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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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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醫大會議室。

江敘剛踩着點進來, 於桑就震驚道:“敘哥,你也來了?”

因爲沈方煜受邀參加了那位大牛舉辦的小型會議,濟華婦產科也拿到了內部直播鏈接,可以旁觀彙報過程。

“你別以爲江師哥跟你似的, ”鍾藍聽了在一邊笑了笑, “這會議除了沈師哥還有好多大佬做報告呢, 這不聽聽那不是很虧?”

江敘沉默了片刻, 沒告訴倆人他其實是來聽沈方煜做彙報的。

原因無他, 只是他來之前沈方煜瘋狂消息轟炸他, 一副他要是不來看, 沈方煜他就能傷心至死的架勢。

他坐到會議桌最前面,拍了張投屏的照片發給沈方煜, 示意自己來了。

不過大概是已經進入了準備階段, 這會兒沈方煜倒是沒有很快地回覆他的消息。

沈方煜做彙報的次序還算早,沒多久就到了沈方煜做報告的時間。

江敘一看見他穿的那身衣服,就想起了前不久他收拾行李的時候, 生無可戀地從衣櫃裡拿出黑西裝的模樣。

沈方煜堅稱黑西裝是最無聊的套裝, 不止貴,而且穿起來像賣保險的, 還把他一個正值好年華的大小夥子穿得泯然衆人,毫無特色。

但這是會議的規矩,正式場合就得穿西服。

不過……江敘掃了眼屏幕裡的男人……根本沒有他說的那麼糟糕。

相反,江敘覺得他一點也沒有泯然衆人。

西服這種版型比較正的衣服其實很挑人, 身材和形態有一點兒不好都能顯出來。

而沈方煜肩寬腿長,基本是最完美的衣服架子。

年輕教授的學術氣質搭配起沉穩的西裝, 站在主席臺前宛如筆挺的松柏,英文流暢自然, 帶着一點隨意的遊刃有餘,其實十分賞心悅目。

甚至江敘聽了他一半的彙報才發現,他基本一句也沒聽進去,眼神一直落在沈方煜的身上。

沈方煜平素穿得要麼休閒要麼張揚,很少會穿這種一板一眼的衣服,這會兒被衣服把那點張揚壓了下來,突然就生出幾分斯文雅痞的氣質。

少見而抓人眼球。

他講到關鍵的地方時,鍾藍和於桑舉起手機去拍他講的那頁PPT,半晌,江敘也跟着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拍完,他才突然意識到什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他的照片裡,那頁精彩絕倫的PPT只剩了一點邊緣,大部分畫面全被彙報人給佔據了。

也不知道是因爲江攝影師有私心,還是沈彙報人確實長得不錯,照片裡的男人風度翩翩,脣邊一點微笑被恰到好處地定格了下來,紳士而優雅。

江敘掐了掐眉心。

他最近實在是有點不專心。

先是看沈方煜手術的時候忘了去看具體的手術操作,再是看他彙報的時候忘了去聽彙報內容。

江敘覺得他對待學術精益求精的態度被沈方煜嚴重地影響了。

他知道他這是在放縱他的感情,就像在懸崖上走鋼絲,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根名爲理性的鋼絲斷了,他就會掉下去。

可大概是需要冷靜和剋制的次數太多了,他有點累,所以今天想縱容自己一次,留下這張照片。

沈方煜課題組主要做宮頸癌分子靶向治療藥物,屬於婦科腫瘤分區,而後面的幾位更多是生殖方面的專家。

江敘自己不做生殖,聽到其他人彙報,他原本打算起身離開,卻不料S國科學家艾伯特出口驚人,爆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他從兩年前就接觸到了一個體內有子宮和雙側附件的男人,並且通過他的嘗試,成功在這位特殊的患者身上實現了試管嬰兒技術,現在這位男性即將臨產,艾伯特將作爲主刀來完成這臺手術。

事實上,他原本是打算等這個孩子成功誕生之後再發表文章,一舉轟動世界,但萬萬沒想到Dr.Kenn會在他之前發出男性妊娠成功分娩的論文。

這讓比Kenn做了更多工作的艾伯特非常不高興,畢竟現在就算他順利完成手術,甚至比Kenn多了一個人工受孕的技術難度,可知名度卻很難趕上作爲首發的Kenn了。

不是所有的科學家都甘坐冷板凳,有人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科研,也有人像艾伯特這樣,渴望追求名聲。

所以艾伯特在徵得了患者的同意後,決定公開進行這臺手術,他也在這場小型會議上,給所有參會的醫生們發放了去S國觀摩手術的邀請函,打算藉助這些全球各地的優秀科學家們,進一步造勢。

顯然幾年的籌備和Kenn的成功讓他底氣十足,眼下他希望能夠憑藉這種方式來擴大影響力,補上他損失的知名度。

彙報結束之後,就進入了私下裡的交流環節,濟華會議室裡的直播斷開,江敘的臉色並不好看。

這位艾伯特醫生太自負了。

儘管他多次強調患者清楚知曉懷孕之後未知的風險,而他則是因爲患者反覆表達了強烈的生育願望,才爲他安排了人工受孕。

可一位理應救死扶傷的醫生,實在是不應該爲了自己的名利,去幫助一位非常不適合懷孕的患者懷孕,承受如此巨大的風險。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一直沒給他回消息的沈方煜終於打來了電話,江敘接起來正要開口,沈方煜先搶答道:“你是不是想問艾伯特的事?”

