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憶故人荊棘旁(增曲)
早上七點,唐卿之和周逸清準時從房子裡出來,穿着輕便的運動服繞着小區的花壇跑了一圈,然後又重新上了樓。
“逸清,有沒有什麼發現?”唐卿之擺着作爲早餐的青菜肉末粥,特意還給周逸清準備了一杯牛奶。
剛剛從浴室裡面洗完澡出來的周逸清,在唐卿之的要求下,穿着一身睡衣,一口氣喝掉了被子裡面的牛奶:“有人在跟蹤。”
在出去跑步是時候唐卿之就要求周逸清注意周圍,周逸清也不是笨蛋,平時沒有發現是因爲他根本就沒有注意,或者說沒有想到,現在唐卿之特意將他帶出去跑了一圈,他怎麼可能還發現不了。
唐卿之點點頭,讓周逸清坐下,邊吃早飯邊說話:“首先要恭喜逸清在比賽裡面的表現引起了媒體的關注。”
周逸清鬱悶的咬了一口勺子裡面的粥:“一點也不好,這樣那個夏宇就能夠隨時知道我的情況了。”
“逸清放心。”唐卿之吃飯的時候動作慢條斯理,看起來是賞心悅目的,對比着周逸清狼吞虎嚥式的反差,除了周逸清自己沒有發覺外,其他看到過的人都覺得這兩個人能坐在一起吃飯真是一個奇蹟。
叮鈴鈴……門鈴響起,唐卿之走過去接了快遞,然後將東西放到了沙發了:“逸清,過會兒你過來換這套衣服。正好時間趕上了。”
周逸清點點頭,三兩口乾掉碗裡面的粥,就去拆開了包裹了,包裹裡的是一套魏晉南北朝時期的籠冠大袖衫。
籠冠大袖衫是晉魏時期最著名的一種服飾,也是已知晉魏時期墓葬中最常見的一種。晉魏時期的風流名士崇尚自然、超然物外,率真任誕而風流自賞。所以這一時期的男子都以寬衫大袖,褒衣博帶爲尚。但是這種服飾在現代已經很少有人使用了,就連一般的古裝攝影店裡面也基本上是看不到了,沒有想到唐卿之這次給他準備的竟然是這一套。
上身穿齊膝大袖衣,下身穿肥管褲,在襦褲外加穿袍裳,腰間是曳地的飄帶,頭上要戴墨色砂質的籠冠。這種籠冠大袖衫最大的特點就是有着大大的袖子,比起後來女性服裝裡面的袖子還要大得多。
不過,相應的,周逸清穿上了這身裝束也沒法在外面套衣服了。
幸好唐卿之臨時從他的朋友那裡借來了一輛私家車,直接開到了樓底下,將周逸清給送到了比賽現場。
“逸清,加油。”唐卿之看着周逸清揹着逸音清韻琴,獨自往後臺走去,柔聲給他打氣。
周逸清停下腳步,回過頭,對着唐卿之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看着唐卿之的笑容後,纔回過頭,重新向着後臺走了過去。
但是周逸清卻不知道,這裡的通道都是有監視器的,他剛剛的那一番動作已經被作爲典型,被放到了比賽的宣傳片裡面。
這裡的後臺明顯比初賽和複賽時候的檔次要高很多,比賽選手的檔次也高了很多。在複賽的時候,穿着專業服裝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小提琴、大提琴這些樂器演奏者準備的西服和小禮服而已,準備了舞臺場景的更是隻有周逸清一個人。
而現在,基本上後臺所有人都穿上了專業服裝。西式樂器演奏者的西服、晚禮服,中式樂器演奏者的各色古裝,而且現在還沒有開場,舞臺上面就已經有家長在擺放場景了,後臺裡面也有選手在自己將沒有拼裝好的場景被拼裝起來。
看來這一次競爭大了。
周逸清照例找了一個比較角落的位置,將逸音清韻琴從琴袋中拿出來,給自己塞上耳機,靜靜的聽着那一首《憶故人》不斷的循環。
他不需要在這些人裡面交朋友,因爲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是彈奏古琴的,他自信在古琴的領域,這個地方沒有人的實力比唐卿之高;他也不需要在這裡練習兩遍,因爲除了讓自己更熟悉曲調,看運氣怎麼樣、能不能夠在上臺的時候進入“掌控”的狀態之外,他的實力從來就和曲目練習無關。
在周逸清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傲氣已經開始展現了出來,而他不自信的這個缺點也在同時被慢慢彌補。
這一次的比賽,周逸清雖然還是xx省送上來的種子選手,但是並沒有被安排在比賽靠前的位置,反而是等着周逸清在後臺吃過了唐卿之特地讓工作人員送來的盒飯,一直到了下午快三點的時候才被叫上去。
這個時候,第一天的比賽只剩下兩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了。這個時候現場的觀衆也正好因爲早上兩個小時的比賽沉下了心神,大概知道了選手們的實力,又因爲距離第一天比賽結束還有兩個多小時,不着急着離開。
這個時間,應該就算得上是對於比賽選手來說最好、也是最不好的時間了。
《憶故人》這首曲子,不如《龍翔操》有着昭君出塞這樣宏偉壯闊的故事作爲背景,它應該算是一首小曲,只是抒發了對於友人和過去的一種懷念卻不可訴說的閒愁,就如同周逸清身上的這身籠冠大袖衫一般,清淡卻飄逸。
周逸清抱琴緩緩而入,身上的籠冠大袖衫在人造風的吹拂下,肆意的飄散開來,將籠冠大袖衫寬袍大袖的特點完美的展現出來。
場景是周逸清設計的,然後唐卿之請人制作出來放上來的。一眼看去就是在一個懸崖下的平地上,懸崖下只有一條小溪,懸崖高聳,溪水清清,僅有的幾株彷彿蘭花一般的植物點綴在佈滿鵝卵石的溪水旁,讓整個場景充滿着生命的氣息。
這樣的佈景正好符合了琴曲註釋中所說的“空山幽谷一片寧靜的氣氛”。
周逸清將逸音清韻琴放到小溪邊一塊平滑的大石頭上,人也盤着腿坐了上去,手指輕輕撥過琴絃,清亮飄逸的泛音就帶着清透明晰的氛圍響起。
運氣很好的,在琴絃被波動的同時,周逸清那時靈時不靈的“掌控”狀態也被釋放出來,處於“掌控”狀態下的周逸清,身上的氣勢在瞬間就變得強大了起來,本來只是做出來的有些清淡的場景,瞬間就變得鮮活了起來。
山中相送罷,日暮掩柴扉。春草年年綠,王孫歸不歸?
