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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回 佈局

第226回 佈局

聽見自家爺爺問的這個無比直白而且毫無歧義的問題,晏冷頓時呆若木雞,狠狠掐了一下手心,不是做夢,要不是和爺爺太過熟悉,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眼前的爺爺是別人假冒的。

“咳”晏冷咳了一聲稍稍掩飾了一下自己驚訝無比的內心,“爺爺您說什麼上下啊。”

“哼!”老爺子狠狠地瞪了晏冷一眼,“裝什麼裝,要不要我直接派人去問他?”

“別!”昨天剛在岑歌那兒被打了一針預防針,現在他可不敢惹老爺子生氣,萬一老爺子真派人去找岑歌問話了,岑歌要是再崩潰一次,他覺得自己也得跟着崩潰了。“爺爺,其實我倆本來無所謂上下,但是他一直慣着我,不捨得我疼,一直是我在上面。”

“……你倆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事說起來是您孫子對不起人家,兩年前的今天,是我強迫了他,還把他軟禁在了清野。”晏冷感覺到,爺爺好像有了一點口風鬆動的意思了,不管怎麼樣,先得讓爺爺接受岑歌,親人的肯定對岑歌來說太重要了。

“你!”爺爺“騰”地站起身,揮舞着那根梨木大柺杖,差點就要直接一棍子打死晏冷,只是看見了晏冷滿臉的愧疚,才帶着怒氣吼了一聲,“接着說!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幹出什麼事來!”

晏冷腦海中又閃現過前世的種種,本以爲重活一世,許多年過去了,這種悔恨也都已經煙消雲散了,可當他再想起的時候,卻覺得心臟一陣抽痛,是他,毀了岑歌的一生,可這一世岑歌的痛苦和絕望竟然還是因爲他,他真的恨不得讓自己在地獄中輪迴百世以贖其罪。

“我、我軟禁了他的第三天,我後悔了,那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喜歡他,喜歡到想要去征服,想要去佔有,當我看到他被我吊在地下室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有多後悔。後來我求他留下來,可他卻回了定縣老家,後來我追了他回來,再後來他原諒了我,我開始糾纏他,求他和我在一起。”晏冷一五一十地懺悔着自己犯下的錯,這時候,他只想讓爺爺全都從他身上討回來,不要再怪岑歌,這一切,從來都不是岑歌的錯,不應該讓岑歌來替他的無能買單。

“……岑歌是個好孩子。”沉默了好久,爺爺嘆了口氣,“我也查過他,知道這孩子一直過得不容易,也很優秀,可是你們……唉!真是造孽啊。”

晏冷沒說話,只是兩側的拳頭都握得死緊,他不是沒有想過這輩子再也不進入岑歌的生活,再也不出現在他眼前,就這麼默默地守着他,看着他結婚生子,看着他過得幸福,哪怕這幸福裡沒有自己。可當他找到岑歌的時候,當他一面求這原諒卻一面霸道地攪進岑歌的人生中去的時候,他明明發現,沒有了他的岑歌,太寂寞。

岑歌喜歡他,因爲這種喜歡,他放任了自己拼了命地和岑歌越來越親密,看着岑歌越來越開朗,不再那麼寂寞冰冷,他更加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所以他不後悔,他唯一後悔的是,他爲什麼沒有早點回來,寵他完完整整的一輩子。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是要斷子絕孫的。”

“爺爺,其實有沒有後代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您不知道我有多後悔,在岑歌的心上生生刺了一刀,如果可以重來,我寧願他這麼對我一百遍一千遍也再不忍心讓他傷心難過,他堅強,他原諒了我,他淡忘了過去,可我記得,我後悔,我心疼。所以,對不起,爺爺,我們一定會走下去。”晏冷跪了下來,向着老人,磕了三個頭,擡起頭的時候,額頭紅了一片。

“……其實你外公來找過我,他勸我說你長大了,也有出息,不是衝動做的決定,讓我順其自然……我現在也老了,很多事情我都有心無力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可子孫後代的事,我放心不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斷子絕孫!”老人最後的語氣異常強硬,不容反駁,瞬間讓晏冷心裡一涼。

“爺爺!”

“你不必說了。”爺爺擺擺手,“你們的事,我不能同意,我可以不要我這張老臉,可我不能看着你走上這條邪路!”爺爺推門出去,進了臥室。

晏冷看着爺爺的背影,站起身,爺爺,您怕陰陽失和有傷天道,可我想告訴您,我不怕天譴,再沒有什麼能比失去岑歌更讓我覺得痛苦,比眼睜睜看着岑歌過得不好讓我覺得生不如死,就算真的有天譴,也不會比這樣讓我更加絕望。

“哥?”突然,從門口探出了一個腦袋。

晏冷勾勾手指把晏冬叫了過來,隨後蹂躪着晏冬的腦袋,“你小子怎麼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又捱打起不來嘛。”

“嘿,這麼好心?”

