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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一年(3)

92.第一年(3)

回到科室後, 江敘和沈方煜又過上了醫院家裡兩點一線按部就班的生活,而沒過多久,沈方煜突然收到了一通來自他母親的電話。

事實上,在沈方煜手術成功的當天, 就給他父母哥哥去了電話, 再三囑咐如果以後有媒體來採訪, 一定要拒絕, 還有就是近幾個月都不要聯繫他。

起初他還有些擔心他父母會爲了錢去接受採訪, 特意請鄭奇幫忙看着點, 不過大概是之前的矛盾鬧得太大, 這次他父母倒是全聽了他的。

故而這次接到母親電話時,他沒有說兩句就掛, 而是關心了幾句家裡人的身體。

沒想到的是, 他母親卻再度提起了同性戀人的事:“方煜,我和你爸都想好了,無論他是個什麼人, 我們願意接受他, 如果你們願意,我們一家人就見一面吧。”

“你願意見嗎?”沈方煜問江敘。

江敘正拿着個小撥浪鼓逗笑笑, 聞言問他:“要把孩子帶上嗎?”

“你決定,我……還沒跟他們說過孩子的事兒。”

江敘點點頭,“帶着吧。”

約好見面那天,沈方煜訂了餐廳, 去火車站接人,江敘帶着笑笑在包間等, 見沈家人到了,他抱着笑笑站起身, 跟兩位長輩打了個招呼。

沈家父母看到他的一瞬間愣了愣,問身邊的沈方煜道:“這是……”

沈方煜從江敘手裡接過孩子,對他們道:“我愛人啊。”

眼前的男人身形修長,眉眼精緻,乍一看相當賞心悅目,抱着孩子絲毫沒影響他挺拔的氣質,和沈家父母想象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我還以爲……”沈父說到一半把話又咽了回去。

“別以爲了,”沈柏寒知道沈父揣測的肯定不是什麼好形象,看着好不容易稍微和諧點的氛圍又要被破壞,他忙張羅道:“坐吧坐吧,曉晴你也坐。”

韓曉晴是沈柏寒的妻子,她從進門就覺得江敘眼熟,偷偷看了江敘好幾眼,這會兒沈柏寒驟然出聲,她才猛地收回神,“哦……好。”

“大嫂,”江敘問她:“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沒有,”被戳穿的韓曉晴吞吞吐吐半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想問問你以前,是不是在B市讀的高中?我覺得你長得……很像我高中時候一個很厲害的學長。”

沈柏寒反應過來,“你說的是那個給你複習資料的學長?”

韓曉晴有個一直掛在嘴邊的學長,說是她高三那會兒碰見的。

她當時因爲壓力太大幾天沒好好吃飯,低血糖在路上暈倒了,後來被人送到了醫務處,清醒過來才知道送她來的是已經畢業的學長,因爲回校做招生宣講,所以恰好碰見了她。

聽到她生病的原因,那學長留了她的地址,過了幾天,把高中所有的筆記本和整理資料全寄給了她。

而她看見筆記本上的名字才知道,給她筆記的是上一屆的高考狀元,老師們誇過無數次的大學霸。

那時候很多尖子生考完之後都會賣筆記,影印版都是幾十上百一本,更別提原版了。

韓曉晴一直很想親口對那位學長表達感謝,但她按照原地址寄回去的感謝信因爲查無此人被退回了,她也沒能再打聽到其他的消息,只知道他在A醫大讀書。

閒暇時,她和沈柏寒還有沈家父母都聊過這件事,到現在家裡都還放着那幾本筆記。

沈方煜倒是第一次聽他的大嫂說這些話,韓曉晴是他哥回B市之後找的第二任女朋友,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沈方煜已經去A城讀了幾年大學,交流也並不多了。

不過算起來,他這個嫂子好像剛好是比他小一歲,她遇到的這個學長也的確有可能是江敘。

他正分析着,江敘忽然望向沈方煜的父母:“大嫂是哪一年的?”

沈母想了一會兒,報了個年份,韓曉晴點了點頭道:“對。”

江敘又問:“方煜呢?”

