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堤的眼淚,因爲世界崩塌而流---by白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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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邊,白弦月拿着手電筒,走到路邊,她照着上面一座又一座的房子,沒有燈光照出來,有些房子看起來像新的,有些是舊的,這裡未發開的像原住民的居所,馬路彎彎曲曲的沿在上面,她看着夜色黑暗瀰漫,腳步有些躊躇,找到爸爸必須趁着天沒亮就走,她瞪大眼睛的走到上坡上,看着前面的房子,她眼裡閃着糾結,鼓着勇氣來到房門口,“拍拍”的拍着門,眼睛看着放的草坪,沒有圍欄隔着,根本沒人住的樣子,她嘴裡一邊說着什麼,一邊眼睛往窗戶上看,周圍寂靜的聲音透着詭譎,她不安的嚥着口水,一遍又一遍的拍着、、、、、、、
白弦月氣喘吁吁的找了一所有一所的房子,裡面都沒住着人,她看着前面一所新的房子,燈光隱隱的照在上面,發出透着恐懼的光亮,她看着遠處的遊輪,一咬牙走到前面的房門口,眼睛接着燈光看着房門前,“拍拍怕”的敲門聲,然後往窗上移動燈光,裡面黑乎乎沒有一絲的動靜,她着急的踢着門板,嘴裡發着嘰裡呱啦的聲音,就在她準備找一個房子時,身後的門發出了聲響,她腦中警鈴大作,害怕般的縮起身體,這裡面不會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吧?就在她不敢動時,又害怕的想逃時,身後的動作驚嚇的往外跑時,衣服被抓住,她害怕般的嘴裡說着什麼,不敢睜開眼睛、、、、
白敬山在房間裡面,喝着茶,從被帶到這裡來,他白天被人看着,晚上被人監視着,根本走不去這條道,門外傳來敲門聲,他蒼老的臉上有幾分疑惑,隨着拍門越來越大,他走過去開啓門後,看見要跑的瘦小聲音,在暗色裡一點點小小的黑影,他步伐緩慢的走過去,越來越近後發現像弦月,他拉着她要跑的步伐,他好奇弦月怎麼會知道他在這裡。
白敬山拉着白弦月,滄桑的聲音問道:“弦月,怎麼是你?”
白弦月掙扎着,那道力,她哈哈的說着什麼話,白敬山疑惑的不解的看着她,雙手搖着她,大聲的問道,搖着搖着把白弦月驚嚇的神情,嚇得她睜開眼睛,用手電筒照去看到的是一張蒼老的臉,她嘴裡發出驚奇的叫着無聲的字眼,她激動的搖着爸爸,眼裡透着光亮,真的被她找到了,她嗚嗚的說着,然後向後看了眼門房,她連忙拽着白敬山向外跑去、、、、
白敬山聽着她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後,心裡噙着擔憂,他一邊走一邊看着白弦月說着什麼話,都得不到她的迴應,白敬山驚的眼睛裡忽然浮現一抹鋒利,他停下腳步,拉住白弦月的手,看着她說了幾句話,在黑暗中中間隔了一束光,見她沒反應後,更加確定弦月出事了,白敬山複雜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人,心裡透着極度不安的心境。
白弦月見爸爸停下來,觀察她,她默默的低下頭,爸爸發現她聽不見也不能說話了,白弦月眼眶的淚水在打轉,她來不及跟他解釋什麼,只知道現在要趕快走,她實際的拉着白敬山的手臂,頭部往搖頭,嘴裡一直嗡嗡的聲音,提示他趕快走、、、、、
白敬山見她不斷的向他提醒快走的模樣,他聽着微微鞠倚的背一動不動,他想着,能走掉嗎?這是機會可以趁那些人不注意跑掉,可是後果呢?白敬山眼睛望向遠處的遊輪,他眼裡淹下狠戾,向白弦月看着她的眼睛,在燈光中點點頭,白弦月嘴角划着一抹笑,她拉着白敬山連忙往下走,邊走邊想,爸爸,願意走那麼她們兩個相依爲命就還有家,她淡淡的想着自嘲悽苦的一笑,眼角有一絲溼意在上面,兩人逃跑的身影在監視器裡清晰可見,龍梟堯拿着MAX靜靜的看着白弦月和白敬山逃跑的背影“呵、”他眼底的不屑充滿嘲諷,眸光淡淡盯着那抹離開他的身影,龍梟堯拿起電話,神情邪魅透着一絲愉悅的微微挑着一側的眉尾,薄脣溢出話語傳到手機那頭時焯的耳裡。
不一會兒,龍梟堯的手機傳來時焯發來的消息,他淡淡的看着臉上冷漠的透不出情緒,眼裡泛着幾分狡黠,他看着紙上的字跡,後面的字眼劃痕很重,他嘴角邪妄的噙着,眯着眼縫在想着:明明捨不得我,還要走,白弦月你的心矛盾糾結,心思搖擺不定,我會擺正你的心思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因爲你只能跟着我!
