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堵塞,車輛把四周的路面填得滿滿的。趙誠焰無法移動一絲一毫,只能靜靜地坐在車裡等候。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南的手機,過了一會兒,那邊接通了。
“趙哥?”那南的聲音又驚又喜。
聽到這樣的聲音,趙誠焰像是吃了顆甜心丸一樣通體舒爽。
“是我,我馬上要回來了。”趙誠焰看了看前面,似乎車輛在移動,於是說,“大概十分鐘左右。”
“啊!”那邊驚呼一聲,接着趙誠焰聽到了稀里嘩啦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趙誠焰問。
“沒事……摔下來了……”那南不好意思地說。
趙誠焰忍俊不禁,“我要回來會讓你這麼激動嗎?”
那南有些不好意思,“趙哥你別開玩笑了,剛纔是不小心。”
“哥哥!”
趙誠焰忽然聽到一個孩童的聲音,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是當時那南帶回來的那個小孩子,疑惑道:“那個孩子還在?”
“嗯。”那南在這邊點點頭,看了身邊的童翔一樣,“他估計會再待一陣子。”
趙誠焰挑挑眉,他並不想有人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不過……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應該沒什麼關係的。
前面的車開走了,趙誠焰說了一句“我馬上回來”後掛掉手機,開車往公寓回去。
周圍的街道上依然殘存着積雪,行人如織。
趙誠焰不由回想起自己回到家中的情景。
趙家人從祖輩下來就很團結,所以才能在軍閥混戰的時候求得生機,慢慢地延續了幾代。不過,一個家族太大了,事情就會變得複雜。當初從大陸逃到美國,祖輩依然兢兢業業,相互扶持着在美利堅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打拼,好不容易在那裡站穩了腳跟,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帝國。
當然,這其中肯定會用一些非常手段。
唐人街挺亂的,況且爲了來錢快,做點非法生意無可避免。久而久之,趙家人和當地的黑道、地痞流氓等都有了來往,甚至越幹越大。到了趙誠焰的爺爺趙正風那一輩,正巧遇到改革開放,趙家人有想着回去重新開始的,也有想留下來繼續的。這時候,趙誠焰的爺爺趙正風和他的叔公趙正雷產生了很大的分歧。作爲兩派的領頭人物,兩人不歡而散。趙正風帶領不願意再做非法生意的子弟回國重新開始,而趙正雷則選擇了繼續留在美國。那時,趙正風帶走了絕大部分的人。
道不同不相爲謀,雖然是親兄弟,兩人之後卻基本上沒有往來。
趙誠焰是被趙正雷找上門的。趙正雷想進軍大陸,找了趙誠焰做這邊的接頭人。趙誠焰當時年輕氣盛,手頭苦無資金資源,想着掙錢多,就瞞着家裡人答應了。後來他羽翼漸豐,大陸這邊開始查嚴,他就漸漸退出,不願意再幫趙正雷做事。上次他帶那南到美國治療,其實也是去商談這方面的事情。
趙玄、司琪都是趙正雷的人。三個人前期一直合作幫趙正雷做事,和趙誠焰自然十分熟悉。不過,趙家老爺趙正風完全不知道這三人的關係。甚至趙玄還是他最親信的左右手。
到了大陸這邊,趙家子弟漸漸的又有了分歧。連趙誠焰這種可以說是“老實”的人都欺上瞞下和趙正雷合作,可想而知其他人會有什麼樣的小動作。不過至今還沒有大問題。到了現今這一輩,主要領軍人物就是趙誠焰和趙承志了。新一輪的更新換代,兩個人都拼命掙表現。不過回去之後,依然一副兄友弟恭和和睦睦的景象。大家一起吃着年夜飯,開着玩笑,氣氛很活絡。老爺子依然不偏不倚,沒有明確表態。
老爺子雖老,可心裡頭明鏡似的。他誰的話都不愛聽,就聽趙玄和二伯母桑憶如的。