天下本就無不散的筵席,人生即有歡聚,就難免別離。匆匆百年,我們能夠做的,惟有珍惜相聚的時光,縱使日後天各一方,也依然有美好的回憶在心底珍藏。聚散隨緣,與其獨自惆悵,不如拋卻傷懷,於此婉轉悠遠的琴音中,彼此珍重,互相祝福。
曲調輾轉反覆、委婉低迴,曲意一往情深、相思無限。雖然曲音猶如清粥小菜一般,但是期間那一種委婉深情的動人,卻能夠牽動人心。
在聽了無數盛宴一般的華美的音樂之後,這樣一曲雖然有些簡單,但是卻讓人舒適,有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的曲調,讓無數的觀衆傾心。
雷鳴般的掌聲打破了這空曠懸崖之下的寂靜,就連周逸清也被迫從掌控的狀態中回覆了過來。
從石頭上面跳下來,周逸清面對着評審施了一個作揖的古禮,長袍廣袖配上週逸清自身的那一種晉魏風骨,看上去就是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獨特感。
“你是來自xx省的周逸清,對嗎?”一個看上去有些清瘦的中年男子拿過麥,看着周逸清的眼神有些怪。一個看上去有些清瘦的中年男子拿過麥,看着周逸清的眼神有些怪。
周逸清點點頭,過了兩秒纔想起來他應該出聲回答:“我是來自xx省的周逸清。”
“這首曲子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荻灰館琴譜》中的《憶故人》,對嗎?”那個男子看着將比給拿了起來,準備在紙上寫東西。
“是的,這首曲子是《憶故人》,不過打譜的人是我自己。”周逸清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從那天他決定將這首曲子給拿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好了面對一切。
“我姓陳,你可以喊我陳老。我看過了你遞上來的報名表,上面寫的是你今年快要十六歲了,而且接觸古琴只有一年的時間,對嗎?”陳老看着周逸清,眼神有些銳利。
周逸清點頭:“我確信我的古琴老師幫我填的表單沒有任何問題。”
“最大的問題就是一個接觸古琴一年的人就能夠自己打譜。老古琴演奏人員都知道,打譜比創造譜子更難,你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孩子要是能夠自己打譜,那我們這些人是做什麼的?”陳老皺着眉頭,口氣很不善。
“請問陳老是以什麼標準來判斷打譜人員的?資歷?或者是實力?我可以這麼說,任何一首曲子讓我聽兩遍,我就可以將這首曲子完完全全的彈奏出來。所以我的古琴老師纔會在我交不起學費的情況下,免費教導我學習古琴。甚至無論是我的逸音清韻琴,還是我比賽用的衣服、道具,都是我的古琴老師一首承擔的。”周逸清的話不鹹不淡,雖然語氣平靜,但是刺還不少。
陳老對着周逸清,語氣很有些不善:“小子張狂。”
一旁的主持人看着這種情況,馬上就上來打了圓場:“周逸清選手已經表演完成了,他的曲子很美,雖然我們並不能夠完全獲悉曲子的來歷,但是能夠聽到這樣的一首美妙的曲子,已經是我們的幸運。現在我們歡送周逸清選手下臺,歡迎我們的下一位選手上臺。”
周逸清抱着他的逸音清韻琴從舞臺側面下去,立馬就被等候在下來的唐卿之給帶上了車。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妖受寫的卡死了……埋了一個伏筆,後面用得上的……爲了這個伏筆,妖受頭髮都快要抓掉了
妖受上學倒計時……三天
編輯大人發話,妖受文章更的太快,點擊和收藏漲得太慢,所以要慢點更……正好,妖受上學之後就是每週五更……大家不要拿臭雞蛋什麼的砸妖受
憶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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