天空漸漸撕開一層暗幕,等到天亮時,白弦月和白敬山兩人等在碼頭,白丹跟白敬山在船邊說着話,說着時還往她這邊投來視線,他們經過一晚上的收拾來到這裡,通過暗街的人找到這艘貨船,白弦月看着裝滿貨物的船,她目光落到碼頭遠處的景色,這裡是城南碼頭,據她知道的經常有運貨的船經過這裡,所以這裡最安全,她站在一邊眼裡充斥着暗淡的目光,落到一處,她默默的想着:她和爸爸會到什麼樣的地方?會是國外嗎?以後還有機會回到這裡嗎?恐怕沒機會了,既然選擇了就不能回頭,暗自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視線看向爸爸的背影、、、、
時間緊迫的划着,白弦月的心裡越來越不安,她神色微急的看着爸爸,手指在掌心摳着,眼裡露出焦急的色彩,她去拉爸爸的手,指着貨船,嘴裡嗡嗡的說着什麼,眼裡充斥焦急的示意他趕快上船。
白丹看着白弦月臉上的傷口,說不了話也聽不見病懨懨的模樣,她看着貨船,沉重的嘆氣着說道:“大哥,你真的要偷渡離開,剩下的事情怎麼辦?”
白敬山安撫着白弦月,他頭上有一些白頭髮,看着貨船,蒼老的臉上皺紋刻畫着,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看着貨船說道:“不知道,我保不住弦月,她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夠慘嗎?等她被折磨的沒命了,我想我會後悔!”說着時,他眼裡浮現一絲失神的光,晦暗鋒利,他轉過頭看着白弦月的眼睛,白敬山笑着嘴角,把她拉到貨船上去,指着這裡,讓她等着,白弦月看明白的點點頭。
白敬山走向貨船上,與船員說了句什麼,船員偏着頭看着船上的女孩,毀了容貌的模樣,船員可惜的搖搖頭,然後接過白敬山手裡遞過來的東西,拍怕他的肩膀,說着什麼?
船下的白丹一雙眼睛看着白弦月,她穿着大衣雙手在口袋裡摩擦着力道,她眼睛時不時的往後看,像是等着什麼在白弦月看不到的地方,她拿出手機看着時間,然後轉過身體,視線和白敬山相對,兩人靜默着相望、、、、
貨船緩慢的速度駛離岸邊時,白弦月心裡終於放下沉重,她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看着白丹,她失望的抿着嘴角,或許姑姑對她失望,但她也對姑姑失望,她一點點的看着白丹遠離的身影,擡起手向她揮着手,她終究做不到無視她,終究是她沒趕到奶奶的葬禮,是她把自己推出去的,眼睛泛着落寞的眸光看着她。
岸邊的白丹看着她對她揮着手臂,她微微激動的轉過身體不去看她,手掌握着嘴巴,沉重的呼吸着,眼裡有一抹陰鬱釋放着恨意、、、、、
龍梟堯拿着望遠鏡從鏡子裡看着白弦月划着紅痕的臉,這張臉稚嫩白潤,眼睛閃着晶瑩,眼裡噙着落寞,他坐在車裡,淡淡的聲音問道:“材料準備好了?”