想到二伯母,趙誠焰的眉頭微微攏起。
這個女人比他的年齡還小,手段卻很厲害。前一個二伯母去世之後,二伯一直很失意,雖然有很多女人投懷送抱,但是他毫不動心。在衆人以爲他會就此孤獨一輩子的時候,他領了桑憶如回來,很快就娶了她。
二伯很維護她,疼愛有加。
不過她確實有這個資本,她的漂亮很罕見,更罕見的是她身上始終有一種遠離世俗繁華的寧靜感,放佛萬丈紅塵中的一泓清泉,很吸引人,尤其是吸引在商場裡怕摸打滾見慣了爾虞我詐的商人。就連爺爺也很喜歡她,聽她的話。這兩年來,一直是這個二伯母在打理爺爺的生活起居。
老實說,趙誠焰不太喜歡她。
可是不得不去找她。因爲她的話,很可能會左右老爺子的決定。
或許,找個機會去找她吧……自己不去,趙誠志也會去。
趙誠焰邊想着邊開車,忽然間,他從後視鏡裡看到後面有一輛黑色的轎車不近不遠地跟着他。皺了皺眉,趙誠焰加快了速度。
後面的車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兩輛車往繁華的商業圈地帶開去。
過了幾分鐘的樣子,趙誠焰到了公寓樓。再看後視鏡時,那輛車已經消失了。他把車開到停車場,之後乘坐電梯上樓。
電梯門打開,趙誠焰往自己家走去。走了兩步,他忽然心中一動。
“趙哥!”正在這時,那南驚喜的聲音響起。趙誠焰循聲而望,就看到那南正帶着童翔小跑着過來,臉紅彤彤的,眼裡有着掩飾不住的興奮。
或許這人無論到了多大年紀,可能都學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吧?
趙誠焰想,迎了上去,狠狠抱了他一把,“怎麼出來了?”
那南臉一紅,掙扎着從趙誠焰懷裡出來。
“哥哥聽說你要回來了,連忙把梳洗了一番出來迎接你啦!”那南還沒回答,跟過來的童翔脆生生地說到。
“童翔!”那南臉紅地叫了一聲。
趙誠焰看了他一眼,臉色溫柔。他正要伸手摸那南的頭,忽然臉色一變,轉身往走道的另一頭匆匆跑去。那南詫異地擡起頭,就看到走道的轉角處一道黑影飛快地跑開。
“站住!”趙誠焰追了出去。然而那人身形極其靈活,速度也很快,趙誠焰追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消失了。
“發生什麼事了?”那南匆匆忙忙走過去問道。
“有人在偷拍我們。”趙誠焰皺緊了眉頭。這種感覺很太糟糕了,明明是很私人的地方卻被人闖進來,而且還被偷拍。實在讓他怒不可遏。
“偷拍?爲什麼要偷拍我們?”那南極其驚訝。
趙誠焰剛要回答,一道人影忽然飛了出來,男人哎喲一聲摔倒在地。那南晃眼看去,好像就是剛纔那個人。
趙玄從應急走道里慢慢走了出來,依然穿這一件黑色的風衣,長長的頭髮披散着,腳上蹬着一雙黑色高幫皮鞋。他慢慢走着,走廊上回蕩着清脆的腳步聲。
隨着他走來,整個樓道放佛形成一個漩渦,空氣裡散發着似有若無的壓迫感。
“剛纔那輛車裡的人就是你?”趙誠焰望着他,面無表情,“你跟着我幹什麼?”
趙玄聳聳肩,“這是老爺走吩咐的,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趙誠焰不再過問,轉頭向從地上掙扎着站起來的男人,“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偷拍我們?誰派你來的?”
男人不答,眼珠亂轉,看樣子似乎還是準備着逃跑。
“讓我來問他。”趙玄走過去一把拎住他,轉頭對趙誠焰笑笑,“給我十分鐘的時間。”
說着,拖起那個男人就往樓道走去。很快,那南聽到裡面傳來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那南一陣哆嗦。聽着這陣慘叫聲,他就能猜到那人一定很痛。
“我們進屋去。”趙誠焰轉過頭,樓過他。
溫暖的手臂讓那南安下心來。
那南膽戰心驚地看了前面一眼,額頭冒汗。
……不會把人打死吧?
