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時期發明了紙,但是紙的成形與普及是在晉代;
晉代的紙真正成形之後,原始的印刷術差不多也就跟着出現了。但是印刷術真正的推廣與普及是在北宋時期,特別是雕版印刷普及之後,書籍這東西才真正的廉價化,同時也就帶來了文化知識的普及化。
如果說隋唐時代的科舉制治打破了士族地主階級對官場仕途的壟斷的話,北宋的文化知識的廉價化、普及化,則是在士族階層的根本之處狠狠的補了一刀,因爲文化知識的廉價化、普及化,使得平民階層與寒門階層也可以隨意學習到,就意味着士族地主階級無法再對文化知識進行壟斷與獨霸……
當然這些和陸仁暫時還沒多大的關係,或者說在陸仁的腦子裡已經有了些什麼想法,但是考慮到現在這個時代士族地主階級那強得可怕的勢力,使得陸仁明白自己其實搞不出來什麼大的變革,最多也就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鬧出點動靜來而已。而具體的事項……以陸仁的腦細胞也很難想清楚,反正走出一步是一步。
不過陸仁敢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整點什麼動靜出來,卻也是因爲陸仁有着自己的底氣,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夷州這裡可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士族地主階層,換言之就是在做一些事情的時候不會遭遇到士族地主階層的阻力。
這麼說吧,最先來到夷州的是陸仁的陸氏和糜貞的糜氏,而他們的人又偏偏都只能算是原有的陸氏宗族與糜氏宗族中的支流。再說得難聽點,他們本身就不是那些傳統的豪門士族,跑來夷州又有着舉族逃難隱居的意思,那還算個菊花的士族啊……當然陸仁這一支的陸氏宗族勉強還算得上是寒門士族,可這一支不都在陸仁的手上掌控着嗎?
陸、糜兩氏是如此,後來抵達夷州的甄氏宗族的情況也差不了太多,反正和士族實在是靠不上什麼邊了。再加上陸仁有意的引導,夷州這三支比較大的宗族其實都已經在離傳統士族越來越遠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之前的夷州哪有官啊?再說得直白點,就是沒有士族存在所必須的政治環境。
再然後,夷州人口的主體構成的大部份都是各地的流民,他們的想法就是簡簡單單的跟着陸仁吃飽肚子、過好日子,而陸仁又在這方面做得很出色,再加上夷州沒有什麼士族可言,沒什麼人跟陸仁唱反調,所以陸仁在夷州有着絕對的權威性。
總的來說,就是陸仁如果想搞點什麼動靜的話,在夷州這裡不會有什麼阻力。特別是由於沒有什麼士族階層的緣故,遲些時候陸仁想進行科舉選拔人才會變得十分之順利……基本上都是平民甚至是貧民,不會有士族來搶蛋糕。
不過真要想搞卻也沒那麼容易。到不是會有士族階層跳出來阻攔,而是人口素質方面的問題。都是些普通流民,沒什麼文化基礎,得教育好了之後才能出現人才不是嗎?而這也是陸仁在此之前格外重視教育工作,甚至不惜花費血本來搞半強制性的義務制教育的原因。
時至今日已經好幾年了,當初花費的血本到現在也算是頗有成效。像四年前還目不識丁的十歲少年,經過四年的基礎教育之後,至少也已經不再是文盲。而隨着幾批有一定的文化基礎的少年、青年補充到陸仁的機構中之後,陸仁這裡的辦事機構其效率自然會跟着提升許多。
陸仁當然不會就此滿足,對陸仁來說這不過是另一個基礎打好了而已。而現在要做的,就是進一步的提升人口素質,不然自己這裡就會有很多東西因爲缺乏相應的人文基礎而無法或是難以再進行下去。如果真要陸仁自己來形容的話,陸仁是想在自己這裡搞出一個類似於文藝復興的局面出來。
另一方面,不管是於公於私……好吧,於公有點扯淡,但作爲一個哪怕是曾經有過一點憤青思想的傢伙來說,總會有點想對時局作出點什麼影響的想法;於私就好說了,要賺錢自然是第一要務,但同時一則是要擴大一點自家的影響力,二則影響力一出來,總會有些人才會願意跑到夷州來,單憑自身的培養那未免也太慢、太少了點。
既然是這樣,印刷業自然就是陸仁重點關注的產業之一。注意是之一而不是唯一,因爲陸仁的手頭上還有着別的一些東東在搞,但能最快成形並且造成較大影響的卻還是印刷業。再說句不客氣的話,印刷業的成本相對來說也很低廉不是嗎?
遠了不說,之前那萬餘冊《逍遙劍仙錄》的熱賣,陸仁可是記憶猶新的。特別是孫尚香像個小偷一般的揣着本破破爛爛的書來問陸仁有沒有完整的全套的那場面,直到現在一回想起來,陸仁都忍不住要笑上一笑。要知道這還只是通俗文學,要是陸仁搞點什麼正兒八經的東西出來……在那個書都要抄的時代,許多的文人士子不瘋掉纔怪!