“恩,都準備好了,葉閔法院等着!”時焯暗自的替白弦月感到遺憾,堯少的口氣有一種要往死裡玩的閒情逸致,他在基地時,覺得堯少是一頭孤冷的狼王,面對血腥殺手地獄像狼一樣撩出牙齒咬碎對手,他有號召領袖的能力,自七年前的事情發生後,他變得像一隻伏擊的獵豹,危險具有挑戰性,現在的他,遇到白弦月,氣息像一隻隨時隨地發狂的野獸,兇猛的獅子,沒人敢靠近他,侵犯了他的領地還在他的地盤上撒野,根據野獸的生存法則,把對方圈入領地,慢慢折磨她,時不時的撕咬她,直到她沒有威脅後,扔出地盤任由她自身自滅。
遠處一聲又一聲的警笛聲襲來,從碼頭開來一輛又一輛的汽車,白丹從身後看到警察的車,法院的車。
沈隊帶着一路人馬來到碼頭,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包圍了碼頭,警察帶着槍的對着貨船,剎那間,喇叭聲響起來,“零零零”貨船接到命令後,緊急停下船,緊接着停在中間的貨船上,馬上迎來快速上了貨船的警察,所以的警察帶着槍和警棍,圍着了白弦月和白敬山,沈隊帶着手銬,套在白敬山的手上,他拉開白弦月激動的動作,對着白敬山說道:“白主任,看來你加了一條罪,帶走!”
白敬山被兩名警察按着手臂帶離貨船,剩下白弦月在死命的掙扎,她拍着拉着她的手,看着身邊的警察拿着槍對着她,還有被帶走的爸爸頹廢的神情,那背影晦暗悲慼,她嗡嗡的叫着,眼淚和鼻涕一起掉出來,沈隊看着掙扎的女孩,臉上佈滿劃痕,嘆氣的搖搖頭說道:“私自帶着疑犯逃跑,無論你是誰的人,關進警察局等候調查!”
一聲令下,警察抓着白弦月上了一路拖着上汽艇上了岸,帶進警車裡,她剛纔還跟爸爸比劃着開心的事情,爸爸也露出了高興的臉,才一會就被警察發現了,看着外面到處都是配槍的警察,白弦月此刻深深的感到,爸爸再也沒可能重獲自由了,她們明明躲避的很好,她趴着窗戶看着爸爸被帶到法院的車裡後,白丹在外面大叫的神色,然後用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刺穿一樣。白弦月失望的眼神和絕望的神情露出望遠鏡裡的龍梟堯眼裡,他嘴角噙着邪魅的說道:“開車!”
碼頭,一輛又一輛的車來的匆忙急促,又像一陣風一樣同時消失在岸邊,汽車揚起了一團一團的灰層,“零零零”的警笛聲刺耳,但白弦月她聽不見,耳朵裡只有嗡嗡的聲音,像耳鳴一樣疼得她難受,她用力的握住耳朵,臉頰邊因爲耳朵裡的疼痛激起了她的臉,讓本來紅的臉更加透着紅,她腦袋暈暈的被帶到法院。
適時
法院內
一席穿西裝的人,正在審理白敬山的案子,白弦月被警察按着座椅上,不得起來,她什麼也聽不見,一點也不知道這個案子是什麼情況,進行到哪一步,只看見審理的人面色異常沉重,一位女律師在被告席上,時不時站起來對爸爸進行拷問,然後時間在緊張的滴答滴答走,白弦月不知道什麼時間了,她最後看見爸爸穿着背心被人帶走,神色異常沉重的頹廢的看着她,白弦月嘴裡止不住的叫着什麼,她眼淚婆娑的看着白敬山被帶進裡面,然後她想衝出去,卻被死死的扣住,律師來到她眼前,雙眼冷靜的打量着她,拿了一疊資料遞過來,白弦月死死的咬着脣瓣,顫抖的手接過資料,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大廳裡的人稀稀朗朗的走出去,警察不知何時放開她,白弦月愣住了所以的情緒絕望的站在那裡,她真的失去爸爸了,爸爸永遠也回不來了,她的眼淚掉在翻開的資料上,一點點的看着,裡面一張又一張的敲着紅章,她失魂落魄的走到外面的臺階上,眼裡劃過資料上寫的,爸爸真正的身份是領事館主任,因爲一次事故,本來派他去帶着人質出逃的,可是中途遇到炸彈,部分的人質喪失了性命,後來領事館爆炸,他躲避了追捕帶着她來到S城,白弦月失去了脣色,脣上發着白,她嘔吐了出來,“嘔”一聲聲的向外吐着胃汁,眼淚滂沱下來,流在地上和胃汁混合、、、、、