汗,趙哥身邊似乎……有些奇怪的人啊……
童翔似乎也怕了,靠過來緊緊地抓着那南。那南拉住他的手,小聲告訴他,“沒事的,不要怕。”
童翔拼命的眨著眼睛,點點頭,“我不怕。”
趙誠焰走過去開門,三人走進去。只過了片刻,趙玄拿着相機走了進來,笑眯眯地說:“搞定了。”
“是他嗎?”趙誠焰隨口問。
他是誰?那南滿眼疑惑,然而兩個男人似乎都沒打算解開他的疑惑。
“是他。”趙玄點點頭,把相機放到茶几上,走過來坐到沙發上,“看來,他也開始來找你的把柄了。說不定,他已經知道你的事了。”
“知道就知道吧,沒什麼大不了的。”趙誠焰無所謂地說,看了那南一眼。
那一眼讓那南忽然感悟,這件事肯定和自己有關。
“發生什麼事了?”他問到,眸中帶着不安。
趙誠焰安撫地一笑,“沒事,不用擔心。”
你這麼說我更擔心。
那南在心中腹議。
“那你準備怎麼做?”趙玄問。
趙誠焰笑了,眼睛盯着他。
趙玄聳聳肩,“又是我?”
趙誠焰點點頭,“這次還是要麻煩你了。”
趙玄雙手交握,“聽司琪說……你好像不願意和我們合作了?”
“是啊。我是正當商人,那些生意我不想碰了。”趙誠焰點點頭。
趙玄驚訝地望着這個無恥的男人,他怎麼可以一邊和自己談分手還一邊叫自己爲他辦事?
“雖然不合作了,但是我們還是朋友。”趙誠焰笑眯眯地說。
“你真夠無恥。”趙玄冷哼,“利用我們豐滿羽翼,用完後馬上一腳踹開。雷叔要是知道你是這種人,一定傷心死了。”
“怎麼會?”趙誠焰無辜地聳聳肩,“我上次去美國已經向他表明態度了,我們好聚好散。”
趙玄笑了,搖搖頭,“不可能的,雷叔是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你的。”
趙誠焰不置可否。
那南聽着他們的話,完全一頭霧水,他們的話他都聽懂了,但是又好像一句話也沒懂。
他忽然意識到,他對趙誠焰真的一點都不瞭解。
一點都不。
“好了,我就不討厭地繼續留下來打擾你們了。”趙玄嘆了口氣站起來,看了那南一眼,眼眸裡有似笑非笑的光芒。
那南有些尷尬。
趙誠焰站起來大方地摟住他,朝趙玄擺擺手,“不送。”
清脆的腳步聲遠去,趙玄離開。
趙誠焰忽然抱住那南狂吻。
那南還沒回過神,就被他吻得頭暈眼花。過了幾分鐘,忽然想到房間裡還有一個童翔,連忙推開他,“你發什麼瘋?”
看童翔,果然看到對方一臉好奇地盯着自己和趙誠焰,目不轉睛。
“想你啊?”趙誠焰臉皮奇厚。那南瞪他一眼,“不要教壞小孩子!”
“哈哈。”趙誠焰摟住他大笑。
那南白了他一眼,往房間走去。
趙誠焰自然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童翔要跟過來,趙誠焰一個眼刀扔過去,小孩子立即瑟縮了一下,停住不動了。
房門關上。
“喂!你幹什麼?”
“混蛋!現在大白天的!”
“你放開我……啊……嗯……”
童翔站在門外,聽到裡面傳來奇怪的聲音。聽着就讓人臉莫名臉紅。
他拍拍臉蛋,走到客廳裡打開電視機,津津有味地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