他的話音乍一聽很平靜,旁人或許聽不出其間的意味,可沈方煜跟江敘處久了,一下就聽出他像是生氣了。

江敘的確在生氣。

他腦子轉得很快,沈家父母既然知道韓曉晴是哪一年的,那麼單是“上一屆”、“狀元”、“A醫大”這三個關鍵詞疊在一起,沈家父母應該並不難聯想到自家的小兒子,而只要他們聯想到了,多半會隨口問一句沈方煜知不知道另一個狀元的消息。

畢竟就算韓曉晴沒看過那張報紙,但沈方煜一定看過,更何況兩人還在一個大學同一屆讀書。

但很明顯,沈方煜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沈方煜的父母可能根本就沒記清沈方煜是哪一年的,他到底比韓曉晴大還是小。

果然,他問完之後,沈家父母停頓了好半晌,才似是而非地給出了一個錯誤的答案,最後還是沈柏寒先反應過來,“說起來,方煜好像就是曉晴的上一屆。”

“方煜,”他問:“你那年是不是有兩個狀元來着?”

“是,”江敘在餐桌底下握住了沈方煜的手,率先回答道:“還有一個是我,”他對韓曉晴說:“筆記本上的名字叫江敘,對嗎?”

“對的對的,你就是……”韓曉晴這會兒本應該很雀躍,可她隱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本能地有點再不敢出聲了。

“我是,”江敘說完,又繼續看向沈家父母:“方煜讀的哪個大學?”

上一秒沈家父母還在震驚於江敘的優秀和高學歷,下一秒他們終於從江敘並不算隨和的語氣中明白過來,江敘這番話是在興師問罪。

沈父清了清嗓子,“是濟華醫科大學。”

“是A城醫科大學,”江敘糾正道:“就業的醫院是A醫大附屬濟華醫院,”他說完又報了一遍沈方煜的完整生日,環視了一圈沈家的四個親戚,然後問:“能記住嗎?”

沈方煜眼看着江敘跟訓學生似的訓他爸媽,忙扯了扯他的袖口,不料江敘直接掙開他,面沉似水道:“叔叔阿姨,你們欠方煜一個道歉。”

江敘和沈方煜性格不大一樣,獨生家庭養出來的孩子,跟長輩說話多數時候沒那麼多委婉和謙辭的習慣,說擺臉色就擺臉色,說發脾氣就發脾氣。

往好聽了說是跟父母沒隔閡,不好聽那就是沒大沒小。

沈家兩個兒子對父母都還算客氣,饒是沈方煜生氣的時候,說話也不會疾言厲色,聽見他爸說“滾”都不皺一下眉,還記得給兩位剝水果。

顯然沈家父母也沒見過江敘這樣的,一時都愣了,連帶着沈柏寒和韓曉晴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敘。

他們想象中,一個本來就不怎麼受他們家人待見的同性戀人,頭一回見面不說低聲下氣,至少也會順着他們討他們喜歡,沒想到這位新家庭成員脾氣這麼大,一點面子都沒打算給。

“算了江敘,”沈方煜的手搭在江敘背後幫他順了順,“彆氣。”

然而江敘始終直勾勾地盯着屋內的幾個人,彷彿他們不說,江敘就能一直盯下去似的。

沈方煜給他討過一個道歉,他也要爲沈方煜要一個道歉。

“我等三分鐘,”江敘說:“三分鐘等不到我就和方煜回家了。”

“你……哪有讓長輩給小輩道歉的。”沈父不贊同道。

不料沈母突然道:“我道歉。”

她臉上的神色看起來很誠懇,連眼眶都有些紅了,“方煜,你不要理你爸,媽媽給你道歉,小時候我不該疏忽你,也不該偏心,我確實沒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是媽對不起你。”

“我想彌補你,但也……做的不好,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說到最後,沈母已經有些哽咽了,方煜,你再給媽媽一個機會好嗎?”

“媽……”

半晌,沈柏寒也出聲了,“以前的事兒沒辦法改了,哥長大了,也知道錯了,以後咱們兄弟互相扶持,哥再也不在你面前擺架子了,也不會干涉你了,別生氣了好嗎?”