白丹站着她面前,陰冷的盯着她痛苦的神情,她說着:“痛苦嗎?我比你更痛苦,沒人懂失去所有榮譽的痛苦,終身剝奪政治權利的痛苦。”她譏諷的笑着,走到她面前,揚起聲一巴掌拍在她臉上,“啪”一聲重重的打在白弦月的臉上,頓時,來不及反應的白弦月,迎面一巴掌扇動的她,坐在臺階上,屁股被狠厲的力道痛着,她歪着臉,眼裡泛着不可思議的眼色,目光落到臺階上,她手掌扶着臉上,火辣辣的疼,疼得臉頰泛着痛,耳朵裡嗡嗡的聲音,整個頭部疼得快死掉,她擡起頭,看着憤恨的白丹,她就這樣坐在目光像盯着仇人一樣看着她。
死死的咬住牙齒,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瞪着眼睛盯着白丹,所以的人都怪她,所以的人都孤立她,所以的人都要霸凌她,她做錯什麼?她只不過是笨一點,想安安靜靜的過着,有人關心自己的死活,有人可以愉快的相處,這些小小又簡單的願望,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到希望,她站起來,和白丹死死的對望着,天空中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曬在她的身上,她的心空的不爲所動,任由雨水打溼她的頭髮和衣服,空氣飄來一陣陣寒風,零下溫度,從小到大,這點寒冷潮溼的氣溫,她早就習慣了,白丹眼裡發着不甘的眼色看着她,片刻後,受不了潮溼寒冷的氣溫,她率先轉身離開,任由白弦月孤單形影一人。
一陣陣的雨水打溼了她的衣服,溼漉漉的頭髮上黏在臉上,疤痕感覺不到痛,因爲臉已經凍僵了,手指一根根冰冷的像冰雕一樣。
龍梟堯開車來到法院前,從車窗外看見,白弦月不怕死倔強固執的站在臺階上,任由大雨傾斜着,她慘白的臉上一劃一劃的痕跡非常明顯,哆嗦着發白的脣瓣,頭髮一撮一撮溼的軟塌在頭上,露出這張巴掌大的臉蛋,眼睛灰暗無光,神情失魂落魄的就這樣站着,龍梟堯鷹眸直直的睨着她,氣息沉冷單手伏在方向盤上,腮幫處透着冷硬,眼眸裡泛着淡淡的眸光,臉色透不出任何情緒。就這樣,一個在車裡,一個在車外,漸漸的天色暗淡,雨越下越大,龍梟堯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擋風玻璃上的雨滴一顆顆砸在上面,“嘭”一聲車門關緊的聲音,龍梟堯雙手插褲袋,他穿着煙墨色風衣,踏着優雅的步伐來到臺階處,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他冷着臉邪魅着神情睥睨着白弦月,即使他在下,她在上神情也是一副高昂的冷漠。
白弦月感到身上有一抹刺穿的視線,喚起了她一絲回神的目光,她緩慢轉過頭,在模糊的雨中煙霧一層又一層的撥開前面的人,白弦月看不清那張臉上的表情,但是她睜不開的眼睛裡看着冷傲的動作,高大的身體,熟悉的顏色,她知道是龍梟堯,呵,她嘴角自嘲一笑,苦笑的無力,她嘴角扯着無力苦笑的弧度,悲涼又不爭氣的模樣,她搖着頭,眼裡散發着鄙視,來看她笑話的,真是難爲他了,故意放她走,精心佈局,然後來痛打落水狗,白弦月慢慢擡動步伐,一步一步的揚着頭顱,眼睛利齒的盯着這張冷漠的臉,她鼻子裡呼着沉重的氣息,薄脣緊緊的抿着,像鬥志昂揚的小獸一樣樣與他對峙,嘴裡說着:懲罰是嗎?我什麼都不怕,不怕你龍梟堯的手段,說完,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說道:是你故意讓我得到希望,又嚐到絕望,你掌控了一切,現在,來看我付出代價失敗的樣子嗎?你得逞了,我什麼也保護不了,連最簡單的心願你也要剝奪,你滿意了吧?
