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南迴到家,打開門,就看到趙誠焰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笑着說:“你回來了……?”
他的目光在看到那南身邊的小孩子時變得很驚訝,“這個小孩子是……?”
“他叫童翔,從孤兒院裡出來找父母,不過他一時之間找不到,可不可以收留他幾天?”那南有些忐忑。
“孤兒院?出來找父母?”趙誠焰很驚訝,不由上下打量童翔。
圓滾滾的,像個球。不過眼睛看起來很機靈。
似乎忽然間瞭解到誰纔是當家主人,童翔連忙向趙誠焰又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趙誠焰毫不在意的點點頭,走過去幫那南提過袋子,“進來吧。”
童翔猶豫了片刻,在那南的招呼下走了進去。
“我去做飯。”
那南說着要往廚房走,趙誠焰一把拉住他,“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事?”那南轉過頭,疑惑地望着趙誠焰。
趙誠焰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他的眸光閃了閃,低聲道:“今天晚上,我客人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
“啊?”那南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笑着說,“我知道了,你是有別的事情。沒關係的,你去忙你的吧。”
趙誠焰摸摸他的頭,忽然一把抱住他,輕聲在他耳邊說:“對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沒關係的。反正有童翔陪着我。”那南拍拍他寬闊的背部,安慰道。
“你不生氣?”趙誠焰鬆開他,望着他問道。
“我生什麼氣呢?”那南說,臉上掛着淺笑,“我們都住在一起了,見面的時間多得是。”
趙誠焰望着他微微一笑。接着到沙發旁邊,拿起外套就匆匆往外面走去。
隨着門砰的一聲關上,那南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說不失望是假的,可是他明顯藍看出來,趙誠焰有急事。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反正日子還長着呢。以後還會過無數個年呢。
“那麼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一起過年了。”那南轉頭對童翔說,“我先去做飯,你乖乖地留在客廳裡看電視。”
“嗯。”童翔點點頭,“我會很乖的。”
那南摸摸他的頭,唯一的一點不愉快也消失無蹤,有這樣一個聰明的孩子地陪伴着過年,好像也不錯。
當天晚上,那南拿出看家本領,做了一頓很豐盛的年夜飯。兩個人吃得不亦樂乎。
夜色濃得墨黑,遠處有巨大的禮花升起,整個世界顯得特別熱鬧。電視裡一年一度的春節聯歡晚會又開始了。
人們說,觀看春節晚會,會有一種與全中國人民一同熱鬧的感覺。
那南仔細看了,興趣缺缺。
“哥哥,你心情不好嗎?”童翔忽然問到。
那南轉過頭,驚訝地問到:“爲什麼這麼問?”
這孩子的觀察力也太好了吧?
“因爲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童翔靠過來,“是因爲剛纔那位大叔不能陪你的原因嗎?”
大叔?
那南嗆了一下,“呃?你該叫那位趙叔叔。”
童翔皺了皺小臉蛋,隨即搖着他的胳膊,“不管啦!哥哥,現在是過年,一定要高高興興的。趙叔叔不能陪你,我會陪着你的。”
那南被他逗得失意全無,心裡一暖,摸摸他的頭道:“沒有,哥哥很高興。”
“那哥哥爲什麼不和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呢?”童翔好奇地問到。
那南的笑臉忽然僵住,過了一秒,長長嘆了口氣,說:“哥哥不想回家。”
“爲什麼?”小孩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如果是我,我一定要和爸爸媽媽一起過年。”
那南看着他期待而天真的小臉,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世事無常。
他摸摸童翔的頭,“童翔真乖。”
這孩子對父母的期待真大,不過,能把自己的兒子拋棄的父母,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希望事實不要這麼殘忍,這孩子真的很聰明很乖巧。
年底的最後一天晚上,夜色如墨,家家戶戶團團圓圓,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遠方的城市裡,那母也非常高興地在餐桌上吃飯,邊吃邊說:“以後我就是大富翁了,有的是錢。我明天就回孃家,看那些人怎麼看我!他們看不起我不就是因爲我沒錢嗎現在我有錢了,看他們還狗眼看人低!”
說到激動之處,她還拍了一下桌子。那父一直在埋頭吃東西,冷不丁地感覺到桌子震動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一抖,剛剛夾起來的一塊肉掉了下去,落到了地板上。
“你拍什麼桌子?”那父嘟囔到,又夾了一塊肉放到嘴裡慢慢嚼着,露出一點心滿意足的表情來。
“我不能拍桌子嗎?誰規定我不能拍桌子的?”那母瞪了那父一眼,也伸出筷子夾菜吃飯。
那父不再說話。
客廳裡陷入沉默,顯得有些冷清。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那母很早就起來了,穿着纔買來的新衣服,甚至還畫了一點妝,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了一番就拿着包包匆匆地往外面走。
她要回去好好地炫耀一番,最好讓她的妹妹知道,她也是個有錢人,以後不用再看她的臉色了。在麻將桌上,她也可以不用向別人借錢、受人白眼了。
這麼想着,她漸漸興奮起來,彷彿看到了她那些親戚簇擁着她的樣子。
走到庭院裡,那父還沒有下來。
“這傢伙,怎麼比我還磨蹭?”那母自言自語。
正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了一個好聽的聲音,“請問你就是那南的媽媽嗎?”
