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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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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得一聲, 黃斌連人帶椅子滾在地上,狠狠地摔了個屁股墩兒,連剛剛看熱鬧的都忍不出笑出了聲。

“我操。”黃斌抹了把臉站起來,指着江敘的鼻子道:“你他媽想幹嘛?”

江敘掩了掩因爲動作太大而略有些岔開的大衣, 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迎上黃斌的目光, “你確定要我把你做的事都說出來嗎?”

儘管會場又大又嘈雜, 可注意到這裡之後安靜下來看戲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這裡的動靜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會場。

剛剛還吵吵鬧鬧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葛城趕緊走過來打圓場道:“怎麼了這是, 怎麼吵起來了?”

眼見這會兒視線都聚焦到了他臉上,黃斌罵罵咧咧又想開始潑髒水, 不料他剛一開口, 身邊突然有個人拍了拍他。

“他踹你?”沈方煜指着江敘問他。

黃斌聽到沈方煜突然出聲,懵了半晌,頓時反應過來沈方煜和江敘這倆人是死對頭, 而沈方煜突然摻和進來……應該是來幫他撐腰的?

雖然之前因爲楊蕊的事, 沈方煜罵了他一通,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而且沈方煜沒有他女友的聯繫方式,楊蕊的突然變臉應該和沈方煜無關,想到這兒,黃斌登時換上一張的笑臉。

“方煜, 你這是來給我打抱不平的?我和你說,江敘這人不地道, 他攛掇我女朋友跟我分手。”

沈方煜“哦”了一聲,對他道:“這點小事犯不上生氣。”

“有什麼想吵的私底下再吵, ”他的眼神落在不遠處的雜物間門上,“剛劉主任和我講了講要進新藥的事,你過來我們談談?”

聽說有生意,黃斌的眼睛亮了亮,可他腳步一頓,又想起他對江敘的這口氣還沒出完,正在猶豫的時候,沈方煜直接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帶着幾分不容反駁的把人帶離了這一塊區域。

眼見一場鬧劇還沒聽出個所以然就戛然而止了,有些人鬆了口氣,也有人神色有些失望,還有一些人試圖從江敘這兒打聽出點什麼。

倒是江敘自從沈方煜出現開始,就沒再看一眼黃斌,一直在埋頭吃東西。

於是衆人只好收回窺伺的好奇心,一邊低聲議論着:“黃斌說江敘搶他女朋友?這不大可能吧。”

也有人感慨的重點是:“沈方煜跟江敘這兩人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的關係不好,人黃斌前腳和江敘鬧矛盾,他後腳就去跟黃斌談生意,這不是打江敘的臉嗎?我還以爲他們現在成同事了關係總會緩和些。”

“哎……人家從以前讀書那會兒就關係差,你指望他們現在能和好?互相拆臺纔是正常的吧。”

“章澄不也去濟華婦產科了,”有知情人士透露道:“我聽他說這倆參加工作之後比以前矛盾更深了,居然還因爲追一個女生大打出手,估計心裡早就恨死對方了,也就是主任一直壓着,他們才能勉強維持一下表面和平。”

從前那個被他們卷生卷死捲到放棄,並揚言希望他們內部消化放棄內卷的第三名小小聲感慨了一句,“我真不信這倆人捲成這樣還能有時間去看一眼別人。”

江敘一字不落地聽完,然後拿紙巾擦了擦嘴,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往沈方煜消失的方向走。

“你不吃了?”汪駿着急拉了他一把,“別因爲沈方煜和黃斌這種人不高興,多大點事兒啊,自己吃飽最重要。”

江敘擺了擺手,步伐沒停。

他怕他要是再不去,黃斌就讓沈方煜打死了。

空無一人的雜物室內,黃斌癱在地上,眼底滿是痛苦,一副氣息奄奄的樣子,有氣無力道:“你他媽……不怕我去報警嗎?”

“報警?”沈方煜抱着手站在窗邊,臉上帶着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我既不是結夥打你一個,也不是多次打你……還是說,你是殘疾人?孕婦?不滿十四歲?”

“沈方煜,”黃斌色厲內荏道:“你別忘了打架致人輕傷是要坐牢的!”