扯了一大通閒話,只說陸仁他們三個在酒足飯飽且扯夠了閒談之後,陸仁就領着劉曄來到了算是目前機密性產業的印刷工廠。
最先到的當然是正在進行最後裝訂與包裝的成品部,入眼的就是一冊冊、一套套已經是可以扔出去賣的成品本。陸仁隨手抽出一套再取出一本,翻了翻之後遞給目瞪口呆的劉曄,笑道:“這套書子陽之前看過沒有?”
以劉曄的身家,之前當然有接觸過紙質的書籍,但要說這種成一堆堆,目測一下起碼幾千本紙質書籍的場面,劉曄卻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別看劉曄已經在夷州呆了幾個月,但印刷工廠這種在目前來說還相對保密的部門,劉曄卻是來不了的。而突然一下見到這樣的場面……好吧,這會兒的劉曄只怕和初進大觀園的劉姥姥都沒啥分別,其心情可能用一個詞就能形容,那就是“震撼”。
有些犯傻的接過陸仁遞過來的書,劉曄的眉頭也是一揚:“《逍遙劍仙錄》?這卷雜文也有不少流行到了許都與鄴城一帶,不過數量不多。”
陸仁點頭:“正常,這套書我還沒有在老曹那邊正式的販賣,許都和鄴城那裡的那些應該是從江東或是荊州一帶被人帶過去的。”
劉曄又環視了一下週圍,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這裡的書……全是《逍遙劍仙錄》?”
陸仁點點頭,就是笑得稍有些尷尬。別的就先不說了,自己這裡的東西搞出來當然是要考慮一下回本和賺錢的事,而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最好賣的當然是這種通俗性的讀物。至於其他的那些算是正兒八經的書……十本字典和十本故事書,最先賣完的肯定是故事書,字典沒準要放個老長時間才能賣完。而且真論起來,荊州和江東那邊的鋪子都總是在問《逍遙劍仙錄》還會有不會有貨,這個錢不賺白不賺!
再看劉曄在徵得陸仁的同意之後又取過幾套,仔細的看了一下之後驚訝道:“這、這是怎麼弄出來的?幾乎全都一模一樣!而且這不像是抄出來的……我一直以爲將軍你是僱傭了大批的人丁抄寫。”
“抄?”
陸仁聞言哂笑,如果是抄的話鬼才抄得出來啊!一個人給他幾個月的時間都不見得能抄完一套的說。
劉曄又看了一下,輕嘆道:“將軍,我總算是明白老曹當初爲何會對你那般重視了。且不說你以前的屯田諸事,就說單單你的這一手,就足以……”
一下子劉曄都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了。噎了好一會兒之後劉曄才道:“將軍你可能還不知道,在下這次來夷州,老曹就吩咐過若有可能的話,無論如何也得從你這裡弄幾套完整的《逍遙劍仙錄》回去。”
陸仁樂了:“老曹也對我這破書感興趣?”
劉曄笑道:“感興趣的人多了去了,可惜流通到許都和鄴城的太少,以至於老曹手上好不容易收來的幾本多有殘破之處,這讀着讀着就少了一塊的感覺自然是極差。另外老曹認爲你會寫下這本書,多半與你當初的際遇有關,想多瞭解你一點,多讀點你寫出來的東西或有幫助。”
陸仁心說我勒了個去!李逍遙的故事和自己有根毛線的關係啊?你老曹想從這本書裡搞清楚一點自己的事這不是扯淡嗎?不過要是能誤導一點老曹,貌似也很不錯?
瞎扯了一通之後,陸仁就領着劉曄和徐庶離開了這個廠房,來到了另一間成品包裝地。而在來到這裡的時候,最先讓陸仁留意到的到並不是那一堆堆的書,而是正在廠房中檢閱書籍的……鄭玄鄭老爺子。
看見鄭老爺子在這裡,陸仁也是嚇了一跳,趕緊上前見禮再給劉曄作了一下介紹。你說鄭老爺子的名頭多響?劉曄也自然是大吃一驚,連忙對鄭老爺子行以晚輩弟子之禮……之前劉曄當然早就知道鄭老爺子在夷州定居的事,但是劉曄因爲一些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敢去打擾人鄭老爺子的隱居生活,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各自禮罷,陸仁便問道:“鄭先生爲何會到這裡來?”
鄭玄晃了晃手裡的書,笑道:“老夫多年的心血就快要傳之於世,怎麼能不細加考究,以免誤人子弟?”
回過神來的劉曄這時也注意到了鄭玄手裡的書。而在已經接觸到了一些印刷品的經驗的引導之下,劉曄順手從旁邊的書中取出了一本,見封面上的書名是:
“《天文七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