“就這麼好心!”

“行,那正好,我問你點兒事兒。”晏冷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堡壘從來都是從內部攻破的,他決定要聯合作戰。“你覺得你哥怎麼樣?”

“那必須是這個啊!”晏冬豎了一個大拇指,他從小到大的偶像就是他大哥。

“那你覺得你認識的這些女的有誰能配得上你哥的?”

“……”晏冬擡頭望着天花板仔細回想,“總聽見爺爺說,要讓哥你和顧家的顧雪晗或者是溫家的溫雅成親。”

“那你覺得他們配得上你哥嗎?”晏冷諄諄誘導,“或者說,你覺得那幾個大家閨秀和你哥合適嗎?”

晏冬這次回答地飛快,“不合適!”他只是隨意腦補了一下他哥和那些大小姐在一起就覺得一陣惡寒,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覺得那些多才多藝又漂亮的女人配他哥不合適,特別扭。

“是啊,我要是真和他們過一輩子,那不是一輩子的火坑嘛,可如果對方是岑歌,你覺得合適嗎?”

晏冬想了想他哥和岑歌在一起,其實上次那件事之後,他對岑歌的印象真的很好,他也是個混小子,之前罵岑歌是因爲爺爺這麼說,可見到岑歌以後,他又覺得岑歌是真心爲他哥想的,對他也很好,和他哥站一起真的很配,而且打架也厲害,還是學霸,嗯,和他哥天生一對。於是我們的純良小少年晏冬就是這樣回答的:天生一對!

然後,就徹底地掉進了晏冷的陷阱裡,知道他被他哥送回了房間,他依舊摸着腦袋,感到微微地頭疼,他還要幫着他哥說服爺爺,天啊,這簡直就不可能嘛!一想起爺爺揮舞着梨木大柺棍兒的樣子,他就覺得渾身都疼,可看着手裡的車鑰匙,他又鼓起了勇氣,爲了大哥和車,拼了!

當這邊晏冬已經酣然入睡的時候,晏冷還在挑燈夜戰,鋼筆不時地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偶爾皺了皺眉眉頭。

這次利用m國網絡股的崩塌,他算是狠狠地撈了一筆,而且在他的授意下,趁m國網絡信任一片淒涼混亂的時候,已經和幾家未來的黃金企業搭上了線,甚至由南天出面收購了bx公司,現在,周鴻禕和他們已經進入到了談判的尾聲。很快,當m國政府介入恢復的時候,也就到了他收穫的季節了,而現在,這方面一切都很美好。

目前南天的幾個主體板塊發展的勢頭都很好,和董家合作的物流尤其蓬勃,已經覆蓋了44個一、二級城市,目前還在飛速擴充,而和晏冷的計劃一致,現在南天物流秉承着速度至上的原則,飛快地打響了名號,先佔據了這塊大蛋糕,寧願暫時赤字,也要先把這塊蛋糕佔住,之後再徐圖盈利。

而虧損取締國有企業買賣的這一步走得也很好,本來資金還有些緊張,可在網絡股這方面撤回並且大撈一筆之後,資金問題已經解決,幾個比較知名的企業也已經買了下來,只是廢棄國有企業這個爛攤子實在太大,國營資產整合問題,後來的發展問題,甚至是原來員工的失業問題都是大問題,如果一個處理不好,不僅南天的品牌信譽會出問題,就連國家都不會放過南天,因爲沒有一個國家會容忍社會動盪。

手指敲了敲桌子,江蕙有能力,公司大方向上不是問題,晏冷的計劃也不怕她會打折扣,這個他不擔心。但問題是還是少人才。人才啊人才,晏冷揉了揉太陽穴,他需要的管理類人才不是中規中矩的守成,南天正是在飛速發展,這時候更需要的是有眼光有魄力的人,樑靖夠狠絕,可劍走偏鋒,爲人行事太過陰損,國有資產處理這件事容不得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他需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指揮官,可他也沒有辦法,00年的中國和之前、之後都不一樣,現在社會上的所謂的人才,完全就是老一輩的實踐性人才,和新一輩的學歷型人才,可若說是想要找到能有眼光,有大魄力的人才,哪裡有那麼容易?