龍梟堯冒着雨,鷹眸冷漠的看着她,呆愣的神情慢慢滑向自己,苦苦的作笑,眼睛鄙視的看着他,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三個臺階處,眼睛裡噙着怨恨,脣上抿着一抹倔強,張口無聲發出字眼出來,他拳頭緊緊的握着,嘴角邊勾起一抹陰鷙,譏笑着看着她發瘋。眼睛落在她的嘴上,想辨別出她說了什麼?龍梟堯一步一步走進她,把溼漉漉的臉湊近她的眼前。
目光裡全是她發白的臉上,一條一條紅痕,刺的他眼眸發冷,龍梟堯一抓捉住她,冷漠的說在雨中擴散,他說道:“這些都是你自作聰明,你不放棄一絲的機會在我面前耍橫。”他說着時,看着白弦月激動的掰開他的手,眼裡噙着不耐煩和厭棄,龍梟堯眼眸一震,他狠狠的蹙了眉頭,嘴上的陰鷙加大的嘲諷她。
白弦月看着龍梟堯抓着她,眼裡冷漠的眸光能刺穿她的心臟,緊接着開口說着什麼,白弦月搖搖頭,她什麼也聽不見,就算他說了難聽的話,她也不知道,她重重的推開的身體,沉重的呼吸着氣,眼睛泛着嘲諷的看着他,張口說道:惡魔,沒人性的惡魔,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跟你有關係,我離你遠遠的,你的世界我不稀罕闖入一步,她眼睛透着十足的疏離和固執指着他又說道:請你,離我遠一點。
說完,她偏開方向,走下臺階,一步又一步踏下去,神情充滿悲憤。
龍梟堯看着她越發止不住的激動,那神情和眼睛裡的憎恨,彷彿在表達她永遠都不會跟他在扯上關係,龍梟堯喉嚨裡注入一股腥味,他冷漠的睥睨着她離去的背影,瘦小又悲哀,那種透着用不回頭的倔強深深的印在他的眼睛裡,他狠狠的磨着脣瓣,他大步走到白弦月的身邊,大掌抓起她的手,拉向自己,眼睛看着她眼裡流出的淚水和雨水混合,眼睛紅紅的看着他,臉上哀傷又無助,他的心裡涌起一絲酸澀,薄脣內充斥着從胸膛上涌上來的酸味,讓他冰冷的臉上淡下幾分陰冷,眼眸的眸光幽深的彷彿要把她吸進去。
白弦月被他抓着的手裡傳來溫度,他粗糙冰冷的手緊緊的抓着自己不放,她動着手臂揮開他的鉗制,從雨中她止不住的眼淚劃過,她眼裡暗淡的在想:她就是這樣沒用,只要別人抓住自己,正視自己,她就會放開防備,以爲是溫暖來襲,可是溫暖也有時間限制,她的心很涼,不能透開一絲的縫隙,讓煙霧一樣的溫暖鑽進去。白弦月忍不住的搖頭,眼裡從眼眶裡奔騰的流出來,她的胃已經酸澀不行,心裡空空的想鏡子一樣透明,她使勁的甩着龍梟堯的手臂,另一隻手來掰着他的手掌,嘴裡不停的說着什麼。
龍梟堯看着她眼淚止不住的往眼眶裡流出來,嘴裡發出嘶啞的嗯嗯聲,神情無力又可憐悽慘的看着自己,雨中兩人的糾纏在車裡的人看來,是充滿糾結又放不開的。
白弦月停下掙扎的動作,她揚起頭看着龍梟堯布滿雨水的臉,看不清他眼裡的墨瞳,只看見他的脣瓣緊抿着,透着一抹冰冷,忽然,她看着來往的街頭,然後,心裡騰起一股力,“啪”一聲,推開龍梟堯的身體,然後冷靜又沉重的看着他,拿着手裡的資料,一張又一張的撕扯着,撕扯一塊一塊的小碎片,拽在手裡,她高舉着紙張,手指指着另一手上撕碎的紙張,向他面前狠狠一甩力,白色的紙張飛舞在兩人的眼前,被雨水打溼的紙張很快掉落到地上,白弦月從模糊的雨裡,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她腳下不小心等到了地面,“啪”一聲,身體向前撲倒在地上,她下巴狠狠的撞到地上,身體的撞擊讓她猛烈的疼痛着全身心,她再也受不了的趴在地上哭着,拳頭往地上揮着,然後一股作氣的從地上爬起來,膝蓋擱到地上的疼痛,讓她使勁的蹙着眉頭,呲着牙口上面發着疼痛,揹包外套已經被雨水打溼,壓在她瘦小的肩膀上,擡不起背脊來,她悲傷的哭着,瘸着腿一步一步的走着,走到街頭看着來往的兩邊馬路,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個方向,她悲烈的哀傷撐不住的往電線杆子上靠去,額頭抵着上面,冰冷又潮溼,心痛的不能痛,悲傷的氣息是她肩膀哭着一抖又一抖的。