沈父眼見着大兒子和妻子都倒戈了,從鼻孔中擠出了幾聲哼,過了一會兒,還是偏開頭道:“爸那天不該叫你滾,爸……錯了。”

“錯了”兩個字很輕,但他到底還是說出來了。

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沈方煜一直望着眼前透明的玻璃杯,目光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他懷裡的笑笑突然哭起來,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似的回過神,對他爸媽道:“我去看看孩子是不是要換尿褲了。”

被道歉的主角走了,席間一時安靜下來,甚至沉默得有些詭異。

而從進門就在好奇的沈母見沈方煜不在,終於問出口:“這孩子?”

江敘看了她一眼,顯然不止沈母好奇,其他人看起來也很好奇,只是一直沒敢問。

“是方煜的女兒,”江敘說完又補上一句,“親生女兒。”

大哥大嫂連帶着沈家父母都是一怔,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答案。

從進門到現在,江敘話不多,但每一句似乎都在告訴他們,沈方煜的生活很美滿,甚至比他們想象中的要美滿的多 。

有可愛健康的女兒,還有一個帥氣優秀,並且十分惦念着他,把他護在心口的愛人。

衆人面面相覷,席間一時有些沉默,連杯箸聲都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見沈方煜沒回來,江敘放下筷子打算出去看看,卻正好撞見了沈方煜開門,笑笑已經沒哭了,就是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還紅着,看起來有些委屈巴巴的。

“紙尿褲沒髒,”沈方煜對江敘說:“可能是出來太久,餓了或者困了。”

“那我們回去吧。”

“嗯,”沈方煜轉身對席間人道:“孩子得休息了,爸媽,大哥,嫂子,我們先走了,你們慢吃,賬我結過了。”

“哎方煜!”

沈母喊了一句,然而兩個人都沒回頭。

那天晚上,把笑笑哄睡之後,沈方煜躺在牀上有些沉默,江敘側躺在他身邊看了他好長時間,伸手撥了撥他的睫毛。

前一秒還一動不動的沈方煜笑了笑,“別鬧。”

江敘不理他的警告,繼續去數他的睫毛。

沈方煜任由他數了半天,就在江敘快數完的時候,忽然猝不及防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欺身親了上去。

“讓你別鬧了。”

他的手撐在江敘耳側,親的很細緻,故地重遊,他帶着幾分甜膩的纏.綿,溫柔地攻陷着江敘的脣瓣,江敘忍不住發出了點聲音,很輕地喘了口氣。

沈方煜湊在他耳邊問:“行嗎?”

距離手術已經過去了大幾個月,江敘的身體也差不多完全恢復了,各項檢查都顯示他情況良好,似乎也可以做點什麼了。

江敘眼睛裡泛着潮,聽到這句話,他耳根紅了紅,片刻後,他突然從牀頭櫃裡扯出件衣服,砸到了沈方煜身上,“先跟我交待這個。”

沈方煜展開一看,發現他偷偷買的那件胸口開洞的衛衣居然被江敘給翻出來了。

“這你都能找出來?”他驚訝道。

衣服是搬回來之後,江敘收拾衣櫃的時候掉出來的,沈方煜藏得很嚴實,要不是因爲這次在外面住了一段時間,衣櫃空了大半,估計江敘猴年馬月都發現不了。

不過這會兒他也沒打算解釋,他警告沈方煜道:“別轉移話題。”

沈方煜很低地笑了一聲,“你想聽我交代什麼?聽我交代我就想看你穿?”他低頭親了一下江敘的脣,“我確實挺想看你穿的,還想看你穿着這件衣服跟我……”

最後兩個字,他是貼着江敘的耳朵用氣聲說的。

“你要不要臉?”聽到那過於直白的兩個字,江敘臉唰得就紅了。

“你害羞什麼,”沈方煜用手指描着他的眉毛,“懷孕那會兒……”

“閉嘴!”

沈方煜很輕地笑了一聲,揉了揉他的耳垂。

“你什麼時候買的?”江敘問他。

“審我啊?”沈方煜說:“你是不是少了句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小江警官?”

江敘讓他這一聲叫的臉燒得慌,懟道:“你正經點說話行不行?”