他和章澄從會場裡走出來,手裡拿着一個文件袋,那裡頭裝着不少資料,還有他剛剛在學術沙龍裡和其他人交流後寫下的筆記。

艾伯特的發言直接把會場的氣氛推到了最高潮,以至於後續的交流環節幾乎全是圍繞男性生子這個話題展開的。

艾伯特醫生行事張揚,喜歡享受追捧,但正因如此,當其他人簇擁在他周圍討論的時候,他的興致非常高昂,比起Kenn的藏私顯然大方許多。

舉辦這場學術沙龍的M國教授原本也想邀請Dr.Kenn前來做彙報,然而同在M國的Kenn連他的郵件都沒有回覆,差點氣壞了這位大教授。

沈方煜原本也想借着這次會議的路子聯繫上Kenn,來了之後才發現Kenn根本沒有折節下交的意思,他給Kenn發的那些言辭懇切想要交流的郵件也都石沉大海,毫無迴應。

沒想到居然意外遇見了也即將進行這臺手術的艾伯特。

沈方煜說明來意之後,艾伯特跟他交換了私下的聯繫方式,還熱情地跟他介紹了不少有價值的經驗,其他參會者也都紛紛發表了自己的見解和一些相關經歷。

他大致跟江敘說了說經過,手裡前後搖晃着他的牛皮紙文件袋對他道:“該記的我都記下來了,容易記漏的我也都記在紙上了,等回來……咱倆單獨開個小會討論討論。”

“好。”

電話那頭說完就安靜了下來,沈方煜甩文件袋的動作頓住,沉默片刻,他問:“你沒有別的要對我說了?”

他特意把話頭引到“回來”兩個字上,就是想聽江敘說一句“早點回來”,再不濟,“一路平安”也行。

這次學術沙龍的選址就在這位M國的教授的郊區豪宅內,討論會結束後,這位教授盛情邀請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今夜留宿他家,明日一同去他私人的高爾夫球場參加私人球會。

然而這會兒別說是私人球會了,對沈方煜來說,就是M國總統來接見他,也攔不住他要回家的心。

因爲這位教授的莊園臨海,佔地極大,不允許外來車輛隨意進入,附近也沒有停車的地方,所以沈方煜跟提前預約過的司機,約在距離豪宅不遠處的一條小路上見面。

他走出會場就給江敘打了電話,這會兒他跟章澄兩個人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看見坐在車裡等待他們的司機就在不遠處,沈方煜衝對方點了點頭,卻沒有立馬坐進去。

以前他一個人出遠門的時候,無論是去鄰近的市區參加競賽,還是去A城見他的父母哥哥,或者是從那些地方回來,他的爺爺奶奶一定要在他上路前對他說一句“早點回來,一路平安”。

按老人家迷信的說法,路上的小鬼是最多的,專門喜歡抓飄蕩的靈魂,尤其越輕的魂魄越容易着道,而被寄託了牽掛的人,身上就會留下羈絆,靈魂也會跟着變重,能夠讓路上的鬼神退散,平安歸來。

而自從他爺爺奶奶去世之後,一晃十幾年,沈方煜天南海北地出差、交流、學習,再也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其實他一個接受了多年教育的博士畢業生,原本是不應該信這些的,可是大概是他來之前江敘那句“早去早回”勾起了他過往的那些回憶,他還是想在上車前等一句江敘的問候。

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地坐上去機場的車似的。

M國偏北,天氣本來就冷,這會兒正值冬天,他又只穿了一套單薄的西裝,夜風吹過來,凍得他說話都能呼出白氣,不得不夾着文件夾搓了搓凍僵的手。

直到等到章澄都開始好奇他到底在跟誰打電話的時候,江敘總算問了他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淡淡的一句,沈方煜卻從中聽出了點無奈的笑意。

他的嘴角頃刻間控制不住地翹起來,身上也跟裹了十件羽絨服似的,一點兒也不冷了。

“我現在就去機場。”

“這麼着急?”江敘顯然很意外。

“不是你要我早去早回?”沈方煜挑了挑眉,“正好睡一夜就到了,按咱們那兒的時間明天上午應該能見到你,”他說完,又得寸進尺地要求了一句:“你再跟我說一句‘一路平安’唄。”

那邊顯然沒打算理會他的貪心,很輕地“嘁”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誰啊這是?”章澄在邊上越聽嘴巴張的越大,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沈方煜眼裡染着笑意,擡手暗滅了屏幕。

“一個很難追的人。”

“行啊你,”章澄目瞪口呆道:“我說你怎麼這趟來M國一直看手機呢,感情是心裡有人了。”

沈方煜因爲這一通電話心情十分愉快,雖然沒有收到那句“一路平安”,不過江敘主動問了他什麼時候回來,已經讓他很高興了。

加上剛剛拿到了那麼重要的資料,他心裡頭跟塞了一團棉花糖似的,滿滿當當,以至於他這會兒看什麼都像是加了濾鏡,就連司機大叔那一頭紅頭髮在他眼裡,都變得比之前鮮豔多了。

一時意氣風發飄過了頭,加上等着接他們的司機本來就是白種人,他也就沒有留意到夜色遮掩下,紅頭髮司機的臉色比之前看起來蒼白得多。

沈方煜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哼着歌,順手打開車前的儲物區把文件袋丟了進去。

然而他剛繫好安全帶,側頸突然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冰涼涼的,沒有溫度。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句清晰而低沉的:“Money.”

沈方煜心裡猛地一跳,後背的冷汗唰得冒出來。

半晌,他心臟顫抖着,極其僵硬而緩慢地移動視線望向後視鏡。

然後他看見了架在他脖子上漆黑而真實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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