龍梟堯從沒見過她的性子這麼烈性,看着她死命的甩開自己又推開自己,他手掌擡起來就要打她,眼眸卻看見她的臉一邊透着手掌般的紅色痕跡,龍梟堯鷹眸泛着危險的陰鷙,誰敢打他的女人,緊接着,就看見她傷心絕望撕碎文件,挑釁般的透着冷漠看着自己,龍梟堯心裡剎那間一陣心跳感來的猛烈又快速劃過,拳頭緊握着發出“咯吱”的聲響透着陰鷙,他冷漠的看着她甩着脾氣的向他揮着碎片,看着她決絕又輕飄的轉身時,龍梟堯微擡起步伐想要攔着她,就見她跌倒在地上,那模樣在雨中看着狼狽可憐的落水狗,他低垂眼簾,眼眸裡幽暗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文件,龍梟堯薄脣緊抿着,他站着任由雨水一陣又一陣的噴曬在他身上,此刻,他不知道此刻嘴裡噙着什麼滋味,只覺得這樣的白弦月,他沒感覺到愉悅,反而透着沉悶,他掀起眼皮,就見她一撅一拐的往街邊走去。
龍梟堯墨發微垂在額頭上,看着下着雨的S城,陌生陰暗的沒有一絲溫度,他冷傲狂狷的走到街邊的車旁,在右邊看到白弦月趴在欄杆上,哭的悲傷又絕望,他抿了抿脣,眼裡噙着沉靜如水的眸光,走進她的背後,看着她無聲的哭,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肩膀抖得的像塞子一樣可憐,龍梟堯平靜的看着她,翻轉過她的身體,把她抱進懷裡。
白弦月頭昏的靠在杆子上趴着,哭的咳嗽着喉嚨,她止不住的摸着心口空空的沒有一絲跳動,她眼睛酸澀的泛着疼,身體虛弱無奈的靠着,直到身後傳來一雙手,翻轉着她的身體,模糊的目光落到胸前的煙色馬甲上,白弦月無力的一笑,她沒有任何動彈靠在他的懷裡,剛纔她用了最大的力氣和防備推開他,他又來到自己身前,她沒有冰冷疼痛哀傷的沒有力氣在推開了他,她閉着眼睛虛浮腳步。
龍梟堯抱着她瘦小的身體,見她沒有動彈,心裡的跳動感一絲絲的鼓動着力氣,他抿抿脣,低下目光去看她安靜又慘白的臉,手指扶在她紅透的臉上,淡淡的說了一句,聲音消失在雨中,他慢慢維着她的身體,往旁邊的車裡走去,神情冰冷的不透一絲情緒,眼眸裡淡淡的噙着幽暗。
汽車裡
龍梟堯看着她全身溼漉漉的坐在車裡面,在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雨水,他眨眼着眼眸,划着剛纔的一幕幕,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用紙巾擦掉她下巴處的髒水,擱出一點點清淤出來,她花貓一般的臉,龍梟堯鷹眸緊緊的盯着那些紅痕,指腹輕輕的擦拭雨水和淚水,他鷹眸深處泛着一絲疼惜的目光看着她。
白弦月的眼睛半合着從眼縫裡看着他,此刻,冷靜的模樣,嘴脣的一抹冰冷讓她流出眼淚,眼淚滑到龍梟堯的指腹上,龍梟堯擡起指腹,看着那一點透明的淚水放置他的口中,舌尖嘗着這一點淚水的味道,苦澀酸味的,複雜的令他微微蹙了眉頭,想到她不能說話,龍梟堯狠狠的透着沉默的氣息。
安靜的車廂裡隔絕了大雨的聲音,白弦月低着頭,眼裡劃過今天的一幕幕,她無法消化這樣重大的變故,心裡面一點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她纔剛成年承受不住親人不斷的出事,卻阻擋不了,也保護不了他們,戰場上遺留的人質,領事館爆炸案,她記得那天白爸爸來帶走她的時候,天空漂泊着大雨,然後依稀記得草地上有個少年陪着她玩耍,還有在街頭賣藝的情形,如果不是白爸爸帶着她離開那個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樣的。
車廂裡響起一絲絲破碎的撕拉聲,龍梟堯睨着她,然後冷淡的神情開啓汽車,車輪划着地上的雨水奔流而走,街角的一抹目光注視汽車的遠處,在下着雨的路邊沒人注意到這抹陰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