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想不到白慕野斷然拒絕，“正因爲大戰在即，明知是守城兵士軍需品，還橫加刁難，再這樣下去，衙門之間相互推諉，上行下效之後，後院處處起火，不吃敗仗纔怪！”
解三封和邱寧對視一眼，白慕野這樣一說，也覺得事情似乎不像他們想的那樣簡單。
正在這時，從府衙內傳來一個略顯激動的聲音：“白將軍所言極是！”
接着，三人就看到謝宏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朝白慕野深深一躬：“謝某今日受教了，這就去訓誡下屬，讓他們引以爲戒！”
白慕野也不客氣：“那有勞了！解隊長，跟謝刺史去庫房，趕緊拿東西走人！”
“解隊長，請隨我來！”謝宏直接將解三封引向庫房。
“謝刺史，方纔說的東西，抓緊時間做，我明天一早先來取一波！”
謝宏轉身應道：“好！謝某親自督工！”
“有勞！”
白慕野暗自嘆了一口氣。
這洺州，就快亂作一鍋粥了！
豬隊友太多，帶飛不易啊！
……
不敢離開城防太久，白慕野和邱寧先行回到了九亭門。
郭通恰巧也在，而且見他們回來，竟然出人意料地主動跟白慕野打了個招呼！
“郭將軍，敵軍可有動靜？”白慕野登上城牆，遠遠地望着城外。
“敵營並無異動，方纔龜壽門和早朔門的守衛也來報備，一切平安！”
白慕野擡眼望去，敵營依舊沉寂，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偶有兵士井然有序地在營盤周圍巡守，彷彿昨夜的戰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這個劉黑闥，還挺沉得住氣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要耍什麼詭計！
不過不管他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最終的目的不過就是爲了攻城，現在只要將洺州做成鐵桶一個，隨便他怎麼跳，我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民夫到了沒有？”
白慕野這話是問邱寧的，沒想到郭通卻搶先回答：“到了一隊！”
任誰都聽得出他語氣不善，好在白慕野經過剛纔和謝宏的談話，大約知道他爲的是什麼。
“郭將軍，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說？”白慕野平心靜氣地問道。
既然他問起，郭通也不管其他，直截了當地道：“白將軍，先到的這一隊是我早些時候調動的，所以纔到來得如此之快！”
“原來如此。”白慕野微微頷首。
郭通忍不住擡高了聲音：“他們是被我親自下令當作守城兵士被招至軍中的，個個都是想報效國家的大好兒郎！可爲何莫名其妙地在半路接了個命令，就成了民夫？”
白慕野擡了擡眉梢反問：“民夫有什麼不好，郭將軍是看不起民夫嗎？”
郭通一怔，一張粗獷的臉擠作一團，甕聲甕氣答道：“那倒沒有——”
“你有！”白慕野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聲音咄咄逼人，“說什麼個個都是報效國家的好兒郎，怎麼？做民夫，就不能報效國家了？”
郭通一時語塞，馬上又不滿地說：“話雖如此，然而目前情況是守城兵士不足，難得有有志青年願意在此危難之時前來投軍，白將軍怎麼能如此辜負他們？”
“辜負？你倒是說說，我怎麼辜負他們了？”被人將事情扭曲成這樣，白慕野可就不服了——這帽子扣大了呀？
郭通也是振振有詞，大有非爭個高低的意味，這話匣子一打開也是有點委屈得剎不住了。
“白將軍一道軍令下得容易，可是寒了多少將士的心？”
“先說守城將士，他們滿心希望來人幫忙一起守城，勝的希望能大些，可白將軍一句話就讓他們的希望全部落空！”
“再說那些新來投軍的兵士，既然他們是投軍而來，自然是不肯去做民夫的，這關係到一個人的名聲，還寄託着他整個家族的榮耀！”
“……”
什麼鬼？
還家族的榮耀，眼看就要吃敗仗了，還榮耀個屁啊！
我要是不管你們，一個個趁早早點投胎下輩子去打王者榮耀吧！
白慕野簡直覺得這人不可理喻！
他看了大義凜然的郭通一會兒，謹慎地問：“你……郭將軍能代表全體官兵的意願嗎？”
郭通一挺胸膛，斬釘截鐵：“能！”
他又看向邱寧，邱寧跟他眼神一碰，馬上就轉向地面不願看他。
……行吧！
我懂了！
還真是這麼回事？
這個不懂變通的時代……需要我來改變！
那咱們就用最後成績說話好了！
白慕野略一思忖，忽然露出一個莫測的笑：“郭將軍看這樣行不行？”
郭通疑惑地盯着他，看他到底要怎麼做。
“他們都是郭將軍的兵，這點是事實，誰也改不了。”
郭通神色一喜，似乎是真爲那些人高興。
“我決定，洺州新增一個兵種——工程兵，這些人就自成一部，負責擔任工程兵的任務！”
“攻城兵？”郭通就差直接罵白慕野是不是昏頭了，“白將軍，我方現下是要守城，要什麼攻城兵？”
“不是不是——”白慕野微微一笑，解釋道：“不是攻守的攻，是工事的工，路程的程，意思嘛，就字面意思，暫時就負責土木之類事宜。”
郭通叉着腰，一雙虎目瞪得滾圓，表示難以理解。
“土木？還需要專門派人去做？隨便差遣點兵士去做不就成了？”
“這次來說，工程兵倒是可有可無，可長遠看來，還是專門派人更好，技能專業，事半功倍！”
“技能？”
“嗯，等這場仗打完，就請些師傅教他們專門的土木之類的知識。”
這事兒我親自來也行，說不定我懂的比你們這裡的專家還多一點兒！
郭通狐疑地看着他，但見他言之鑿鑿，便不再說話了。反正不逼這些人去做民夫就行，不然他這個親自招人來的將軍以後還如何能服人？
“郭將軍，你看這事解決得還行？”
“叫白將軍費心了！”郭通難得客套了一句，大概用光了這一整年的好脾氣。
我靠！
我可不是費心了嗎？
再這樣下去連唐代體制都要給改了！
我爲你多操這麼多心，你就給我來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