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晏清舒帶着宋人良回家見爺爺和爸媽這件事,晏冷表示了高度自覺,並沒有和他們一起回去,因爲他知道,自己身上還沒摘乾淨呢,和他們回去只會添亂。
當然,晏冷覺得這兩口子回去完全沒有任何挑戰性可言嘛,在爺爺眼裡,怕是早就覺得自家大姐該找個人家了,再不濟也該談個戀愛試試了,畢竟看着身邊那些老傢伙一個個的,有的甚至連重孫子都抱上了,每次老爺子看見,都無異於是一萬點暴擊傷害,所以,才急着想要把晏清舒和晏冷姐弟倆給推銷出去。
非常不幸的是,作爲晏家嫡系長子長孫的晏冷找了個男人,還特別有出息地和晏家槓上了,偏生要和岑歌過一輩子,讓晏老爺子每次想起來都想要把晏冷薅過來,揮舞着柺棍,想要敲他個滿頭包。而晏清舒這邊呢,本來以爲郎才女貌,和顧家那小子是個絕配,結果沒想到,人家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過能把自己給顧老頭的兩瓶好酒敲回來也是不錯的。
顯然,顧老爺子對於自家孫女找了個黑老大也沒有十分反感,但是,在晏清舒帶着宋人良進家門的時候,他還是黑着一張臉,看得宋人良膽顫心驚。
宋人良找了個機會,蹭到了晏清舒旁邊,“大小姐,老爺子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心裡沒底啊。”作爲人家的孫女婿、尤其還是沒有得到承認的情況下第一次上門,不得不說,小宋爺的表現還是很差強人意的。
畢竟說話也沒磕巴,就是明顯比以往要拘謹,還記得帶上禮物上門,明顯他未來的丈母孃對這個身材高大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準女婿非常地有好感,當然了,對於他未來的岳父和爺爺而言,這小子簡直就是拐跑他們心肝寶貝小棉襖的罪魁禍,所以當然是怎麼看他怎麼來氣。
而當心裡沒底的宋人良懷着忐忑的心情去問晏大小姐的時候,晏大小姐並沒有幫他順順毛,而是朝着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嘿嘿——”
宋人良差點沒背過氣去,還嘿嘿,天知道,他被老爺子用看階級敵人的目光一直突突到現在,他毫不懷疑,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結果現在還被報以幸災樂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人良用餘光掃了掃,整個茶水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視線可及的地方沒有人,真是一個絕佳的戰略地點。
於是,宋人良突然伸出手臂,直接把大小姐攬在了懷裡,整個人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不像是剛纔那個忐忑的感覺了,而是變成了道上以風流瀟灑著稱的小宋爺,硬朗的臉上卻出現了一抹略有些邪意的笑容,“大小姐,我是不是應該遵命呢?”
晏清舒有點懵,宋人良這變化實在是太過突然,簡直讓她反應不過來,不知道這人的哪根弦又不對了。
“剛纔,大小姐不是說嘿嘿嗎?起初我還沒領會到大小姐這句嘿嘿的意思,但是我看見四下無人,突然福至心靈,領會了大小姐這句嘿嘿的深意。”
和很多大家閨秀不同,晏清舒是在國外待過相當長時間的,原本還不是很明白,但是一看見宋人良臉上故意做出的表情,哪裡還有不明白的?本來想像平時那樣,反客爲主,調戲回來,誰知道宋人良這次摟得太緊,她根本掙脫不開,又談何反客爲主調戲回來?
宋人良原本其實就只是抱着玩笑和捉弄的心思,但一旦美人在懷,幾下輕微的掙扎之後,他突然就盯着晏清舒一動不動地看了起來,慢慢地,他低下頭,臉頰貼上了懷中人的絲,嗅着盈盈隱隱的香氣,覺得一陣迷醉。而晏清舒也開始享受起了這個有力的臂膀和清晰的心跳聲,一個小小的茶水間,卻充當着此時此刻的二人世界。
“嗯咳!!!”
突然,一聲明顯帶着故意味道和微微怒氣的咳嗽聲,一下子把兩個還沉浸在奇妙世界當中的兩人都嚇回了現實,而這一聲咳嗽顯然是在向他們昭示着主人的怒氣,而怒氣對準的當然不是掌中寶的晏大小姐,而是某個拐賣他寶貝孫女兒的可惡的人販子。
看着老爺子看着他的時候眼神裡的怒氣和還在冒火的機關槍,宋人良縮了縮脖子,露出了一個苦笑,好嘛,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小小的進步,這一下,又全都打回原形了。
不過,今天來了晏家,他也算是心頭大定了,老爺子的態度對他說不上友好,但卻親近,顯然是接受了他的意思,當然,他不會抱有那種僥倖且白癡的心裡,認爲老爺子不知道他是幹嘛的。對於一個拐賣他寶貝孫女的人販子,他相信老爺子一定把這個人販子的祖宗八代都調查得一清二楚,現在,應該是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但是,他知道老爺子一定不會跳過他的身份問題。
而且,在來之前,晏冷可是說過,老爺子最喜歡在吃完晚飯之後把人叫過去,不讓你好好睡覺,或者是早飯的時候拉着你說話,不讓你好好吃飯。於是,宋人良現在在心中猜測,到底是不讓好好睡覺,還是不讓好好吃早飯呢?
晏老爺子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自己的親孫子給賣了個底兒掉,還在心裡盤算着,他就拖着,不找着小子,讓他好好地膽顫心驚着吧,明天早飯我再跟他“拉拉家常”,這個臭小子,一定要讓他食不下咽。
就這樣,宋人良度過了一個還算安全的夜晚,他以爲自己會在早飯的時候面對考驗,然而想法是美好他,他和晏老爺子都錯誤地估計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上了歲數的晏老爺子覺少!
第二天早上四點鐘的時候,晏老爺子就已經在牀上輾轉反側地再也睡不着了,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要解決這小子的那點破事,所以,晏老爺子抄起那根梨木大柺棍,殺向了一樓的客房,把宋人良從睡夢中給薅了起來。
天可憐見,宋人良絕對沒想到,晏老爺子竟然在凌晨四點鐘的時候殺到了他的牀邊上,然後拿着根梨木大柺棍把他硬生生地給敲醒,他只是條件反射地做了個翻滾動作,然後……
吃早飯的時候,晏清舒看着宋人良腦門上那片十分醒目的紅色,完全是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而作爲始作俑者的晏老爺子在經過了和這臭小子兩個小時的談話之後,看見這片紅色只覺得解氣,彌補他老人家早上受到的一秒鐘驚嚇。
這小子竟然自己從牀上栽了下去,還卡在了牀和牆之間的夾縫,大小也真是個人才。
於是,晏老爺子這一個早飯吃得心情甚好,哼了兩聲挑滑車就上樓去了,一個算是已經解決了,另一個臭小子還在外頭飄着呢,唉,這幾個孩子,沒一個讓他省心的。不過好在晏冬雖然皮是皮了一些,但是也是長大了,也懂事了,晏老爺子還算感到了一點欣慰。
可惜晏老爺子不知道的是,他這欣慰可持續不了幾天了,到時候他就會知道,晏小少爺和晏大少爺比起來,一點都沒讓他多省一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