晏冷一面仔細地回想着這個時代那些符合條件的人才,卻發現簡直毫無頭緒,而他的hr給出的結果也是查無此人,這讓他如何是好,本來如果是他能一直留在南天,這一切就都不是問題,大不了他辛苦一些,可現在,還不知道老爺子能讓自己在這兒留幾天,自己遙控指揮也指揮不了這麼細碎的事啊。

晏冷在紙上的國營資產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圈,然後打了一個問號。看了眼日曆,晏冷突然想起來,下個月,在祖國的另一邊,會有一場鉅變,一個王八蛋下臺了,而另一個王八蛋就要上臺了,而且還是兩屆連任。

本來,他也沒什麼民族自豪感,更沒有什麼愛國精神,只是他的下一步棋就要落在大陸的一個小島上,如果這個王八蛋上了臺,政策戒嚴,他的計劃免不了要出現偏差。

不能讓這個王八蛋上臺,晏冷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打了一個大大的叉,上一世就是大陸這邊因爲稅改陷入了短暫的混亂無暇顧及其他,才讓那個王八蛋上了臺,這一世他重生了,難道還要坐看這傢伙再上天不成?呵呵,別管你是龍是蟲,你都死定了!

鋼筆在紙上輕點了幾下,突然靈光一閃,他怎麼忘了,這時候台州可有一個有能耐的傢伙還沒發跡呢。哈哈哈,曾蘭東,曾蘭東,他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這人可是台州的悅城之父,區區十二年,做成了世界五百強企業的悅城國際,戰略眼光和手段都是一流,這次台州是不得不去了。

晏冷躺在牀上,仔細地好好計劃了一番,這次去台州正好可以埋下一顆種子,和另一位達成協議,幹掉這個王八蛋,讓南天繼續在臺州生根發芽,如果換一個人上臺,或許三通不必等到08年,台州這塊跳板實在太重要了,他要定了。

第二天一早,晏冷洗了個澡之後剛要出門,就看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偷偷摸摸地幹什麼?”晏冷笑罵了一句,晏冬是跟在他屁股後頭長大的,從小就特別親近他,而且在岑歌的這件事情上,他們可是戰略盟友。

“哥,你身上是不是有傷?”

“你怎麼知道?”

“昨天晚上我聞着血腥味兒和藥酒味兒了。”

“就你鼻子好使。”昨天晏冷把他上半身前後扒拉來扒拉去看了一遍,也只看出了他肋骨的傷,其實他瞞着岑歌的是,他大腿上還有槍傷。“過來幫我把藥上了。”

“好嘞。”晏冬“嗖”地跑了過來,手上還拿着藥箱。

晏冷脫掉了家居服,剛剛洗過澡,肋骨還有些隱隱作痛,昨天上半身被岑歌扒拉來扒拉去,也只看見這一道傷,可等晏冷把家居褲也脫掉的時候,晏冬直接瞪大了眼,一雙和晏冷一模一樣的圓眼充分展現了主人的驚訝。

“我x!”由不得晏冬不驚訝,晏冷的大腿上竟然還有一道槍傷,像小孩兒嘴一樣張着口,給晏冬着實嚇了一跳,“哥,你昨天不會是帶着這個回來的吧!”昨天完全沒看出晏冷身上還帶着這樣的傷,只是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覺得他腳步有些不穩,可他還以爲是在書房跪的。

晏冷一巴掌拍在了晏小弟的腦袋上,瞪了他一眼,一邊解釋道,“沒有,之前已經差不多快要癒合了,昨天在書房又裂開了。”

晏冬默默給他哥換藥,隨後幽幽地說了一句,“我大嫂不知道吧。”

“我哪兒敢讓他知道?!”晏冷昨天在見岑歌之前特意把腿上的藥抹掉,又纏了一層軟性彈力繃帶,就是怕岑歌聞出來或者看出來,爲此,他還特意坦白了自己肋骨受傷,就是爲了把腿上的這道傷口給瞞過去。“再說什麼大嫂!要是讓岑歌聽見咱倆就死定了!”

“不是吧,大哥,難不成,你是,下面……的哎呦!”晏小弟的脖子又捱了一巴掌,“哥我錯了!”

“那哥,你這口子怎麼辦啊?得重新縫合啊,不然感染了就完了。”晏冬一邊說着,一邊把消炎藥灑在傷口上,疼得晏冷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還有別的事要辦,這樣吧,一會兒你陪我出去一趟,給我打個掩護,上午我爭取把事處理完,下午再去醫院。”

“……好吧,聽你的,誰讓你是我哥呢。”晏冬嘆了口氣,深深地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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