“誰在牀上還正經說話?”沈方煜說完突然從牀上坐起來,走到書房去翻了翻什麼東西,過了一會兒,他揹着手走回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敘一眼。

“你去拿什麼了?”

沈方煜左手把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裝遞給江敘,江敘接過去,心跳忽然有點快。

而沈方煜睨着他出神的空隙,右手甩出一個手銬,直接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給他拷在了牀上。

“今天我先教你怎麼審。”

……

大腦一片空白,江敘臉貼着枕頭,微微呼吸道:“這東西你怎麼還留着?”

男人勁瘦白皙的手腕環着銀圈,穿着黑色衛衣,襯得胸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更白,中心一顆紅痣佈滿了痕跡,像是雪山層層疊疊飄落的紅梅花瓣。

“當時是忘了扔,後來就有別的想法了。”

江敘有些懶懶的,說話也沒怎麼過大腦,順着他問:“什麼想法?”

沈方煜退出來,給他解開手上的桎梏,帶着幾分甜蜜的滿足看着他的愛人,“就剛剛付諸行動的想法。”

江敘“嘁”了一聲,臉又有些發紅。

沈方煜淺淺地親了一下他的眉心,“我抱你去洗?”

江敘沒吭聲,忽然側轉過身,抱住了沈方煜。

安撫的意味很重,沈方煜的心突然顫了顫。

“你要是有心事,可以跟我說。”江敘忽然道:“你想哭也行,這個角度我看不見。”

“誰想哭了,”沈方煜把他往懷裡摟了摟,開口威脅道:“哎江敘你要是再造謠我哭,你下次在牀上哭的時候我就給你錄下來。”

江敘直接拿膝蓋撞了過去。

“疼疼疼……別……”沈方煜說:“我收回,我什麼都沒說。”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對江敘坦白道:“就是剛我媽給我發了條短信……我躺牀上前那會兒。”

江敘:“嗯,我看見了。”

要不是看見沈方煜看了眼手機突然變得格外沉默,江敘也不會把那件衣服拿出來哄他。

沈方煜十指扣着江敘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她說今天……她本來是想跟我說,能做那臺手術,能發那篇文章,她挺爲我感到驕傲的。”

“以前她的驕傲都是我哥,這還是我媽第一次說爲我感到驕傲,”沈方煜深吸了一口氣,“她還說,她想在橙嘉給我辦個酒,算是慶祝我手術成功。”

錯過了十來年在橙嘉的那場酒席,沈家父母終於想起了給他補上。

“不過我推了,也和她說這件事不要太張揚。”他很輕地笑了一聲。

“我沒有難過也沒什麼心事,”他說:“就是心裡頭有點說不清楚的微妙,還有他們今天跟我道歉……我,我心裡挺複雜的。”

“我媽還跟我說孩子沒人幫忙帶的話,她可以過來幫忙,說她現在有時間了,一定好好帶,虧欠在我身上的,都在咱閨女身上補回來。”

“江敘,”他突然把手舉到脣邊,親了親江敘的手背,“有句話我說了你可能覺得很土,但是說真的,我真覺得……”

他很重地滾了滾喉結,嚥下了一點哽塞,“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兒了。”

“誰說土了?”

江敘撥着他額間被汗沾溼的發,吻了吻他情.事後尚且溫熱的臉。

“讓一個人覺得遇見我是種幸運,我想……這是對我最大的肯定了。”

*

不過沈醫生沒想到的是,他的話說完,沒有過幾個月就和人撞了。

笑笑快九個月的時候,A城的冬天如約而至,而濟華也開始爲林巧稚醫生的誕辰籌備一些小型的活動。

江敘特意準備了兩束白菊,等來了一通電話。

“江醫生,我是任渺,”電話那邊的聲音熟悉而清越,“你還記得我嗎?”