“都是學醫的,什麼位置打下去最疼但構不成傷害你應該很清楚,”沈方煜輕描淡寫道:“不過看來你心思也沒放在正道上,以前學解剖學的時候大概也不怎麼認真。”

他重新戴上手錶,“要是不怕麻煩就去報警鑑定輕傷吧,你這程度要真能給你定一個輕傷,我就把醫師資格證撕了。”

“你——”

“黃斌,”沈方煜突然屈腿半蹲下來,對上黃斌的視線,外頭的日光從窗戶外漏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你在班羣的澄清。”

“還有,如果你再造一次江敘的謠言……你是知道我的。”

他笑了笑,卻無端讓黃斌覺得有些發憷。

“你們公司的藥代很多,不缺你一位,”沈方煜緩緩道:“我會一個一個去聯繫你的客戶,直到你幹不下去爲止。”

門突然被打開,沈方煜的最後一句話恰好落入了江敘的耳朵。

“沈方煜!”

他面沉似水地走到沈方煜身前,一把把他拽起來。

剛剛還滿身戾氣的沈方煜氣質驟然平和下來,他慌慌張張地站起來,一邊被江敘拽着走一邊哄道:“你怎麼來了,你吃飽了嗎?哎,你輕點兒,手疼。”

江敘沒出聲,一路拽着他的手腕穿過會場徑直往外走,剛剛還在議論紛紛的同學們登時安靜下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這難道是要約架?”

“這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要約架吧……”

“可是江敘看起來很生氣。”

“可沈方煜好像在哄他啊!”

“不是好像,是真的,我聽到他在跟江敘道歉誒!”

“救命我是不是瞎了!”

“臥槽,”剛剛還在說兩人肯定恨死對方的那位揉了揉眼睛,“這他媽這兩人啥時候都進展成能牽手的關係了。”

而那位內卷受害者第三名扶了扶心口,喝了一口茶,努力壓回了心中的震驚,忍不住低聲喃喃道:“我就是隨便一磕,不會磕到真的了吧?”

當事人則對此無知無覺,江敘此時氣得都快爆炸了。

他直接徑直走到樓下停車場,一股腦把沈方煜塞進車裡,關上車門劈頭蓋臉就道:“沈方煜,你工作還要不要了?”

“你以爲就你會錄音?你剛說的那句話黃斌他要是錄下來轉頭就能去告你濫用職權以權謀私你知不知道?”

“濟華婦產科副主任威脅藥代,攪亂市場,你他媽是想上社會新聞頭版頭條嗎?”

“江敘……你彆氣,”沈方煜小心翼翼地幫他順毛,“我錯了行不行,我下次謹言慎行絕對不這樣了,我就是聽他胡說八道太生氣了,一下沒忍住。”

江敘按了按眉心,“我讓你冷靜你就是這麼冷靜的?”

“真的對不起,”沈方煜說:“我……我現在就把冷靜兩個字打印下來貼辦公室行嗎?貼臉上也行。”

江敘:“……”

“我保證不會了好不好,”沈方煜輕輕地去撥江敘的手,“你別因爲這種事情不開心,大喜大怒傷身體。”

江敘看了眼沈方煜的神色,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偏頭望向車窗外。

“江敘,”沈方煜順着他的指節一個一個按下去,小聲道:“別生氣了嘛。”

“算了。”

“嗯?”沈方煜問:“不生氣啦?”

江敘偏開臉:“黃斌他應該沒你反應那麼快。”

生活裡遇上事就能記起來錄個音的人並不多,尤其是情緒上頭的時候,更是很難反應過來,像沈方煜那樣的,江敘是第一次見。

再者他打斷得夠早,黃斌和沈方煜之前也沒有什麼利益關係,就那麼一句語焉不詳的話,就算黃斌真的錄下了,應該也不會真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他就是氣沈方煜這麼衝動,爲了給他出氣,非要把自己放在這種可能的危險境地上。

沈方煜聽完他的話,頓了頓,帶着幾分真實的興奮道:“你這算是在變相誇我嗎?”

“……”江敘有點不太想搭理沈方煜了。

“哎不過你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嗎?”沈方煜說:“黃斌突然抽風來找你麻煩是因爲你發那段錄音被他看見了?”

江敘沉默了一會兒,把楊蕊和曹璇包括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沈方煜講了一遍。

“居然是這樣,這世界可太小了。”

沈方煜若有所思地感慨完,忽然反應過來,“所以那天你不止在跟曹小姐一個人吃飯,楊蕊也在?你對曹小姐笑也是因爲知道楊蕊沒事了?”

“我對曹小姐笑?”江敘問:“你怎麼知道?”

意識到自己一不留神說漏嘴的沈方煜:“……”

江敘瞬間想起來當時他在餐廳透過落地窗看見的那輛亮黃色跑車,帶着幾分一言難盡的神情質問道:“你去看我約會了?”

