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第三陣列的士兵得到了軍隊所攜帶的所有標槍還有梭鏢,他們分成兩個部分在第二陣列的兩側,在旺盛的雜草叢中埋伏,等待着阿蘭人的進一步進攻。
盧迦算定這個高地往下,阿蘭人的首領迭戈是根本不可能將眼前的局勢看得明白,更何況這幫阿蘭人的進攻部隊眼裡只有不斷衝殺,根本看不到全局,所以無論是調度還是勒令停止都是難以實現的。
“嗚——”
悠長的號角吹響,這是代表着撤退的意思,前線苦苦支撐的羅馬士兵自然是聽得懂,或者說他們夢寐以求的就是這樣的指令。
號角聲剛落,就看見大量的羅馬士兵如同逃命的食草動物那般丟盔棄甲,瘋狂朝着後方的軍陣不要命地逃跑。
“是的,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盧迦看着自己士兵在逃跑,那副狼狽的模樣換作其他指揮官可是難以接受的,但是盧迦卻非常滿意,甚至還想着如果他們能夠再狼狽一點就更好了!
阿蘭人的重騎兵突破了第一陣列士兵的防線,他們揮舞着手中血淋淋的武器如入無人之境,他們就像是鐮刀,在利刃的殺戮之下,羅馬士兵更是如同麥稈一般倒下。
“把戰俘拉上來!”盧迦招呼着,命令身後那些看管戰俘的士兵。
他們會意,一把抓住一個接着一個的戰俘朝着軍陣的最前端拖去。這幫被俘虜的阿蘭人不傻,他們知道羅馬人想要怎樣處理他們。他們哭嚎,反抗,極其不情願的在那粗暴的士兵拖動下朝着軍陣的最前端迎敵面而去。
“他們將是我們的盾牌,阻礙阿蘭人前進的腳步。”盧迦呢喃着,策馬前行,等待着他的計劃的進一步的推進。
阿蘭人將羅馬人恨之入骨,反抗的總比逃跑的難殺,再一想那個羅馬將軍當着他們的面用標槍貫穿了他們同胞的胸膛。更加不能容忍,他們乘勝追擊,享受着短暫的勝利,拼命掠奪更多的勝利果實。
“預備!預備!”
第二陣列的督軍開始高舉起馬鞭呼喊着,第二陣列的士兵嚴陣以待,整齊的頭盔與架起的長矛,他們就像是一堵城牆一樣橫在路中央。
“馬上,這幫狗雜種就會跟瘋了一樣衝上來,不要害怕,用你們手中的盾牌擋住他們!用你們的長矛刺穿他們!”前線百夫長最後一次作這振奮士氣的發言,阿蘭人就如同潮水一樣吞噬着一個又一個哀嚎逃命的羅馬士兵。
成功逃脫的羅馬士兵甚至將裝備丟棄地只剩下一身難以脫掉的鎖子甲,他們從第二陣列讓出的空隙中穿過,然後癱倒在草地上不住大口喘息,甚至掩面哭泣。倒是不清楚這眼淚是因爲慶幸自己得以生還的喜悅,還是因爲放棄了反抗而感到羞恥。
阿蘭人繼續推進,騎兵,步兵混雜着衝到了羅馬人部下的月牙陣當中。他們減慢了速度,因爲正面跪滿了他們的同胞,看到呼嘯而來的軍隊,這幫阿蘭戰俘衝着他們不住呼喊着,感覺自己即將得到救贖了。
“嗚嗚嗚......”
急促的,伴隨着輕快節拍的號角響起,埋伏在兩側雜草當中的羅馬士兵猛地站起來,他們手持標槍朝着中間的阿蘭人擲去,一瞬間兩側的標槍如同雨點一樣落在阿蘭人混亂的陣型當中。
只聽見中間的阿蘭人一陣胡亂的怪叫,沒有具體的組織讓他們亂作一團。穿戴鎧甲都是貴族的權利,像他們這幫底層的步兵根本不可能有哪怕是皮甲的彷彿措施。無數標槍落在他們當中,一片一片毫無防護的阿蘭人倒下,巨大的傷亡還有源源不斷的標槍瞬間將他們的求戰慾望變成求生的渴望。
除了重騎兵,他們都是貴族,並且發誓要對他們的首領迭戈效忠的,榮耀驅使着他們不得不依靠厚重的鎧甲咬緊牙關策馬衝鋒。
望着迎面而來的阿蘭重騎兵,跪在地上的阿蘭戰俘臉上露出微笑,他們一致認爲自己沒有遭到拋棄,可是很快他們的微笑變成了驚恐,因爲在不足二十米的距離上阿蘭人的騎兵竟然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他們是衝着羅馬軍陣而來,眼裡可沒有這幫戰俘。
戰俘們開始騷動起來,他們用自己的語言不住交流,並對着迎面而來的騎兵尖叫着,試圖喚醒他們的意志告訴他們不要傷害自己。可是殺紅眼的騎兵已經是榮耀佔據內心,萬里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他們怒吼着,揮舞着沾滿鮮血碎肉的狼牙棒與戰斧。
戰俘們慘叫着,繩索的束縛讓他們沒有任何動彈的餘地。阿蘭重騎兵戰馬絲毫沒有任何同情心地踐踏在他們身上,鮮血奔涌,這幫如同殺神一般的騎士踏血而來,撞擊在羅馬軍陣的盾牌上。
“咚!”
巨大的聲響,讓整個陣列都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可是羅馬士兵們咬緊牙關最終穩住陣腳,讓阿蘭騎兵再也沒有前進半步的機會。
“轟!”
一聲巨響,從那不遠處的高地傳來,就感覺天空都暗了下來,所有人擡頭望去,只看見無數箭矢組成了一片巨大的烏雲,烏雲漸漸壓了下來,與之隨行的是尖銳的呼嘯聲。
“防禦!防禦!”
第一時間回過神來的百夫長們尖叫着提示,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呼嘯聲落下,成片的士兵中箭倒下。
“不要停下,繼續進攻!進攻!”
督軍們怒吼着,揮舞着皮鞭抽打着愣神的士兵,要求他們繼續抽出標槍與梭鏢,對準中間的阿蘭步兵。
倖存下來的士兵耳朵裡充斥着傷者的慘叫,他們咬緊牙關,架起標槍對準眼前的阿蘭步兵,再一次擲去。
潰不成軍的阿蘭步兵再也承受不住隨時而來的死亡打擊,他們彼此提醒,一同往回跑,很快在標槍的驅趕下退出了羅馬人的月亮陣。
“圍捕他們!圍捕他們!”
指揮官的傳令兵策馬來到軍陣的兩側,他高舉龍頭旗幟命令着百夫長們調度百人隊向着不願意離開的阿蘭騎兵發起進攻。
第三陣列的羅馬士兵冒着後方阿蘭弓騎兵的箭雨,將盾牌背在背上,手持鐵劍長矛朝着阿蘭騎兵呼嘯而去。
“迭戈虧大了。”盧迦看着這個局勢,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再遠遠眺望着位於高地的阿蘭軍陣。看到迭戈正在舉手示意自己弓騎兵們停下。望着一個接一個倒下的重騎兵與在不遠處與他對視的盧迦,迭戈的目光中意味深長,策馬轉身帶領着餘下的部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