那母飛快地轉過頭,看到從不遠處走來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那個女人有着波浪似的栗色捲髮,放佛海藻一般垂下,時不時地晃動着,閃現出一種魅惑人心的光澤。她的五官不是特別精緻,拆開來看每一樣都毫無特色,但是組合在一起,卻顯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讓人轉不開眼睛。
她穿着長款大紅色風衣,耳朵上吊着長長的紅寶石耳墜,笑靨如花,驚心動魄。在冬日陰暗的背景裡放佛一朵熱烈盛開的牡丹。
這樣出衆的人物,在這種地方實屬罕見。
“我是……你是……”那母疑惑道,他完全沒見過這個女人。
女人踩着高跟筒靴走了過來,用手撥了撥頭髮,嫣然一笑,“伯母好,我叫司琪。是趙哥的好朋友。”
“啊!是趙誠焰!”那母驚呼一聲,眼睛裡浮現出喜悅的神色。趙誠焰隨手就拿出了一千萬給她,真的是個超級超級有錢人啊。他的朋友一定也是有錢人。
想到這裡,那母忍不住上下打量女人,發現女人上下的衣着十分考究,身上的飾品看起來也價格不菲,這進一步證實了她的推測。
她的臉上立即堆起了笑容,迎上去,“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是這樣的,趙哥派我來跟你談談一些事情。”女人抿了抿紅脣,笑着說。
“什麼事情?”那母疑惑。
“這裡說話不方便,你可以讓我上去嗎?”
“當然可以。”
那母說着連忙往前走,爲這名叫司琪的女人帶路。
“咦?你怎麼回來了?”穿好衣服匆匆下樓的那父看到那母一怔。
“別說了,有貴客來。”那母揮揮手,示意他上去。
那父擡頭看到了那母身後的司琪,剛想問點別的,就被那母推上了樓,“看什麼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纔沒有!”那父老臉有點紅。這樣漂亮的女人,他在現實裡從來沒見過。
“上去上去。”那母推搡着他。
三個人往樓上走去,而在他們上樓的時候,小區的庭院裡忽然有走進來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他們一個個都身材高大,凶神惡煞,看起來極不好惹,像極了黑幫電影裡的黑道人士。
在那南他們上去不久之後,他們緊跟着也上了樓。三個人一言不發,沉默如鐵。
因爲現在是大年初一,庭院裡基本上沒有人,大家都呆在屋子裡,或者在親戚家。這些人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母到了五樓準備開門,忽然聽到了樓下傳來嗒嗒嗒的聲音,好像有很多人上來的樣子,有些好奇地往下望。
然而那些腳步聲在下一層樓的時候停住了。
“怎麼了?”司琪歪歪腦袋。
“好像有人……不過不關我的事。”那母說。
那父掏出鑰匙開了門。
三個人進去。
那父正要關門,正是這一瞬間,忽然從外面衝進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速度極快,那父反應不及,被他們闖了進來。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那父驚了一跳後大吼,衝向最近的一個男人試圖去拉他,結果反而被男人一把拉倒在地。
最後進來的一個男人把門關上,然後就在門邊靜靜站着,放佛一尊門神。
那母嚇傻了。
“現在我們來談談吧。”司琪走到沙發上坐下,雙手交疊,姿勢優雅,放佛是一位赴宴的優雅貴女。
“坐下。”那母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男人就推了那母一把,把她推到了沙發上。那母嚇得瑟瑟發抖,忍不住大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司琪看着自己精心保養的指甲,反問,“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你們想幹什麼?”那母驚慌而恐懼地看着周圍的黑衣大漢。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不過是欠了一點點錢而已,怎麼會引來這樣的人?
欠錢?!
彷彿想到了什麼,那母又尖叫起來,“你們是來收賬的嗎?我有錢了,我可以馬上還!”
“還錢?”司琪笑了笑,放下手,“那倒也是,我今天就是來收錢的。”
那母鎮定了一下,“多少?我馬上還給你。”
現在自己有一千萬,還那點債務不在話下。
“現在就還嗎?”司琪把交疊的腿分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當然!”那母小雞啄米般點頭,她現在恨不得立即拿錢讓這羣人走人。
“好,你給我一千萬吧,我馬上走。”司琪伸出手。
“一千萬!?”那母失聲叫道,“我從那沒有欠過那麼多錢!你們這是訛詐!”
叫出來的同時,那母心中開始拼命地想,是不是因爲自己得了一千萬的消息走漏了,所以才引得這羣人來搶自己?
