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的教導
“你的琴遠遜於你母親,但是你的眼光比她好太多。”李老結果拿過大娘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就將茶杯還給了大娘,手從荷包裡面掏出了兩個紅包:“周逸清,你的比賽我都看過了,很不錯,但是記住,學琴還要學做人,做事情必須三思而後行。”
李老遞出一個紅包,周逸清走過去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然後安安靜靜的站到了唐卿之的下方,不敢有任何多餘的任何動作。。
“顧施頤,我認識你的何老師,也知道不少你的作品,你是個好材料。人生就是一場戲,入戲太深的和太淺的,都成不了主角,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去想想吧。”
顧施頤像周逸清那樣接過了李老遞給他的紅包,然後站在周逸清的後面,讓周逸清遮擋住的他的大部□□形。
等到李老接過大娘的茶喝了幾口後,視線又回到他們的身上:“都坐下吧。你帶他們兩個小的來做什麼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會準備兩個紅包了,你讓他們試試吧,我聽得不錯就給他們講講。”
李老的話周逸清和顧施頤自然也都聽得了,不過也不知道爲什麼,面對才第一次見面的李老他們總是感覺有一種很強的壓力,怎麼做好像都不合適。
唐卿之轉過頭來對他們安撫的笑笑,然後站了起來,走到堂屋的耳室,搬出一張桌子放到正對李老的地方:“逸清,把琴拿過來放着。你們兩個自己把凳子搬過來,搬動的時候記得小心一點。”
周逸清和顧施頤點點頭,按照唐卿之說的,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的走到放滿了各種不同的桌椅用品的耳室,去各自搬了一個適合自己用的凳子放到桌子前面。
坐到凳子上,周逸清將逸音清韻琴從琴袋裡面拿出來,放到桌子上,習慣性的試了試音,將音不太準的弦給調整了一下,卻沒有發現,李老看他用調音器調音的時候,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
顧施頤的事情倒閉周逸清要簡單的多,從特質的袋子裡拿出他的那管九節簫,放在面前就等着周逸清準備好。
“笑傲江湖”周逸清很有效率,在調整好了弦後,對着顧施頤用脣形做出了這四個字,他相信顧施頤能夠看得懂,就如同相信唐卿之讓他和顧施頤合奏一定不會是錯的一般。
琴聲驟起,似黑夜中滑過一道閃電,一瞬間讓寂靜低沉的空氣被劃開,彷彿來自遠古的大能者在恍惚間窺得了來自未來的一絲玄機。隨着琴音的高昂,低沉的簫聲隨之併入,互相交織,相互交纏。
琴聲不斷傳來,甚是優雅,幾下柔和的簫聲夾雜在琴韻之中,與琴聲相伴,絲絲入扣。七絃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夾着清幽的洞簫,更是動人,琴韻簫聲似在一問一答。
曲至中途,琴簫之聲忽高忽低,變化多端,雖然極盡繁複變幻,但是每個音符入耳偏偏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心。
漸漸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漸增,先如鳴泉飛濺,繼而如羣卉爭豔,花團錦簇,更夾着間關鳥語,彼鳴我和。
細細品來,只覺這琴簫合奏中更有千般柔情,萬般婉轉,比之古人所稱道的琴瑟合鳴,另有一番深意,是那共歷劫難的映證,是繁華褪盡、滄桑過後的釋然。如同歷史的興亡,縱使這一刻再熱烈的烈火烹油、鮮花着錦,總抵不過下一個瞬間一片蒼茫的閒適。
歷史總是在不斷的沉澱,熟知歷史的友人總不過是在警惕的同時,去享受春光明媚,百花含笑,清風拂柳的景象,在桂華流瓦之下,與月對酌,低吟淺唱。
雖然早上纔剛剛合奏過這一曲,但是在剛剛走在四合院的途中他們所感悟到的東西,足夠讓他們的曲意更上一層樓,雖然技巧還有些生澀,但是聽來已覺得自己沉浸在了萬古的輪迴中,品嚐着一次次繁盛衰變的歷史過程。
“啪啪啪……”李老聽過周逸清和顧施頤的兩人合奏的這首《笑傲江湖》,不住的拍着手:“好,好,好。老陳說周小子會自己即興打譜,我原本還有些懷疑,這回我算是看着了,雖然改動的不過寥寥幾個音符,但是還真是不一樣了。恐怕這一代也只有顧小子能夠跟得上你的思維了。”
周逸清聞言低下了頭。這次改譜子比上一次還要傳奇,上一次起碼還是自己有那個感覺,覺得那個樣子的節奏更適合自己的心緒,這一次改譜子的時候他自己實際上都沒有反應過來。
都是異能惹的禍。
“李老,請問我們的合奏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顧施頤可不明白周逸清的感謝,對於他來說,抓緊時間讓他的蕭能夠更上一層樓纔是最重要的。
李老看着面前一低頭一擡頭的兩個人,也不藏私,一個一個的將他們的問題指了出來:“你們的問題很多。第一個,顧施頤你跟古琴合奏,爲什麼還在用九節簫?簫的衆多品種中,爲了同古琴合作,是衍生出了專門的琴簫的,你用九節簫在這裡吹,這個曲調都被你帶跑了。
第二個,周逸清你是彈奏古琴的,這是琴簫合奏,不是古琴獨奏,你就只顧着自己搶節奏、搶音節,這麼有獨立性你準備個什麼合奏。
第三個,你們在演奏這首曲子之前到達聽過幾遍原作,練習過幾遍,我看你們的動作生澀的很,顧施頤你中間還有幾個明顯的停頓,想糊弄聽衆嗎?
