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濟仁
我想起個人來,笑道:“以前你不有個小跟班嗎?現在美女相伴就不要人家了?”“哦,你說金濟仁啊?別看它個子不高,扁扁的像個算盤,腦子轉的可快。原是甌平府人,後來定居在利雅堅府,被單邊派我身邊,名義上是我的、其實是單邊的代理人,因爲那時候他的利益是不可觸動的,聽說蛋蛋戰後又跑回甌平府謀生去了。”“我一直以爲他是你理性的分身呢。”“如果沒有你的醫治,連我自己都說是別人的化身,特別是利益的化身。”
“若果撇開單邊對你的限制,你覺得那個時代好嗎?”“我看所謂現代,就是科技編織的物質牢籠,以及理性虛構的精神枷鎖,到處都是攀比追逐,到處是算計陰謀,人間變得沒有意義。”“你說的真太好了。你說未來他這樣的人還會火起來嗎?”李杏想了想:“我覺得會。你想啊,哪裡會沒有利益?哪裡會不需要規則秩序?哪裡的大佬不想要代理?”“不論經濟還是金子,都濟不了仁,只能濟利。你說把他招募到遊戲裡如何?”
李杏道:“還是那句話,我覺得他哪兒都有落腳的地方。招募到遊戲裡,得看你想把這款帝國遊戲打造成什麼。”我深感李杏這傢伙見識之深刻,已是今非昔比,便虛心問道:“你覺得打造成什麼樣的帝國合適?”李杏沉思片刻道:“正本清源而不使本末倒置,懷義守禮,仁愛物與,更生日新,不同而和。”
我不置可否,覺得這次他沒說到點上,李杏疑惑地問:“我說的與你心中所想差距很大嗎?說來聽聽?”“我們正在越來越頻繁地想到一起去了,可我的意思是,在路上時應該提倡什麼、施行什麼?我覺得個人大同主義還比較靠譜的”“那是,靠意識形態不可能走向大同,要個人主義、自我中心了,依然有陰陽無太極,紛亂爭鬥,自然也不可行,組團去大同,失去自我,違反中庸原則,同而流於無,無陰無陽,更不可能。個人大同,應該不錯吧。”
“那就得把金濟仁邊緣化了,否則鬼才去大同呢。”李杏道:“能源資源問題徹底解決了,這一切纔有可能。即便那樣,我擔心會不會造成復古潮啊?不要經濟了?”我笑道:“不是不要,是經濟成爲個人行爲。你說能和復古一樣嗎?不愁吃喝,不愁安危,人會去追求什麼?是有古風而無古人所慮。說到能源資源的事,只要會分解萬有引力,便不難合成萬有引力,那解決以上問題就不在話下了,我們可以分解沙子,合成鐵石。”
李杏來了興致:“沒有經濟秩序,那什麼樣的秩序纔會成爲社會主導?很挑戰人的想象力哦?”我嘆道:“是啊,難以預料,不過我想都修行了吧?無論如何,不能再爭鬥了,先想辦法把你那跟班邊緣化了再說!”蘭芳過來道:“你倆終於認認真真談了一次話,站住,你今天表現算差強人意吧,我請你倆吃煎餅。”我不滿道:“爲什麼我每次談話做事都要由你蓋棺定論?弄的好不容易表揚一次也像是在嘲諷一般。”甄純道:“就知道犟,好好跟蘭姐姐學吧,還有姐夫,她們多好涵養啊?”“他是你姐夫!”甄純瞪了我:“又要沒素質了?信不信我收拾你?”我不知道她會用什麼法子對付我,可也沒再蹩勁,蘭芳笑着圓場道:對對對,就你能收拾住他!別說了,等着吃吧,煎餅是蕎麥麪攤出來的,很有風味哦?”
北地府的人不能上線玩遊戲了,現實中也沒好到哪兒去,一下子倒退的連蓋個高點的房子都成了難事,再加上極泉附近成了夏季主要水道,各州府不交車船過往費用不說,還水賊四起。北地府見寬州府的援助越來越及時有保障,便派人來商討對付水賊的辦法,王敬體聯合甌平府和加雅堅府,籌立統一的水陸執法隊,恢復了各處交通。
終於打聽到金濟仁的消息,我趕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甌平府的街道上兜售自個的新發明,我調笑道:“不搞代理了?也有了自己的發明創造,真是難能可貴啊。”他訝異了半天,最後認出了我:“哎呀我說誰呢,原來是你個小妖怪哪,還沒死?”“你都沒死,我爲什麼要輕生?”“幹嘛?想找我做代理?錢多的想不起怎麼花了?又怕花完沒地掙去?還是想繼續擴大你的小金庫?”“太多情了吧?我只是想僱你而已。”“這我知道,僱我做什麼?”
我看他推着個挺笨拙的機器人模型,道:“那得先看你有什麼本事。你那是什麼玩意?”“感情提純設施!”“啊?”金濟仁得意洋洋地介紹道:“銀行不知倒閉多少家了,誰存硬通貨?更不會有人僱傭我了,爲了生計,只得出此下策。”“那不還說明你沒本事?我看你現在從事的才叫上策呢。”“唉,我之前的業務太專業,很多人不懂,也就談不上理解,眼下更是落魄。”
我看那機器人腦袋就是個頭盔,便伸進頭去查看,那鐵人忽然開口道:“掃描判斷,您的感情比率爲百分之五十,可提純感情比率百分之四十九點九。”我道:“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在感情用事,卻原來感情佔那麼一點。”金濟仁道:“你傻呀?這要是在利雅堅府年代,感情比率達到百分之五就算不理智了,許多人就被當做傻子,大部分崗位都不會聘用你了!”
“怎麼提純?不復雜嗎?會傷害到身體嗎?”“不會,不過要貴一點,得半兩銀子。”“誰會拿銀子在身上?”“仁元一百,或刀元兩千。”我笑道:“原來現在仁元這麼值錢。”金濟仁搖搖頭:“這只是暫時的,寬州府搞不好太平湖的。”“爲什麼?”“一個社會沒有動力你說還能有什麼生氣活力?”“你說的動力是指利益嗎?沒了利益人們可以追求別的呀。”“哪裡會沒有利益?強行扭曲、隨意變更利益會出大亂子的。”“要是一切利益都因爲豐富而被淡化了呢?”“豐富了還想更多,這是人性。”“那不是,若果老想着更多,那還是因爲缺乏的緣故。”
金濟仁朝我伸了手道:“你請我幹什麼我都不去了。”“你要幹什麼?”“給錢啊?”“我又不用提純。”“可你掃描了,仁元十元。”“我也沒想掃描。”金濟仁看了我:“你怎麼僱我吧,算我倒黴。”“你這是賴我,我纔不上當呢,不會僱你的。”“我真有不少能耐,比如思維縝密,精於計算,擅長套牢,憑空虛擬等等。你千里迢迢來找我,當然已對我的本領有所瞭解?”“可我剛知道你不實誠,我聘用了你,你反算計我怎麼辦?”
金濟仁長嘆一聲:“真是虎落平陽啊。再見!”我朝他喊:“你啥時候改了拿捏算計的習慣就來找我,我真的想僱你!”“哼,等我哪天發達了,先把你那孔子大學的招牌給砸爛!”