入室搶劫……
那母微微肥胖的身體開始顫抖,腦中開始不斷地回想出看到的新聞。什麼入室搶劫被殺、無一活口之類的事情。越想心裡越害怕。
看着周圍一個個凶神惡煞的人,那母膽戰心驚。他們完全是有備而來!這些人這麼高大,完全無路可逃啊。
她又想叫救命,但是又怕周圍的歹徒受到刺激,乾脆給了她一刀。所以她不敢叫,只是戰戰兢兢地望着司琪。
那父掙扎着爬起來,然而又被人一腳踩到地板上。
看到這一幕,那母更害怕了。
“我、我沒有那麼多錢……”她抖抖索索地說。
司琪撫弄了一下長髮,微笑着說:“你是沒有那麼多錢。因爲你那一千萬是我的。”
那母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一直重複,“我沒有那麼多錢……”
“我知道趙誠焰給了你一千萬。”司琪說,“可是那一千萬是我的錢,他是從我這裡拿的。現在我要把這筆錢要回來。”
那母心中震驚,霍然擡起頭看着司琪,眼中充滿了迷惑和不解的光芒。
“你準備什麼時候還給我?”司琪不再解釋,笑嘻嘻地看着她。
“我沒有那麼多錢……”那母死鴨子嘴硬。
司琪臉色一變,向後招招手。一個黑衣人就走了過來,一把拎起那母狠狠地甩到地上,“司琪小姐很忙,希望你不要浪費她的時間。”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那母嚇傻了。
然而不等她反應,黑衣人又一巴掌扇了過來,把她的臉上扇到一邊,那一巴掌的力道很大,那母的臉上頓時顯出五個紅指印。
那母愣了一秒,回過神後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把錢還給我。”司琪重複一遍。
“把錢還給她吧。”那父在一邊喊。人家人多勢衆,自己這方毫無勝算。
“爲什麼會這樣?”那母很傷心,她才得了一千萬,結果就要飛走了。原來趙誠焰給她的錢不是他的,這是自己的養老費用啊,現在真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想到傷心之處,哭得更傷心了。
“你有什麼問題嗎?”高大的黑衣人蹲到她面前,用粗大的手掌拍拍她的臉頰,拍得那母刺痛不已。
她連忙說:“我知道了,我沒問題。”
“你好像很有問題。”司琪卻故意說道。
黑衣人立即拉起那母,狠狠的十幾個巴掌扇了下來,響亮的耳光聲迴盪在客廳裡,讓一邊的那父身軀顫抖。他懦弱慣了,現在看到那母被打,他更不敢出頭,只能低下頭回避眼前的情景。
黑人下手很重,那母的嘴角流出血來。
“我沒問題!我沒問題!我知道了我馬上給你錢!”那母哭喊道,黑衣人依然抽她的耳光,直到司琪淡淡的說了一聲“夠了”,黑衣人才退開。
那母跌坐到地上,司琪站起身,走過來蹲到她面前,嘆息了一聲,說:“你惹誰不好,怎麼就惹上他了?”
那母驚慌的眼睛裡掩藏不住疑惑。
司琪抽出一張紙遞給她,讓她擦擦嘴上的血跡。
“趙哥啊。”司琪笑了笑,“你居然想訛詐他?”
“我沒有訛詐他。”那母小心翼翼地說,內心震驚。她其實一直在猜測趙誠焰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不過她現在明白了。
難怪那南一直叫趙誠焰“趙哥”,開始她以爲是因爲年長的關係,沒想到是黑道大哥之類的人物。
望着周圍的黑衣人,那母顫抖着說:“我沒有訛詐他……我馬上把錢還給你。”
“這才乖嘛。”司琪笑眯眯地看着她,站起身,“把你的銀行卡給我。”
那母立即掏出包包,拿出銀行卡遞給這個惡魔般的女人,戰戰兢兢的目光讓司琪很受用。
“還有密碼。”
那母報了一個數字。
“去看看。”司琪把銀行卡交給一個黑衣人,“如果她敢騙我,我會讓她永生難忘。”
那母身軀一震,連忙拼命搖頭,“沒有沒有,我沒有騙你。”
過了好一陣,出去的黑衣人又回來了,朝司琪點點頭。
司琪站起身,對那母說:“以後記得,不要來招惹我們……對了,如果你再去騷擾趙哥和那南,我們還會來找你的。”
“現在那南有趙哥罩着,你最好不要再去找他。如果你乖乖的,趙哥會每年給你足夠的錢,如果你不識相,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那母大喊。黑社會什麼的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她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可是……
“這裡有十萬,密碼是小那南的生日,好好過年吧。”司琪扔下一張卡離開。
司琪走到門口,忽然聽到後方傳來那母的聲音,“那南……還好嗎?他和趙誠焰是什麼關係?”
司琪轉過頭,那母的身軀瑟縮了一下,驚慌地拼命眨眼。那父連忙跑過去把她扶起來。
“他很好。至於他們的關係……”司琪想了想,指着他們倆說,“就是你們這種關係。”
那父那母呆住。
門被關上。
過了好半晌,那母才轉頭問那父,“她剛剛是什麼意思?”
昨天字少,今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