“我……”

沈方煜“我”了半天,最後還是硬着頭皮,在江敘的眼神逼視下點了點頭。

江敘記得那天沈方煜喝了挺多酒,蹙眉道:“你酒駕?”

眼見江敘又要生氣,沈方煜忙不迭解釋道:“回家才喝的。”

江敘聞言鬆了一口氣,可剛一緩神,這些信息突然在他腦子裡串成了一個有點詭異的結論:沈方煜追到他吃飯的地方蹲了半天,回去就把自己灌醉了。

江敘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好像知道爲什麼那天沈方煜情緒反常還把他氣走了。

“你別這麼看着我了。”沈方煜偏開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道:“我當時確實以爲,你們挺聊得來,所以心裡不太痛快。”

“先是喻欣,再是曹璇,你還要誤會我幾次?”江敘無奈道:“黃斌說我搶他女朋友的時候你怎麼沒信呢?”

沈方煜倒是一點兒沒聽出他話裡諷意似的,大喇喇道:“那我這麼大個追求者在你面前排着隊呢,你不要我反而去搶他女朋友?我不信。”

江敘氣笑了:“你還挺自信。”

沈方煜卻沒有笑,他望着江敘,神色很認真:“我喜歡你,就是不想看到你和別人的關係比和我要好……當然,”他低了低頭:“沒有要干涉你和別人交往的意思。”

江敘抿了抿脣,不着痕跡地移開視線。

半晌,他轉移話題道:“你什麼時候的飛機?”

沈方煜目光一頓,聽了江敘的話,他剛剛因爲情緒上頭,帶起來的一點表露真心的激情也散了。

江敘這是煩他了,催他快點走。

他的情緒驟然失落下來,勉強才維持住臉上的表情,對江敘回答道:“後天。”

“醫院有車嗎?”江敘問。

如果沒有,他可以調班送沈方煜去機場。

“有,”沈方煜說:“我和章澄一起過去。”

江敘點了點頭,感覺好像沒什麼要囑咐的了,安靜片刻,他才發現沈方煜似乎興致不大高。

他神色頓了頓,猶豫半晌,還是補了一句,“早去早回。”

剛剛還耷拉着臉的沈方煜聽到這句話,眼裡的光登時亮起來,他眼巴巴地望着江敘,抓着他的手蹬鼻子上臉道:“那我走前能抱你一下嗎?”

他似乎是吃準了江敘這會兒心情還不錯,趕在江敘認真思索然後拒絕前直接抱了上去。

果不其然,江敘也並沒有推開他。

他們穿的都很厚,雖然是抱着,卻依然有幾分衣料墊起來的距離。

江敘的視線落在沈方煜的後背上,今天他們是直接從醫院過來學校的,沈方煜來之前還上了兩臺手術,江敘低下頭,好像能聞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和酒精氣味。

而在那些味道里,似乎還藏着一種恬淡的,溫柔的香味,混雜在厚重的乙醇裡,隱匿卻澎湃。

嗅覺比聽覺更能構建出畫面感,人在聞到某些特定的氣味時,腦海中往往會突然想起從前的一些事情。

而這個味道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勾起了江敘的部分回憶。

江敘的心跳突然有點快。

他往後退了退,從沈方煜的懷抱裡掙脫出來,故作鎮定地望向窗外,耳根卻染上了粉。

“怎麼了?”沈方煜問。

“有點悶,暈車。”

沈方煜不解道:“都沒上路呢。”

江敘偏開臉,“我坐在車裡就暈。”

“哦……”沈方煜說:“那我們回吧,”他說着啓動汽車搖下副駕駛的車窗,對江敘道:“你透透氣。”

江敘“嗯”了一聲,把頭略略往窗外探了探,呼嘯的風擦過臉頰,那讓他心猿意馬的香味才終於像是消失了。

他有時候覺得,他和沈方煜那個唐突而意外的吻,某種程度上,實在是有點像一把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好像從那天起,從前那些他沒注意到的,現在都注意到了,沒留心到的,如今也都留心到了。

包括沈方煜身上的味道、他呼吸的頻率、他的長相、身高、各種各樣小到不值一提的習慣、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還有江敘自己那顆搖擺的心。

剛剛在會場上的時候明明那麼多人,嘈雜又喧囂,他卻能從那一團雜音裡,清晰地分辨出沈方煜的聲音,甚至能大致聽到他在說什麼。

太奇怪了。

他低下頭,手輕輕地貼在腹部。

冷靜一點啊江敘。

他想,不能你叫別人冷靜,最後上頭的卻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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