜地默數着日子,明天之後,他就真的失去唐卿之的消息一個半月了。

一個半月裡,空白一片的生活,真的是不想再嘗試了。

在黑暗中,周逸清微微勾起了嘴角,帶着一些溫馨和落寞。卿之,我們約定,如果你能夠在明天過完之前回來,或者有一個消息傳回來,那麼,我就完全的接受你。

一定。

“周逸清,快點起來了。”耳邊傳來了龍梓祁熟悉的聲音,還躺在牀上的周逸清翻了個身,打算繼續再睡會兒。昨天晚上想的太多了,導致他上牀的很早,但是睡的很晚。

“蹦蹦蹦”什麼東西敲打着欄杆,讓周逸清煩躁的想要吼人:“周逸清,要去操場準備閱兵方陣了,你還在磨蹭什麼。”在周逸清吼出來之前,龍梓祁先吼了出來,鏗鏘有力的聲音讓周逸清不得不睜開眼睛,從被子裡坐起來穿衣服。

“我起來了,馬上。“接近呢喃的聲音從周逸清的嘴裡發出,聽起來很沒有說服力。

用自己感覺麻利,別人看來磨蹭的動作做完了起牀必做的幾件事之後,周逸清和龍梓祁兩個人就往操場走去。

每天都是這樣的,同寢室的另外兩個人從來都不合他們走在一起,向來都是他們一起,那兩個人一起,看上去不像是一個寢室的,反而像是兩個小集體。

只不過,這種情況無論是周逸清還是龍梓祁都沒有怎麼太注意,早在他們進入了一個寢室之後,他們的榮辱就連在了一起,即使另外兩個人再怎麼表現的不和諧,也免不了最後被拿來和他們放在一起。

高中的人際交往並不如初中的純粹了,想要打成一片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謂的軍訓閱兵式說白了也就是一個面子工程。學生站在那個地方,等到領導過來了,按照規定的模式說上幾句話,然後再將正步、齊步在主席臺面前走上一圈,就可以結束了。

可以說,軍訓閱兵式除了讓家長看看之外,極其的沒有意義。

只不過這樣的面子工程,從初中到大學,都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順順利利的蹭過了這次軍訓閱兵式,教官就必須要離開了。周逸清和龍梓祁混跡在他們班送別閻教官的隊伍中,手上還拿着一束花。

“謝謝閻教官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我們的照顧。希望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將花送到閻教官的手裡,龍梓祁對閻教官敬了個軍禮,這還是閻教官在軍訓中教他們的。

拿着話,閻教官頗有深意的看了周逸清一眼,難道的拍了拍龍梓祁的肩膀:“如果沒有什麼大事,估計是不大可能了。”

龍梓祁點點頭,情緒還是有些低落。

“周先生,周先生,”還沒等閻教官上次,一個讓周逸清感覺不可能出現的聲音隨着匆匆忙忙的腳步逼近了過來:“BOSS回來了,現在在醫院。”

聽到Alger的話,周逸清感覺自己腿都是軟的,幸虧龍梓祁即使扶住了他,沒有讓他當中摔下去:“Alger,哪個醫院?”他是想要知道卿之的消息,他是想要卿之早日歸來,但是他覺得不希望聽到他的消息是他進入了醫院。

“就是旁邊那個醫院。BOSS說要離你近點兒,但是又一直不願意告訴你。”?Alger很爽快的告訴了周逸清答案,看起來相當的着急。

“我們過去。”周逸清推了推龍梓祁的手:“龍梓祁,你在這邊送送教官。我先跟Alger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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