第四個,周逸清你對你自己的琴看上去很不熟悉,調個音都需要用機器輔助。樂器是演奏者的半身,連對半身都不熟悉的人,有什麼資格去演奏。
第五個,也是周逸清最大的問題,你將太多的心思放在曲意上,反而忽視的曲子本身,難道說這些曲子沒有了你能夠想到的這些意境,本身就沒有任何特點了?”
聽到李老的點評,原本還因爲改譜子的原因低着頭的周逸清突然有了一種醐醍灌頂的感覺。他發現,他好像太過於依賴他的異能,如果失去了異能,他根本就一首曲子都彈不來。
想到現在他失去了異能的情況,周逸清不由得渾身起了一場冷汗,立馬就從對於自己實力的過度肯定中清醒了過來。
太險了,如果不是李老的出言提醒,周逸清感覺,他以後有了什麼禍事恐怕都還不自知。
“謝謝李老。”想清楚了的周逸清站起來對着李老鞠了個躬。
“謝謝李老。”顧施頤也對着鞠了個躬,李老說的話並沒有讓他有一刻的迷茫。
“行了,學也學過了,我也就不留你們用飯了,你們自己去外面逛逛,免得到時候說我攔着你們沒讓你們好好看看都城。”說完,李老就捧着大娘新泡的茶淺酌起來,不再理會他們。
“李老再見。”在唐卿之的帶領下,周逸清和顧施頤又給李老鞠了個躬纔算是完了。
跟着唐卿之從李老家裡走出來,周逸清和顧施頤都學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但是走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卻比起來時更爲安靜。
唐卿之帶着兩人去看了一圈故宮、吃的一頓晚飯就讓周逸清和顧施頤回去了酒店,明天就是正式集訓的時候了,比不得今天這麼閒適。
“卿之,我的問題你也知道是不是?”回到房間前,周逸清避開了顧施頤,堵住唐卿之。
唐卿之笑着點點頭,沒有一點欺騙:“但是我不能說。”看着周逸清氣憤的樣子,唐卿之語氣不自由主的軟了一些:“這麼多年,對於曲子本身的彈奏,我不比你來的好。”
“怪不得李老完全不管你。”周逸清想到李老對待唐卿之時候那寥寥的幾句話,就覺得唐卿之還真是不得這個老人的心。
唐卿之搖搖頭,看着周逸清歡快的回到房間裡面的身影,笑的有些無奈。
上一輩人的事情,他怎麼說得清……
“周逸清,六點半了。”一大早,準備作爲周逸清的搭檔的顧施頤看到還在牀上裹着被子睡的神鬼不知的周逸清,很有責任感的叫起了牀。
睡在牀上的周逸清朦朦朧朧的聽到了什麼聲音,但是熟悉的生物鐘並沒有給他什麼提示,翻了個身,周逸清把自己捂在被子裡,繼續睡起了覺。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種情況,隨便叫兩下也就算了,顧施頤偏偏就是那種很有耐性的人,一遍不行他就叫兩遍,兩遍不行他就叫第三遍……硬是將曾經可以把聲音視爲外物,做到任他有多吵,自己照睡不誤的周逸清給拉了起來。
“周逸清,今天早上七點半要在大廳集合。”看到終於清醒過來的周逸清,顧施頤仍舊是看上去跟往常沒有任何變化的離開周逸清牀邊,帶着他新換上的琴簫,在飲水機裡打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了。
迷茫了一會兒的周逸清聽到顧施頤的話,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然後馬上狂奔的向洗手間跑去。
天啊,現在已經六點四十五了,四十五分鐘的時間他實在是不能確定自己可不可以將所有的事情做完。
大概是吉人自有天相,周逸清緊趕慢趕的總算是在七點半鐘之前到了大廳,或者說,是抱着他的逸音清韻琴,氣喘吁吁的被顧施頤給拖到了大廳。
“你們兩個是……”一個拿着好幾張紙在上面勾勾畫畫的男人看到了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形象可言周逸清和被周逸清拖累的顧施頤兩人,隱蔽的皺了皺眉頭。
“老師好,我是周逸清,這是我的室友顧施頤。”周逸清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對他們的不重視,趕緊搶在了顧施頤的前面,要是依照顧施頤平時的說話方式,他們肯定是要被這個男人折騰一次的。
這可是他上輩子的經驗之談,所謂的閻王無事,小鬼難纏。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今天吃多了,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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