似乎又長高了不少姑娘抱着花和江敘在林醫生的雕像下見面,她臉上的病態看起來淡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

她把花遞給陪她一起來的任瀚,在江敘面前轉了一圈,“你看,我還活着。”

江敘勾了勾嘴角,“嗯,我也活着。”

任渺笑起來很甜,“那我們都說話算數了,都不用當小狗了。”

任瀚在一邊也跟江敘打了招呼,猶豫了一會兒,她問了句,“沈醫生還好嗎?如果您見到他,能幫我問候一下他嗎?我之前……對他太冒犯了。”

其實乍一見面的時候,江敘差點沒認出來任瀚,她亂七八糟的頭髮不見了,衣着也不那麼另類了,像每一個正值青春的年輕女孩子一樣,朝氣蓬勃,像是清晨的花。

“我會跟他說的,”江敘問:“你身體還好嗎?”

“嗯。”任瀚說:“活蹦亂跳!”

三個人一起把花放在林醫生的雕像前,那裡已經擺滿了鮮花,映襯着林醫生的雕像顯得無比端莊而聖潔。

“謝謝您的保佑,”任渺對林巧稚大夫鞠了一躬,又轉身對江敘說:“還有……謝謝你江醫生,謝謝你讓我活下來,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你一輩子還長着呢,”江敘對她說:“你一定還會遇到很多很多,讓你覺得幸運的人和事的。”

聽聞此事的沈醫生吃了兩桶陳年老陳醋,玩笑道:“看來我還得去好好學學怎麼說情話,這怎麼隨便說一句就跟別人重了呢?”

江敘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對我來說都是情話。”

“嘶……”被撩到的沈方煜倒吸一口涼氣,“江敘,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會了啊,我都開始有危機感了,我覺得我馬上就要被你超越了。”

“亂說,”卷王江敘質疑道:“你什麼時候超越過我?”

*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

笑笑週歲那天,終於要成爲一個有戶口的小孩兒了。

江敘接完鄭奇的電話,松下一大口氣,對沈方煜道:“我出去一趟,跟鄭奇一起去給笑笑辦出生證明。”

因爲在幫笑笑籌備週歲宴,沈方煜走不開,他抱着笑笑把江敘送到門口,囑咐道:“行,早去早回,等你回來給笑笑抓週。”

江敘出門前問他:“那名字就定了?”

辦出生證明的時候必須寫孩子的大名上去,決定把孩子落在江敘戶上之後,也就自然而然決定了孩子姓江。

“嗯,”沈方煜說:“‘江沈’這名字吧……其實聽久了也還行。”

江敘點了點頭,拿上文件下樓了。

因爲有鄭奇幫忙,整個手續不算太繁瑣,唯一的小波折是江敘跟工作人員報完小孩的名字後,又忽然改了主意,麻煩工作人員換了一次。

鄭奇看了一眼出生證明上修改過的名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回家之後,江敘把出生證明放在沈方煜疊好放在牀頭的乾淨衣服上,轉身出去從他手裡接過孩子,“再過會兒客人就來了,你去把睡衣換了吧,等下好一起拍照。”

“行,你慢點兒啊。”沈方煜把笑笑交到他手裡,走進臥室去拿衣服。

江敘面色平靜地“嗯”了一聲,等沈方煜進去了,他才抱着孩子,一邊計時,一邊隔着臥室門微微敞開的小縫隙小心翼翼地往裡瞄。

十二秒鐘後,沈方煜意料之中的出聲了。

“江敘,你……”他的聲音有些不穩,“你……怎麼……”

乾淨衣服上放着一張黃底綠邊的證書,他緩緩把它拿起來,第一行就寫着新生兒姓名。

三個字。

“江慕沈。”

沈方煜眼睫很輕的顫動着,心也跟着化了。

江敘在門外面勾了勾嘴角,對懷裡的笑笑寶貝輕聲說道:“你看你爸爸是不是跟沒見過世面似的,一驚一乍的。”

江慕沈小朋友搖頭晃腦地拍了拍手,似乎十分贊同他的觀念。

“喜歡嗎,你的新名字?”

他問完,又不容反駁地補上一句,“不過不喜歡也只能等你長大再說了。”

江慕沈小朋友:“……”

江敘看了眼癟嘴的小姑娘,忍不住親了一下江慕沈小朋友肉嘟嘟的小臉。

時光荏苒,窗外又一年春色正好,草長鶯飛,金黃色的油菜花也如期盛放了。

如果跟他姓的話,江敘想。

那麼在這個名字裡,便由他來主動訴說愛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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